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闻淙「嗯」了声,胡乱拍了拍掌心的灰尘,承认自己的心跳有些加快。
  “像是什么书,”他轻声说,“不过,也有可能是本子。”
  在他说话的时候,宁琤已经将箱子打开。
  看到里面的东西,宁琤笑了:“猜得很对,加十分。”
  闻淙也笑,小心翼翼地拿出最上面的本子翻动。
  片刻后,一口轻轻的气被吐了出来:“是我妈上中学那会儿的日记。”
  宁琤问:“大概是哪一年、几年级?”他手里也有另一个本子。
  闻淙回答了年份,又道:“初一。这应该是最早的一本,开头说了,在学校考试得了第一名,班主任给奖励了本子。她想了很久,觉得可以用来记东西。”
  宁琤笑了笑:“我这个是初二。”
  这么算下来,箱子里的其他东西会是什么就很清晰了。
  闻淙喉结滚动,忽然觉得手中的东西有点发烫。
  他到这个时候依然能胡思乱想:“我妈记了这么多东西,宁叔也给哥留下了本子。这里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说不定宁叔就是受到我妈的感染。”
  停顿。
  “从她上初中,到去榴花市读警校,再到后面进入「游戏」……”
  那可真是许多年过去。
  而时光的流逝,真切摆在他们眼前,却又只是一个箱子而已。
  怀着难言的沉重,无声的期待,闻淙开始查看剩下本子的记录。
  宁琤则负责从箱子里把东西取出来,递到弟弟手上。
  一本被拿走,翻开,小淙和他分享几句最上面几页讲的趣事。又被阖上了,旧的递还给宁琤,新的又被接过去。
  闻淙自己也知道,对两人来说,最好的选择是将东西带走、回头慢慢再看。可事情真到了面前,想克制好奇心,又实在显得难了些。
  他稍微任性了点,哥哥则包容了他这份任性。
  闻淙心头一时有些发酸,又觉得软。想说些什么,可眼下真讲出口了,更是浪费时间。他只能先把这些念头咽下,心想:“还是以后……”
  手里的记录已经到陈慧敏大学毕业,分配了工作,参加第一个案子。
  已经很近了,闻淙心想。念头刚转过去,旁边的人「咦」了一声,“没有了。”
  闻淙一愣。宁琤看出他未反应过来,便说得更清晰了点:“小淙,本子没有了。”
  闻淙:“啊。”
  他也去看箱子,里面的东西果然已经见了底,空空如也。
  两人面面相觑,都对这个结果十分意外。
  闻淙安静片刻,这才喃喃说:“我想错了?其实妈没有……”
  话没说完,他余光忽地捕捉到了什么。
  是道影子。
  完全没有声量,让人险些察觉不到存在,却悄悄贴在窗边。
  已经很小心了,至少自己和哥完全没有发现对方是什么时候来的。也就是刚刚那一刹,对方露出了破绽。
  闻淙眉尖压了下去。旁边,宁琤听弟弟讲:“给我留什么能在这世道保命的东西。她临去前说回老家,就是纯粹想要落叶归根?”
  瞎说。
  前面几个字一出来,宁琤顿时意识到这点。加上弟弟的状态,他心头各样念头转了一圈,最后却是朝不远处的纸人抬了抬下巴。
  漆液滴滴答答地从宁琤身上落下,悄然流向窗口。
  闻淙点头,给纸人使了个眼色。
  这叫前后夹击。
  纸人动作已经很轻了,但哥的动作更是全无痕迹。两边儿一同追出去,应该很容易弄清楚外面窥探的究竟是什么。
  屋内一时安静。片刻后,纸人尚不知踪影,宁琤则轻声道:“是道人影。”
  闻淙有些惊讶,但不算意外:“人?”
  宁琤道:“嗯。看打扮,像是村民。”
  漆液静静卧在窗沿,往远处看,正好能瞧见人影仓皇跑开的样子。
  不算很清晰,但就「辨形」来说也算足够了。
  闻淙摸了摸下巴,“有没有可能,还真是村子里的人。因为咱们两个脸生,所以不放心、要跟来瞧瞧。”
  宁琤能听出来,弟弟虽然这么说,却不见得多相信这个猜想。他跟着短促笑一下,说:“这样就最好。”
  闻淙道:“反正纸人去追了,待会儿就知道怎么回事。哥,咱们刚才说到哪儿来着?”
  宁琤去看空箱子:“陈阿姨的事儿,咱们可能想错了。”
  落叶归根那句是假的,失望却是真的。
  闻淙想看到的自然不是什么「道具」。而是陈慧敏在两个世界来回往返时留下的记录心得。
  更进一步,他想知道的是两个世界变成现在这样的缘由,乃至「游戏」从何而来的「真相」……
  闻淙闭上眼睛,慢慢吐出一口气。”不过,“他开始把被宁琤整齐放在一边的日记本往箱子里放,“能有这些也挺好。哥,我要把东西拿回去,以后就放在咱们家里。”
  宁琤看着弟弟的动作,“好。”
  他也上手帮忙。两个人一起,很快把箱子恢复原状。
  纸人也在这会儿回来了,带来的是个在两人意料之中的消息。
  “村子里的人,”闻淙说,“跑过这条街后,就到一间屋子里藏着。”
  纸人在外面看了会儿,发现对方没有再做什么的意思,也就没进去。
  宁琤点头,环顾四周,“那就没什么。小淙,这里……”
  “再看看吧。”闻淙道,“说不定还有我妈小时候的照片那些。”
  宁琤笑了一下:“嗯,看看你长得和阿姨像不像。”
  闻淙摸摸鼻尖,又屈起手指,在上面挠了挠。
  往后一段时间,两人认真搜索,卓有收获。
  照片是没找到,但翻出了不少陈慧敏离家前拿的奖状,考高分的试卷。这些却不在她自己的屋子,而是被闻淙姥姥、姥爷妥帖收好。
  分明只是简单细节,却让闻淙心头酸胀。
  宁琤看出来了,拍拍弟弟肩膀。后者深吸一口气,又笑道:“我之前从来没想过……”没办法,失去亲人太久,他连与陈慧敏本人相处的场景都觉得模糊,又哪有心思去琢磨更多?
  宁琤柔声道:“以后咱们就知道了。”虽然不见两位老人外貌,他们却见到户口本上的两个名字,多多少少是种慰藉。
  闻淙道:“对。哥,我刚刚也在想,屋子里一张照片都没有,说不定是被集中销毁过。”
  榴花市就有关于照片的大型诡异,这儿说不定也有。至于其他细节上的不同,看两人先后遇到的两个「梦」就知道。哪怕是同样特性的诡异,也可能拥有截然不同的「规则」。
  宁琤:“嗯。”再摸摸弟弟脑袋,笑一笑。
  闻淙享受地在爱人手里蹭蹭,这才振作精神:“行吧!这也过中午了,咱们要走的话,最好尽快。”
  宁琤道:“好。就拿这些走吗?”
  闻淙:“是。”
  闻淙:“哥,你怎么也开始挠脸?”
  宁琤一愣:“有吗?”
  闻淙皱眉,点头。
  两人对视,都觉得一点寒意从心头涌了上来。
  这种若是只有自己一人,根本察觉不到的细节……真的是中招了吗?可回想两人近两日经历的事,无论宁琤还是闻淙都难以从中找出端倪。
  走。用最快的速度走!
  闻淙有些庆幸,在见到金老汉前,自己就把自行车收了起来,这会儿依然放在身上。
  当时是出于「三个人两辆车,让人瞧见实在太怪了」的考虑,倒方便了当下。
  两人抱着箱子出门,辨过方向,就要直接往村口去。
  这个时候,背后传来声音。
  是纸人说:“不回去拿东西了吗?”
  宁、闻一顿,回头看它。
  纸人站在原地,白衣白裤,苍白的面孔上露出十分生动的担忧。
  如果这是一个活人,那能显出的最正常的神色也不过如此。
  像是沉默了一刻,又仿佛更长时间过去。终于,闻淙笑了一下,“也没什么值得拿的。从这儿走了,要不了多久就有车。”
  “可是,”纸人尚对自己的暴露无知无觉,“那里面也有我的东西啊,怎么能不要了。”
  闻淙便问:“你想去拿?”
  纸人犹豫,像是十分挣扎。
  不想离开同伴,但也不想放弃行李。
  宁琤看在眼里,捏了一下弟弟的手,快刀斩乱麻道:“那这样,咱们村口见吧。”
  纸人没有应声,宁琤又道:“我们还要拿这么多东西呢。箱子里装纸是最重的,你也知道。”
  是个能说过去的理由。纸人仿佛被说服了,点头答应:“好,村口见。”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呢(思考)
  ps所有圣诞色纸已经下单印制,印好发出之后会把大家的单号填进抽奖系统,到时候会再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