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人的大部分器官无比重要,几乎起到缺一不可的作用。而生命的苦难,人生的重担往往添加砝码,沉得人弯曲脊梁,屈低膝盖,不惜糟蹋自己身体也要换来一瞬的快意。
  是调动激素的催化剂,亦或者报复谁人的快感?
  日常寻常不过的琐碎事务,一旦失去视觉,就额外困难重重。
  仅靠世初淳一个人,连喝水这种小事也做不来。纵有机动性的纸人们从旁协助,于她而言,依然是盲人摸象,总体磕磕绊绊的,以至于得出自己是个废物的结论。
  世初淳不得不越加依赖柯特。
  沉溺于这个导致她如今惨况的罪魁祸首,她目前唯一一个能接触到的对象。
  不可扭转的仇恨抵不过正儿八经上演的冷酷现状。柯特会说话,有温度,能交流,可以接受讯息,支应鲜活的反馈,而屋子内其他陈设俱是冰冷的、坚硬的,她对着它们说上一百遍,也等不来一句开口。
  早年,迫切地祈祷绑架犯遭到飞来横祸的心愿,到后面也觉累心疲倦。
  被落寂揉磨到要似有烧红的烙铁刺拉拉炙烤皮肉的年月,她一边疯狂地诅咒该死的绑架犯死于非命,一边忧虑自己会永远被困在这间白花花与奔丧无异的屋子。现今全部只残余倦怠。
  她害怕出门,又不想一辈子待在房间。她讨厌柯特,又忍不住亲近对方。
  人心如此矛盾善变,似乎非要挖出胸腔才能仔细分辨。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一想到自己会臣服于现况,在将来某日对犯罪者推心置腹,世初淳胃部就一阵阵抽搐。
  柯特拗断过她的腿,世初淳替自己蒙上了观察外界的眼睛。
  女生封闭了对外的感知,处理状况的神经系统日渐钝化。人懒洋洋的,总提不起劲,常常待在某处很久不挪窝。
  柯特刻意布置的多重催促,叠加出精神病症发作,排山倒海的依存关系共鸣起来貌似戒断反应。
  世初淳问柯特什么时候回来,他说在她异常思念他时归来。
  她问他能不能不要走,柯特高兴得连亲她好几口。“舒律娅还得多多加油啊。”要更多、更多地喜欢他才行,比喜欢他的哥哥们还要喜欢。
  他在家里排行最小,大哥能力强,三哥潜力深,四哥更是有拿尼加那类不世神器。他不偷跑的话,压根儿上不了桌。哪能第一位开吃,尽情地吞咽舒律娅这块甜津津的糕点。
  他没身为长子的大哥那种气魄,能够大方到分享自己的伴侣。他奢望能连锅带盆一起端走,美滋滋地吃独食,可惜与他同台竞技的三位,他谁都拼不赢。
  他是有异常便利的念能力,可这类念能力也只能为他争取出一些时间宽裕。
  大哥天生聪敏,他瞒得辛苦得要命。指不定哪一日就哪里猝不及防地露了馅,被一夕之间杀到藏娇的金屋里。
  三哥持有无数情报的猎人执照,哪天发现了端倪,以他的电光火石不出几日就能摸查过来。四哥的话,和三哥联手,不是他们飞快抵达,就是被召唤的舒律娅立时消失在原地……
  这类情况他绝不允许。
  而服从强者,规避正面冲突是揍敌客家族的规训。形势逼人,他得另辟蹊径。
  被亲近了的柯特,支使纸人开放其他房间。屋子永久性添置了床单三件套,窗帘、窗子、书籍、电视机、玩偶等柔软的,有温度的,彩色的物件,可世初淳已经看不见。
  眼盲的世初淳,加倍依恋着除了视觉以外的感官能感受到的东西。
  她渴望听到起伏的声音,期待有人和她说说话,企盼得到温暖的怀抱,然这些想法都是坚冰下涌动的河川,沉重的现实是一面不可跨越的高墙,严实地挡在待在原来的地方,不动如山。
  扮演够家庭游戏的柯特,养大了不知餍足的贪欲。
  他见舒律娅状况不对,轻飘飘投出垂钓的饵食。“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样吧,你受孕了,我就让你见见你的家人。生下孩子,我就放过你。”
  世初淳的脸转向从来不讲道理的人,下意识收紧的手指攥紧他胸前的布料,“你是说真的?”
  小小的,不切实际的冀望,仿若渔船前后悬挂的灯火,在晦暗潮湿的心湖浮起,她连忙追问了句,“你保证,不骗我?”
  小没良心的,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离开他?柯特被养不熟的女仆气笑了,狠辣的手劲一下掰断墩实的餐桌一角。
  他搂着被自己抱在大腿前用餐的仆役的腰,在她锁骨咬下一块块血牙印。
  雪白的牙口宛若锋快的铡刀,“当然是真的。”真的不会放过你。
  要他放过她,做她的春秋大梦。甭说这辈子,便是下辈子,下下辈子,她也休想与他分离。别妄想摆脱他。舒律娅这个人,势必要生生世世与枯枯戮山的成员纠缠不清。
  他当下能点头保证,后头反悔,她难道就耐他如何?
  她可从头到尾都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第249章
  在其他出口全被堵死的境遇下,陡然开辟出一条幽深小径。那看上去就像一道故布迷云的深林瘴地,只不过潜藏在内的宝物实在太值得人豁出性命。
  世初淳大喜过望,忍着痛楚没上手推人。实则也推不开,贴得极近的双方实力横跨着天堑地壑的差距。
  她只能相信他,只得相信他,否则就要直面一场可悲的无期徒刑。
  人活着,或多或少要求一个盼头,方能支撑过艰险的漫漫前途。倘使雨僽风僝,熄了这盏摇曳的灯火。苦苦寻不着靠岸下锚的船只,浮生就仅残余孽海漂泊。暗夜偶尔打过来的黑浪就能倾覆坎坷开道的行船。
  世初淳太不安了。纠结的念想紧随其后窜出,发散为一束束飘逸轻扬的蒲公英。它们拥挤地团在一起,细腻的绒毛一下下挠着千头万绪,使人时时刻刻焦灼难当。
  她迫切地须要验证五少爷话语的真伪性,且听不得一星半点儿否定。“真的真的会放我走吗?你要保证不骗我。”
  忠直之人信奉承诺,自个一诺千金,就以为能够将心比心。许下的约定不可反悔,以诚待诚,情意千斤。
  不幸之处在于,揍敌客家族成员严重缺失诚信。
  家族长辈接手的订单,不乏有年青一代的晚辈截胡,杀死与长者交易的雇主的事例。一个萝卜两头切,信用是当中最受轻蔑之物。
  枯枯戮山五少爷箍着人,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都被他□□熟了,还这么天真。看来是还没有熟透,他得多加努力,加大摩擦力度,穿插到起火了,烧昏舒律娅的头脑,叫她闻到他的气息就只知道缠上来求欢。
  柯特怜惜郑重地吻着女生的鬓发,说反话,眼皮子不带眨一下,“不然呢,你以为你是谁,值当我三番五次为你牵肠挂肚,魂牵梦萦。”
  说这话时,柯特两颗眸子深幽幽的,面色若杳然的沉潭。眼盲心瞎的仆人,自是半点留意不到。
  纵使留意到了,也不在意。
  他不忍释手的人,两眼覆着与自己瞳色相当的绸缎,乖巧得坐在自己怀里,全身上下沾满他的气息,由外到里烙足他的刻印。泪水或是汗渍沾湿明红缎面之际,那色彩鲜妍的缎面颜色就会显得深些,每每见着,柯特就会愈发地兴奋。
  令柯特为之心摄的人,怀抱着虚无缥缈的冀望,为除了他意外的人绽放出久违的笑容。
  万古黑夜长久寂灭,在此刻获致驱散,滚热的金乌滋啦滋啦投入水影,拂动成圈的涟漪,勾勒出跳跃的流金。
  五少爷一时魂摇魄乱,五内如有漪澜浮荡,须得调整着呼吸,才没一口气撕掉自己的念能力武器。
  不多时,五少爷嘴巴被堵住,一对琉璃般的眼珠子蒸腾起绚烂明艳的晚霞,衬得本就出色的容颜愈显姝艳。
  舒律娅的唇是晨曦温软绵柔的朝云,丰美甜津,没尝几口就红润润,上嘴了总觉吃不够。
  一点点带着青涩的啄吻,似对半切开的黄柠檬挤出的甘甜汁水,舒化他硬结的心。
  最是致命温柔刀,一招剖开念能力者胸腔,掏出藏在骨骼内侧激动跳跃着的脏器。有两只手放在他腰胯边摸索,找到半巾带,一把抽出,三下五除二除去他的衣装。
  素来站在掠夺者一方的揍敌客家族五子,有朝一日竟然沦为被掠夺的角色。
  从没受过如此对待的柯特,破天荒地睁大红眸,做出决断的女仆已按住他的肩膀抬身,冲着他的腰胯大大方方就座。
  丧失主动权的五少爷,眼红得像是新取的活珠子。他喘得比她还厉害。“慢点,太快了……”
  放在以前,女生心境开阔,耳根子软的时候。硬不了的心肠,少不了轻声地哄。现如今她的世界被挤压得矮小,一点点示好都像是在卑微地乞讨。
  被整出精神疾病的人,可没有那么多的耐性。
  她自顾地将人骑得一团糟,在动情的柯特寻求安慰,要凑过来吻她时,别开脸,毫不留情地扇了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