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截教当石头,顺带拐走了教主 第11节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阿沅才长长舒了口气,背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缓缓平复着激动的心情。
  “尚可……”
  她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明亮的弧度。疲惫似乎一扫而空,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就在这时,洞府禁制微光一闪。
  阿沅一愣,这个时间,谁会来?鹿鸣和水湄刚分开不久。
  她打开禁制,一道金色流光飞入,化作一枚传讯玉符,悬浮在她面前。
  玉符上,镌刻着一个小小的“金”字。
  金灵圣母?
  阿沅心头一凛,连忙以神念触碰玉符。
  金灵圣母清冷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阿沅师妹,恭喜小比夺魁。教主当众点评,意义非凡,望你戒骄戒躁,勤修不辍。另,教主待你,确与寻常弟子不同。此乃你之机缘,亦是你之责任。好自为之。若修行有疑,可来金鳌峰寻我。”
  传音简短,说完便消散了。
  阿沅握着玉符,怔怔出神。
  教主待你,确与寻常弟子不同……
  金灵师姐也看出来了吗?
  这份“不同”,究竟意味着什么?是更高的期望?是更重的责任?还是……别的什么?
  阿沅想起剑墟中偶尔瞥见的耳尖绯红,想起师尊亲自送来丹药,想起他为自己量身传法,想起今日那一声“尚可”……
  心湖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荡开了涟漪。
  她摇了摇头,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无论如何,正如金灵师姐所说,这是机缘,也是责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负这份“不同”,努力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在未来的劫难中,守护自己想守护的,回报那份看似冰冷、却厚重如山的……师恩。
  不,或许,不仅仅是师恩。
  阿沅的脸,悄悄红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取出那枚进入“五行本源池”的玉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澈。
  变强。
  为了截教,为了同门,也为了……能离那道青色身影,更近一些。
  第19章 不同
  五行本源池,位于金鳌岛地脉核心深处的一处天然秘境之中。
  此地汇聚了金鳌岛亿万年积累的五行本源之气,精纯无比,对于修炼五行功法的修士而言,乃是无上宝地。寻常弟子,立下大功或表现极其优异,方有可能获得短暂进入修炼的资格。
  阿沅持玉牌,通过重重禁制,踏入秘境。
  眼前是一片约莫百丈方圆的池水。池水并非寻常液体,而是呈现出奇异的五色流转之态,赤、青、白、黑、黄五种色泽如同活物般在池水中交融、分离,循环往复,散发出浓郁到化不开的五行本源气息。仅仅是呼吸一口这里的空气,阿沅便觉体内金丹雀跃,石髓本源传来阵阵渴望。
  她没有犹豫,褪去外袍(石质化形的身躯并无太多旖旎之处),步入池中。
  池水微凉,却并不刺骨。精纯的五行本源之气如同无数细小的精灵,争先恐后地透过肌肤,涌入她的经脉,汇向丹田。
  阿沅运转《上清五行归元篇》,引导这些本源之气。石髓本源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吸收、炼化。金丹表面的五色纹路越来越亮,旋转速度也越来越快,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增长、凝实。
  更让她惊喜的是,在这最精纯的五行本源环境刺激下,她对“承载”之道的感悟又深了一层。池水虽为液体,却给她一种托举万物、包容一切的感觉。她的石破剑意,在这种感悟下,悄然发生着变化,少了几分刻意追求的“厚重”,多了几分“包容”与“化育”的圆融之意。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当阿沅从五行本源池中走出时,修为已稳稳踏入金丹中期,甚至接近后期!石髓本源壮大了一倍有余,光华内敛,质地更加晶莹温润,仿佛一块经过大师精心雕琢的绝世美玉。金丹也更加凝实,隐隐有向元婴转化的趋势。
  更重要的是,她的气息更加沉静圆融,眼神深邃,举手投足间,那股源自本源的“厚重”与“承载”道韵,几乎与自身融为一体,不再刻意显露,却更显深不可测。
  此次小比奖励与五行本源池修炼,让她的实力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回到洞府,阿沅稍作调息,便打算继续去剑墟修炼。修为提升,更需实战打磨巩固。
  刚出洞府,却见乌云仙已在门外等候。
  “乌云师兄?”阿沅讶异。
  “阿沅师妹出关了?看来收获不小。”乌云仙打量她一眼,眼中赞许之色更浓,“师尊有令,让你出关后,即刻前往碧游宫正殿。”
  去正殿?阿沅心中一紧。通常只有商议重大事务,或接见重要人物,才会在正殿。师尊单独召见她去正殿,会是什么事?
  她不敢耽搁,连忙随乌云仙前往。
  碧游宫正殿,庄严肃穆,空旷高远。平日里万仙云集的广场此刻空无一人,唯有大殿深处,云床高悬。
  通天教主端坐云床之上,双眸微阖,似乎在神游天外。
  “师尊,阿沅带到。”乌云仙在殿外躬身禀报。
  “进来。”通天的声音传出。
  乌云仙对阿沅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进去,自己则退至殿外守候。
  阿沅定了定神,步入大殿。空旷的殿宇中,她的脚步声清晰可闻。她走到云床下方,恭敬行礼:“弟子阿沅,拜见师尊。”
  通天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依旧是那般平静无波的审视。
  “五行本源池修炼三日,金丹中期,根基稳固,道韵初成。”他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看来小比夺魁,未曾令你自满。”
  “弟子不敢。”阿沅低头道,“皆是师尊教导之功,弟子侥幸而已。”
  “侥幸?”通天淡淡道,“修行路上,从无侥幸。是你自身努力,抓住了机缘。”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金灵是否找过你?”
  阿沅心中一凛,老实答道:“是,金灵师姐传讯勉励弟子,并言……师尊待弟子,与寻常弟子不同。”
  说完,她有些紧张地抬眼,看向通天。
  通天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眸中,似有极淡的微光流转。
  “她倒是眼尖。”他语气依旧平淡,“既如此,你当知,这份‘不同’,意味着什么。”
  阿沅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迎向通天:“弟子明白。意味着更高的期望,更重的责任。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尊厚望,不负截教门庭!”
  通天看着她清澈却坚定的眼神,看着她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看着她周身那日益凝练、已初具气象的道韵,沉默了片刻。
  大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云海翻涌的细微声响。
  良久,通天才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似乎低沉了一丝:
  “记住你今日之言。”
  “大劫将起,风云激荡。截教之路,荆棘遍布。”
  “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挥了挥手:“下去吧。剑墟修炼照旧,可适当增加与内门弟子的切磋。”
  “是!弟子告退!”阿沅躬身退出大殿。
  直到走出很远,她狂跳的心脏才渐渐平复。师尊最后那几句话,那略显低沉的语气,还有那声若有若无的叹息……让她心中莫名涌起一阵酸涩与更强烈的决心。
  师尊也在担忧吧?为了截教,为了这万仙来朝的道统。
  而她,能为他做的,就是更快地成长,成为他手中更锋利的剑,更坚固的盾。
  她握紧拳头,望向剑墟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出鞘之剑。
  从今天起,她要面对的,将不仅仅是外门的同门,还有内门的师兄师姐。
  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
  但,她无所畏惧。
  第20章 闻仲下山
  碧游宫深处的莲池畔,水面上凝结的灵气凝成细密的露珠,沿着九品金莲的叶缘缓缓滑落,坠入池中,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池水澄澈如镜,映出的却不是莲叶倒影,而是凡尘景象流转——有山川更迭,有城池兴废,亦有王朝气运如烟云聚散。
  通天教主坐于池边玉枰前,指尖拈着一枚墨玉棋子。他对面的乌云仙屏息凝神,额角已渗出细汗。这局棋已下了三日,看似平和,实则每一步都暗合天机推演,凶险无比。
  “嗒。”
  棋子落下,清脆一声,却似惊雷炸在乌云仙心头。他盯着棋局看了半晌,终是苦笑着投子认负:“弟子输了。师尊棋力通玄,乌云望尘莫及。”
  通天未置可否,目光投向莲池水面。池中景象恰好流转至朝歌城——那座历经六百年的殷商都城,此刻正笼罩在一种微妙的气运波动之中。
  一道沉稳如山的雷光气息盘踞城东,那是闻仲;而王宫方向,一股新生的、锐利却略显躁动的龙气正在升腾,那是新继位的帝辛。
  “闻仲在人间,已四十三载了。”通天忽然开口,声音如池水般平静无波。
  乌云仙闻言,神色一肃:“是。闻仲师侄自文丁十三年下山,辅佐文丁十年,又辅佐帝乙二十八年,历经两朝。如今帝乙驾崩,帝辛继位,已是第三朝了。”
  “四十三载人间风雨。”通天执起一枚白子,在指尖缓缓转动,“他做得很好。东夷屡犯,他平之;西戎窥伺,他镇之;朝纲紊乱,他整之。殷商国祚得以延续至今,闻仲当居首功。”
  乌云仙点头,眼中露出钦佩之色:“闻仲师侄性情刚正,道心坚定,更难得的是能将仙家道法融入治国理政。弟子曾暗中观察,他治军时以雷法淬炼士卒气血,理政时以遁术巡查四方吏治,布防时以阵法拱卫都城……实是仙凡两道皆通的奇才。”
  “奇才……”通天重复这两个字,目光却依旧落在池中朝歌景象上,“然人力有时穷。帝辛此人,天生神力,聪颖过人,本该是中兴之主。”
  乌云仙听出话外之音:“师尊之意是……”
  “福祸相依。”通天将白子轻轻放在棋枰一角,那里恰是“变”位,“聪慧者易生骄矜,神力者易行暴戾。心性未定,福祸难料。闻仲此番要辅佐的,恐怕是他三朝以来,最难应付的一位君王。”
  池水中的朝歌景象微微荡漾,王宫方向那股新生龙气忽然躁动了一瞬,隐约有粉色的异样气息开始萦绕——极淡,却如同滴入清水的墨迹,预示着不祥。
  通天眸光微沉。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传阿沅来。”
  乌云仙领命而去。
  约莫一炷香后,阿沅随乌云仙来到莲池畔。
  四十年光阴,并未在她石质化形的面容上留下岁月痕迹,却让那双眼睛沉淀出更深邃的光芒。她周身气息沉凝如大地,行走间步履稳健,隐隐有山岳不移的厚重感。元婴已成,怀抱五色,与丹田内那点青色剑意印记和谐共存,自成一方微缩天地之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