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以至于刚吵过架的两父子,还得心平气和坐下来公事公办。
  也怪难的。
  齐叔看池清猗起了个大早,坐在门口拿个望远镜左瞧右看的谨慎模样,问道:“在找家主?”
  池清猗警惕了许多天,同时也相安无事地过了许多天。
  但谁知道那老登突然开始找一个私生子是要做什么!
  更何况裴怀鸣以前不是没有过这种传闻,私生子算是豪门里最普遍的一种,尤其是在现代,是个孩子都能继承家业的环境下,他甚至都称不上塌房。
  放着家里这么多个儿子不管,虽然小谢肯定比他们都优秀……但裴老登肯定不是忽然想上演一出父慈子孝!
  “没有啊,没找,我找他干什么,我就是不想雇主盯着我上班而已。”池清猗吹着口哨左顾右盼。
  齐叔扬了下眉,没说什么。
  池清猗在门口坐了半小时,没有车辆进入裴家,他掏手机看了眼时间,快到他和阮初寻约的时间点了。
  因为阮初寻的失忆,裴靳近期又抽不出时间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只能安排池清猗去,陪这位少爷的心上人逛街,吃喝玩乐。
  最主要的是,要想方设法恢复他记忆。
  池清猗鄙夷:听阮初寻说他的男朋友不是他,破防了吧?
  狗东西,光吩咐,好歹加点工资啊!
  这么不上道,怪不得追这么久还没追上人。
  距离阮初寻上次检查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又到了该复查的时间,池清猗直接和他约在了医院门口。
  医院不管何时都人满为患,被抽了一管血,又做了好几个项目,阮初寻一脸不高兴地做完检查出来。
  池清猗:“一会儿我去取报告,你先坐会儿吧。”
  话音落地,阮初寻又晃着脚一脸高兴,“你居然还记得我的喜好!”
  池清猗居然听懂了他在说什么,他说的是自己不喜欢消毒水气味,讨厌医院的这个喜好。
  池清猗:……忘性差,但也没那么差吧。
  池清猗安抚好丢失大半记忆的小阮,把他摁在医院外的长椅上,“你千万别走开,我去买两瓶水。”
  阮初寻和上回一样乖巧地点点头,坐着开始玩起了消消乐。
  医院门口就有一个便利店,池清猗拿了两瓶矿泉水,又拿了两个三明治,回去付钱的时候,忽然察觉到身后一直有一道视线黏着。
  从他走出医院,这道视线便一直紧随着。
  池清猗蹙眉扭头,果不其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好啊,又见面了。”男人勾了勾唇角,张扬地笑着冲他轻挥手。
  池清猗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上次在巷子里,也是尾随他一路。
  但池清猗只是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便挪开了视线,自顾自走到柜台前结账。
  男人嘴角笑容有些僵硬“喂,怎么说也是见过一面的交情,打个招呼不过分吧?”
  池清猗忽然扭过头来,定定地盯着他,半晌缓慢道:“你能看得见我?”
  男人:……?
  不是,什么玩意?
  青天白日,跟他扮演上鬼魂了??!
  便利店店员一脸惊恐,偷偷拿起座机电话。
  歪!他们店里有两个精神病!一个比一个神经!!
  第73章
  男人并没有被池清猗的捉弄吓到。
  但他古怪地看了池清猗一眼,“你不记得我了?”
  池清猗又轻飘飘扔过来一句:“记得。”
  “被谢余摁在墙上揍了一顿,好了伤疤忘了疼的那位。”
  男人:……
  虽然……但是……没有摁在墙上吧!
  池清猗也不明白他老尾随自己做什么,但谢余一个除了对自己,对谁都平平淡淡的人,却偏偏对这个人充满敌意。
  显然不是什么好人。
  池清猗不打算搭理他,但男人却没像是铁了心要跟他……唠嗑。
  男人穿着一件连帽卫衣,帽子上面套着帽子,双手插兜。
  太潮了,感觉风湿要犯了。
  池清猗:……
  他们是在上演什么古早偶像剧吗?
  那他背后的男主也该是谢余才对。
  男人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忽然有些兴奋道:“按照你们国家的友好交友方式,我们现在应该交换姓名对吧?”
  池清猗脚步滞了一下,回以他一个古怪的眼神。
  他们应该还没熟到可以交换名字吧?
  但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见对方说:“我叫谢礼·扎哈洛维奇·马尔美拉多夫。”
  池清猗:?
  谁问了?
  池清猗:“你还有三个孩子吧?”
  谢礼:?
  他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捏?
  池清猗没打算和他多掰扯,他不信这位歪果仁没调查过自己,但他忽然注意到他也姓谢。
  不,应该说是名。
  池清猗斟酌着话语:“你和谢余……?”
  还没等他说完,谢礼便有些嫌弃地开口道:“你可别误会,我和他才不是兄弟之类的。”
  “当然,我也没有学他!”谢礼撇了撇嘴,像是极其不乐意和他同姓一般,“不过是巧合罢了。”
  池清猗:“哦,这样。”
  那没必要继续了解了。
  谢礼眼见池清猗无情地把头扭回去,步伐甚至比先前更快了些。
  谢礼:“……”难道对他就没有哪怕一点点好奇吗!
  池清猗丝毫没有,他只想快点回医院把那位失忆的小白花送回家,然后他今天就可以歇息了。
  但谢礼突然说:“他肯定没告诉你他家里的事情,他做了什么,他妈又做了什么吧?”
  “你难道不想知道裴怀鸣为什么到现在了,才想起来要找他?”
  闻声,池清猗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上了谢礼的当。
  看见池清猗总算正视他,谢礼勾了勾唇角,浅色的眸子荡漾着欠兮兮且似笑非笑的笑。
  池清猗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你想说什么?”
  谢礼礼貌微笑,但说的却不尽是人话:“我觉得作为他的……债主,我有必要告诉他的小男友一些过往的事情。”
  池清猗可算是听懂了,这是纯恨。
  谢余的死对头……不,大概比死对头更严重。
  人都说了是债主。
  谢礼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兀自开始讲故事:“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呢……啊,就从谢余他妈是怎么毁掉我们家开始吧。”
  谢礼本该拥有这个世界上最令人艳羡的家庭,商人家庭出身,他母亲出国留学时认识了同为商人家庭的丈夫,一共只生了两个孩子。
  谢礼上头还有一个哥哥,从小被宠爱着长大,在十五岁之前,他甚至不知道家里是经营什么生意的。
  潇洒肆意的生活维持了十五年,在第十六年遭到了反噬。
  他们家因为一个女人,全家破产,哥哥倾尽全力把他送走,最后只能在陌生的地界上吊自杀,连尸骨都没人带回去家乡。
  而谢礼口中这个搅乱他家,让他家变得支离破碎的女人正是厉殷柔,也是谢余的生母。
  “只是因为我们家碰了一点不该碰的东西……可那些自诩慈善家的富商们,哪个手上没沾染点不干净的东西?”谢礼觉得极其可笑。
  似乎是再次揭开了过去的伤疤,谢礼浅灰的瞳仁变得幽深犹如墨黑。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最初的悠然神情,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池清猗的错觉。
  池清猗皱眉,“所以这和谢余又什么关系?”
  话虽有些难听,但想要报仇雪恨,不应该去找谢余他母亲?
  谢礼歪了下头,一脸无辜,“你们国家不是最讲究亲情伦理道德?母债子偿……应该不过分吧?”
  池清猗听着他的歪理邪说又短促地蹙了下眉。
  都二十一世纪了,大清都亡了,谁教他的这种死板言论?
  谢礼耸了耸肩,一脸坦然,“我只是想让他也体会到,这种……身边亲人爱人全部离开自己的难受而已。”
  池清猗:……
  池清猗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谢礼他们家……
  “做黑白生意,你们家难道就无辜吗?”池清猗依旧面无表情,“你从小到大拿到的钱是多少家庭的心血,你们家又迫害了多少幸福美满的家庭?”
  谢礼蹙地哽了下,看着池清猗没一点可怜、同情的自若神情,反驳的话竟然一时间没能说出口。
  池清猗:“就像你说的,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嬴家才配生存,你又能怪得了谁呢?”
  谢礼看着他,没开口。
  微妙地静默一分钟后,谢礼蹙地笑了声,“谢余他至少是幸运的,找到懂他的人了。”
  说完,谢礼又快速接道:“但同时他也没那么幸运。我可以友善地提醒你们,裴家那位,可比当年的厉殷柔狠辣多了……还有他的儿子,他能坐稳裴家家主的宝座,还真得给他儿子磕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