第103章
  洛南书将两手抬到眼前,看了看两侧露出来的白色绷带,然后握拳收紧,放松,再握拳收紧,放松。
  “确实不太灵活。”洛南书神色很淡:“不过还好,比以前在手腕绑铅锤做负重练习要舒服的多。”
  “……”晋康看着自家老板。
  说实话,要不是被挖来su,晋康怎么也想象不到眼前这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细皮嫩肉的男人,居然会像热血日漫里的中二青年,腿上缠沙袋,手上绑铅锤,在训练场上负重狂奔。
  晋康以己度人,所以到现在都无法接受洛南书居然不是坐在办公室,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跟漂亮女秘书谈论人生和谐的衣冠禽兽。
  真是白瞎了这一到春天就四处播种的气质……
  真是应了那句话,男人长得越帅,喜好就越“变态”。
  正好这时,肖恩和刘文豪从旁过来。
  肖恩手里还拿着一个水杯。
  晋康看着眼前的大块头,他一来,阳光都被遮住了。晋康摇头“啧”了一声,心说洛老板的各方面喜好似乎都很变态。
  尤其是x癖好。
  从13岁就对“男女、男男那些事”异常感兴趣的晋康,非常想问问洛老板:你跟肖恩平常都是怎么做的?
  躺着做?
  侧身做?
  还是他把你抱起来做?
  不会是抵在落地窗前那么刺激的做吧?
  但晋康也只是想想,他不至于傻到当着肖恩的面问。他太清楚肖恩有多护食了。
  洛南书在肖恩的帮助下戴好胸背板,然后拢好皮衣前襟,拉链拉死。机车手套一戴,什么绷带全都不见踪影。
  肖恩把带着吸管的水杯递到洛南书嘴边,“啊——”
  洛南书乖乖低头吸了一口。
  “……”这温馨的一幕再次狠狠冲击了晋康这个老变态。老变态不想看老板谈恋爱,收拾好医药箱滚的远远了。
  肖恩抽到了b组,很幸运,同组的还有何啸洲。b组比赛明天下午开始。他这会儿有的是时间伺候老板。
  喝完水,肖恩拿着纸巾帮老板擦了擦嘴。
  年轻人看着面色如常,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眉头轻轻皱着。是尽量保持冷静却还是内心忐忑的征兆。
  洛南书戴上头盔,他没着急放下挡风镜,而是看着肖恩手里的水杯,说:“亚洲杯那天,我不小心拿错杯子,把你杯子里的水喝了。”
  肖恩眼眸轻动:“你,可以喝。”
  “好像是你喝过的位置。”洛南书抬眼,轻一扬唇:“你说这算不算间接接吻?”
  “……”
  吃惯了天鹅肉,夜夜抱着天鹅睡的肖恩,突然被这清粥小菜打开了胃口。这纯粹又点到为止的描述,顿时在脑海里形成了一个青涩又暧昧的场景。眉头顿时舒展开来。
  肖恩立刻将目光放在眼前人的嘴唇上。
  只是此刻,那嘴唇被藏在了头盔的保护层里,亲不到。
  洛南书看出来年轻人眼睛里的渴望,不动声色笑了起来。他用戴着骑行手套的指尖,点了点杯子檐,说:“希望我比赛回来,这个杯子里一滴水都没有。”
  “!!”
  肖恩瞬间被撩的呼吸急促,他甚至清楚的明白,等下该在哪个位置喝水。又要怎么把那个檐含在嘴里。
  选手准备入场。
  洛南书想再调戏自家小朋友却已经没时间了,他伸手勾住肖恩的脖子,把人往自己眼前带。他用头盔跟肖恩贴了贴额头,然后将人松开:“走了。”
  刚转身走开两步,就被肖恩从身后圈住。年轻人胸膛炙热,隔了一层厚厚的骑行服和背板都能感受到。
  洛南书侧头,肖恩俯身。
  年轻人毫无杂质的低音炮在耳边响起:“等你,回来,喂我喝。”
  肖恩补充:“嘴对嘴。”
  洛南书诧异回头,身后的年轻人脸色依旧淡定,但耳根明显红了。
  片刻,洛南书突然一笑:“你快出徒了。”
  他眼眸柔和,摸了摸肖恩的头,“好吧,我不拒绝这个提议。”
  肖恩目光温和,定定的看着洛南书。
  这满眼的担忧,洛南书怎么会看不出来。
  “放心,宝贝。我不会给他碰到我的机会。”洛南书勾起指尖,在肖恩鼻尖轻上刮了一下,“——走了。”
  赛道上,a组欧美面孔居多。
  跟洛南书同样是中国队标的,只有李星宇。
  众车手纷纷站位。
  柳南植见洛南书迎面走来,阴狠的眼眸一亮。他特意把挡风镜挥上去,露出眼睛,扯着嘴角,似乎想要挖苦、嘲讽、或者说些什么战前宣言,来激怒一下这个印象里一贯高傲有风度的男人。
  看着洛南书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柳南植肆意笑道:“呀——”
  下一秒,却见洛南书看都没看他,完全视他为空气,直接走过去了。
  “……”柳南植愣了片刻,猛地回头看向95号背影,咬牙用韩语嘟囔:“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傲啊。”
  “假装看不见我就有用吗?”
  “我不相信你会忘记我带给你的痛苦。”
  “呵呵。”
  或许是骨子里的狂热,欧美选手大多数喜欢在开赛前大声轰鸣,带动气氛。
  这场练习赛不过是整个世界杯的冰山一角,但观众们已经明显看出来大神级车手跟普通车手的不同之处了。上场的气压都不同。
  比赛开始,洛南书势如破竹。冲在第一。
  柳南植排在第二。
  意大利选手紧随其后,排在第三。
  赛道总长4.2公里。向左弯道6个,向右弯道10个。最长直线车道530米。
  入弯点,洛南书俯身紧贴油箱,以一个漂亮的弧度切入进去。
  后方车手紧随其后,相继过弯。
  肖恩目不转睛看着第一位的身影。
  如果按照无人机俯拍视角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从第二名柳南植开始,每个人入弯点切入方式都不相同。
  有的早,有的晚,压弯高低,与车轮在赛道上划出的线路远近都不一样。
  前方向右弯道,洛南书仍旧保持第一,成功入弯。与此同时,他前脚掌微微抬动,车辆均匀加速,微妙的与后方车辆拉开距离。
  观战区p房内,何啸洲通过大屏幕,认真捕捉到每一个动作。
  “真厉害啊。”旁边的技术员将电脑比对后数据给何啸洲看,叹为观止地说:“两次入弯,都是在最完美的入弯点。不愧是大神选手啊,复出第一场比赛就能发挥这么稳定。”
  那可是洛南书。
  何啸洲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却没说出口。
  前方蛇形弯道,洛南书连续过弯,逐渐与第二名拉开大距离。
  何啸洲盯着大屏幕,破天荒开了尊口:“他有个习惯,压弯的时候爱用手肘贴近地面。”
  技术员一愣:“车手不都是……”
  “我的意思是,南书,他会用手肘测量。”何啸洲目光一眨不眨:“以胳膊肘为轴线,向赛道边缘线延伸,入弯前找准基点,压弯的时候手肘当圆规尖,车身当圆规腿,整个压弯过程中,手肘保持基点不变,提速、平衡、直到压弯结束——即便是反方向操作,也能立刻换用手肘操作。协调性很强。”
  何啸洲面无表情,明明是没有感情的科普,可听上去,就是让人有一种他在自豪的感觉。
  技术员是新来的,他不明白何队的自豪从何而来,难道是因为懂得多而引以为豪?他只知道,一贯冷淡的何队今天居然没有不爱搭理人,这样耐心的解答。
  技术员受宠若惊之下,把心底的想法说出来了:……只有仪器才能做到精准测量吧?”
  何啸洲没回答,他紧锁眉头看着屏幕——前方,又是一个入弯点,当年就是在那个位置,洛南书摔了车,差点死掉。
  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会不会受影响。
  但何啸洲的紧张显然多余了。
  只见95号姿态顺畅,顺利过弯,连入弯动作都跟前几个一样标准。一切都是那么快速,流畅。
  大屏幕给了特写,无论怎么去观察细枝末节,都没感觉他受到影响。
  也是,何啸洲心里自嘲:他连我还有那个罪魁祸首都能免疫,区区一条赛道算什么。
  放下心,何啸洲想起刚才技术员说的话。
  洛南书技能有三:
  1,弯道超高加速,且不摔车。
  2,极限压弯,几乎将人和车贴近于地面,并不翻车。
  3,人体测量仪,能做到机器般标准的找切入点和压弯。
  第一种和第二种,其实都是在第三种的精准度之下延伸出来的。这就是为什么,那些勤学苦练的顶级车手,能掌握一和二的70%精髓,却做不到100%的成功。
  何啸洲目光一顿,至高地评价道:“他就是仪器。”
  “所以在g厂的时候,大家都称洛哥为人体标准仪。”p房里,小玩球对着张笑之解释:“第一圈,各个弯道的基准点还不太熟悉,从第二圈开始,你看着吧,一次比一次更精准——所以当初在g厂,教练其实只占工作量的一半,另一半的作用就是由洛哥发挥的。曲南城和苏景战他们尊重洛哥,不单单是因为队长的身份,也因为洛哥对他们来说,算是半个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