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江芙抬眼看了看梁青阑,眉眼间似乎有些心动。
  恰好一阵春风掠过,江芙不禁抱住双肩打了个哆嗦。
  梁青阑再接再厉道:“春寒料峭,江小姐要是生病了可如何是好?”
  江芙终于妥协,“多谢公子,江芙却之不恭。”
  *
  终于坐上了这梦寐以求的奢侈马车,江芙借着垂眸的时间快速扫了一眼。
  里面宽敞的再塞三个她都不成问题,马车里侧还有方木质的方桌,上边茶水糕点一应俱全。
  岂是江家那个逼仄的轿子可比的?
  江芙打量完后立即安静的垂下头坐在一侧,并在坐下的时候迅速调整好自己的仪态,力求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出来。
  “先喝些热茶吧。”梁青阑推过来一杯热气氤氲的茶水。
  江芙端起茶杯,又下意识的打量起了手里的杯子,瓷杯小巧,釉白的杯身连一丝瑕疵都看不出来,她食指贴着茶杯,能清晰感觉到茶杯上有起伏的花纹。
  “这是今岁最早的湘波绿,初入口时有些涩口,可是喝不惯这茶?”
  什么湘波绿,江芙听都没听过,怎么谈得上喝不惯?
  这车里摆设陈列都颇为精致,小小一个茶杯都做了花纹,想必眼前的男子平日肯定颇为重视享乐。
  江芙不会在这样的人面前卖弄自己的见识,相反,她应该反其道行之。
  于是她抬起眼疑惑但仍旧直言不讳道:
  “湘波绿?我还未喝过呢,看名字这样雅致,想必十分名贵吧?”
  少女侧头提问的样子娇俏又无邪,梁青阑看着那双清凌凌的眼莫名怔了一下,回过神来他微微一哂,
  “算不上名贵,不过黄金几两罢了。”
  看着江芙捧着茶不动,梁青阑又跟着道:
  “你先暖暖手,等到了地方,我再去给你拿别的热饮。”
  江芙点点头,又想了想端起茶杯浅啄了一口。
  “你不是不喜欢品茶?”
  江芙抿完茶微微一笑,“是不喜欢,但是公子一说黄金几两,不喝便总感觉亏了。”
  梁青阑失笑,刚才看江芙救人跳的毫不犹豫,本以为是视钱财为外物的清高性子,没想到她居然这样,
  梁青阑在心里斟酌了一下,想出了个词,率真。
  江芙看着梁青阑笑也跟着弯弯眉梢,这样的富贵少爷,解语花肯定见过不少,但天真无邪的女子,不知道能不能在你心底留下不一样的色彩呢?
  “还不知道公子叫什么呢?”
  “梁青阑,你也可以唤我青阑哥哥。”
  瞧见梁青阑唇角勾出来明晃晃的轻佻笑意,江芙不禁心头大骂两句登徒子。
  “青阑哥哥?”她眸光转动,不声不响的把手里的茶杯放回去,“梁公子这句话对多少姑娘说过?实在是太老套了。”
  梁青阑用折扇顶住额角‘哦?’了一声。
  “老套吗?但是这套以前梁某用的效果还不错。”
  这句话江芙倒是知道他没有撒谎,毕竟梁青阑的皮囊确实可圈可点,兼之这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仪态身家,自然是少不得狂蜂浪蝶往身上扑。
  梁青阑确实是有自傲的资本。
  行驶的马车渐渐停了下来。
  梁青阑当先一步走下马车,“你先在这稍候片刻。”
  不多时,梁青阑再次折返回来,他从外面递进来一件月白的斗篷。
  斗篷宽大,直接将江芙湿透的衣物都遮完了,上边宽大的兜帽连带着乱掉的乌发也尽数掩住。
  江芙忍不住感叹梁青阑的细心。
  被盖得严严实实的江芙被梁青阑带着走进一处院落。
  院子里走廊曲折,沿途花朵绚烂,梁青阑带着她走到一间房间后停下脚步。
  “里边已经叫人放好了热水,换洗的衣物也在里边...”话还没说完,梁青阑就看见眼前的少女惊讶的转过身来。
  “沐浴?”少女微微瞪大了瞳孔,小脸上也挂着惊恐,“我还是回家吧公子。”
  梁青阑轻而易举的捉住她的手腕。
  手里的手腕纤细柔弱,梁青阑忍不住下意识的摩挲了一下,谁知这个动作惹得面前的少女更为惊慌,挣扎的力度都大了起来。
  “江芙,”梁青阑连名带姓的喊,“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我只是担心你生病才想让你泡澡去去寒气,我梁青阑从来不做强迫女人的行径。”
  梁青阑面目坦荡,字字恳切,好像全是为了江芙着想。
  江芙当然明白这种公子哥不会做出强迫女人的行径,这种人面对女人的时候骨子里有股天然的骄傲,他们不屑于用下流的手段来掠夺。
  明白是一回事,但江芙也知道,越是纯洁固执的女人,便越是吸引男人。
  但是这个欲擒故纵的度嘛,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太远太近都会让男人感到不适。
  梁青阑看见江芙垂下的睫毛轻轻抖动,片刻后,他察觉到江芙的态度软化了下来,握在手中的手腕也在微微挣扎。
  梁青阑从善如流的放开手,脸上的笑容和煦,
  “是我一时情急,江小姐见谅。”
  江芙红着脸说了声好,又步履匆匆的跑进了室内。
  ‘啪嗒——’一声,梁青阑听到落锁的声音,他顿了顿,半晌后又听见女子‘哒哒’的脚步声,然后是凳子抵上木门的动静。
  梁青阑扬唇轻笑,不禁心道,梁青阑啊梁青阑,你也有被女人这样提防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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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多想
  江芙沐浴完后被一个青衣的小丫鬟带去了楼上。
  刚才进来的时候江芙就觉得这地方装饰十分贵气,上了二楼一看更是让人大开眼界。
  案几上摆着的是鎏金香炉,一侧的山水画写意隽永,连地上都铺着一层厚实的地毯。
  镂空雕花的窗子旁边,梁青阑正信手拨弄着一盆兰花。
  “我叫下人熬了姜汤,你过来等。”瞧见江芙上来,梁青阑边掏出手帕擦拭指尖边道,
  “这里没有和你原先一模一样的衣物,我只能找到些相近的颜色,喜欢吗?”
  怎么会不喜欢,她原先那套衣服就是普通料子,撑死几两银子,新换的这套质地轻薄,隐约间又有图案透出,这种料子她只在给禹州老夫人收拾衣柜时摸过。
  想想老夫人那副宝贵的样子,江芙就知道肯定不是凡品。
  “既然是一模一样,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不过口是心非是江芙玩惯了的伎俩。
  “我瞧你那套衣裙穿上就很好看,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才裁的?”
  江芙走到案几前面坐下,听得这话,她当即眉眼黯淡了几分。
  “哪里轮得到我喜欢呢...”抱怨的话转瞬即逝,轻的像风一样,但是不过片刻,江芙又扬了扬眉梢,
  “不过谢谢你,公子。”江芙深知,身世坎坷的美人总比一般美人更容易让人心生异样,男人爱上女人的第一步往往就是从怜惜开始。
  看出江芙不愿多谈,梁青阑也识趣的没有接着追问,恰好丫鬟已经端着托盘走了上来。
  托盘中的青瓷碗里热气腾腾。
  “喝些姜汤吧,我让他们放了红枣,不会太过辛辣。”
  江芙不由的感叹,梁青阑这厮,不知道是在红袖堆里扎了多久才养的这样妥帖细腻。
  “公子真贴心。”江芙端起瓷碗呼了呼气,再发觉这姜汤居然连温度都恰到好处的时候不禁心里面摇了摇头。
  这样一个万花丛中过的多情公子,江芙有些没把握了。
  江芙边喝姜汤边偷偷看他。
  梁青阑被她的小动作引的发笑,不禁起了逗弄的心思:
  “方才防我防的那样紧,现在又觉得本公子贴心温柔,想要痛改前非了?”
  梁青阑便看见江芙立刻把双眼闭的紧紧的,手上的动作也快了几分,活像后边有鬼在追一样。
  少女湿透的乌发还没来得及擦干,有点点水珠因为她的动作甩到白皙的脸颊,还有些沿着下巴一路蜿蜒,最后滑进衣内。
  梁青阑神色有些幽暗。
  那边三口并做两口快速喝完,江芙立即站起身告辞,
  “今日公子之恩,来世结草衔环!”
  梁青阑从江芙的脸上不自觉划下,她肌肤被热气蒸腾的白里透红,因沾了热水唇瓣显得越发饱满。
  喝完姜汤后,少女因为急切的动作下意识的轻启樱唇,一截粉舌若隐若现。
  再往下看,江芙的衣领不知为何松散了些,从这边窥去,能看见她清晰秀美的锁骨。
  梁青阑站起身。
  “为何要等来世再报?”如此美色横陈,不能采撷岂不十分令人遗憾。
  梁青阑勾唇一笑,将面前少女松散的衣领当成了某种邀约。
  江芙微微瞪大了眼,似乎有些疑惑。
  梁青阑步步迫近,最后站在江芙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