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首先,先找到柯特吧。毕竟家人是最重要的,他是哥哥,要看护好弟弟才成。
  最先掉落的揍敌客家族五子,在人造的湖泊里飘着。他仰望着漆黑的天空,尝试着从里头看到舒律娅的脸。
  他浑身湿掉了,连监视女仆的纸人也丧失功能。
  要不,假装失联,脱队去找舒律娅吧。按照他听到的情况,今天舒律娅也来到这里了。他得抢夺先机。
  两名人生地不熟的揍敌客家族成员,各怀鬼胎。不同心的兄弟,在前往珠宝展览会的路上,平添波折。
  “铃铃铃。”课后打工填补家用的园原杏里手机响,被东京电视台播放的动画片响声盖了过去。
  她的同事加奈说:“东京电视台真是了不起呢。世界爆发战争,它在播放动画,还创下高收视率。连真人电影里面的台词都特地讲到了它。”
  只要东京电视台还在播放动画,那就意味着事情不大。
  “守护孩子的梦是很重要的啊。”园原杏里附和。
  “话说首相退位的时候,进电视台还是在播放动画呢。”
  “这种时候动画就可以先放一放吧。”园原杏里提出异议。
  “那有什么所谓呢。”同事说。
  “成年人的世界有成年人去烦恼,小孩子的世界有小孩子的安乐。孩童玩乐的时间就那么短,一下子就花光了,凭什么要因为大人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去占用他们宝贵的休闲时间。”
  园原杏里想了想,投赞成票。“是啊,不论是首相退位,还是世界大乱,我们大多数人都做不了主,小孩子们更无能为力。”
  终于注意到手机来电的女生,按下接听键。
  “世初,有什么事吗?”
  “园原,请帮助我!”
  两人进行了一番简短又惊骇的对话。
  加奈只听到她的同事在那里点头,说:“嗯,嗯,可以哦。我大概能做到的吧——额,错了,我一定会做到的!是世初的请求的话。我没有亲身实践过,可我会努力的。”
  等园原杏里挂掉电话,同事忍不住上前来八卦。
  只见女生一抬头,一双鲜红的,非人类的红眼珠对上她。加奈忙噤声,什么话也问不出来了。
  “抱歉,我有事出去一下。”表露出坚毅的女生,抽出藏在左臂里的妖刀罪歌。作为罪歌之子的母亲,她可以无视距离,向自己的孩子们下令。
  被罪歌砍过的人,即为罪歌之子,被罪歌之子所持武器刺中者,哪怕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创口,也可以将对方制作成同类。
  园原杏里命令她的孩子们,在短期内快速增殖。尽可能隐蔽、快速,不打草惊蛇且高效地刺中铃木集团举办的珠宝展览会的现场人员,在他们之间繁衍出数量众多的罪歌之子。
  接着,她会作为罪歌的母亲下令,要求被感染的罪歌之子们,以自然地、最不起眼的方式安全地退出会场,尽量不惊动可能已经在会场内的幻影旅团成员。
  几乎在园原杏里提出指示的刹那,展览会里一名罪歌之子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
  随着那名罪歌之子的活跃,会场内闪烁出越来越多的红眼睛,在人们发现前消散,在监控摄像头前聚集。于展览会里流动,滋长、撤退,铺出一幅壮观诡异的画卷。
  第274章
  运输工赛尔提接到一个奇怪的委托,酬劳足够丰厚,内容倒挺奇怪——打包一只红色小丑,到荒郊野岭。
  她起初以为是红色小丑是某种玩具的别称,亦或者整个委托是个因恶趣味展开的项目,抵达现场后发现红色小丑是一名不管外貌还是行为,全标记着危险信号的成年男性。
  人死死地盯着感兴趣的小男孩,浑身散发着邪恶的气息。
  可以的话,她真不想靠近。
  “贩卖人口的事,我可不干哦。世初。”
  “没有那回事啦,赛尔提小姐,只是为了有备无患而已。保证不会伤害到他,而是作为确保他不损害到在场人员的利益为前提开展的行动罢了。”
  这样的话,异国的妖精跨坐在自己的座驾前,思索要粗暴地打包带走,还是采用放风筝的手法牵引人远离会场。
  岂料,感知敏锐的男人乍一回头,五官悉数变形,以一种兴奋的、诡谲的,一般只在恐怖片里出现的皮相快速朝她靠近。
  所以说,她不想靠近这个人啊!
  快可怕了,回头要做噩梦了!
  人人追逐的都市传说头一次被人追到想回家躲被窝。
  依照彭格列家族所属门外顾问成员,拉尔小姐提供的情报,参加宴会的名单里按照危险程度排名,第一位是幻影旅团,会对整个珠宝展的人造成威胁。
  第二危险的是揍敌客家族成员,两位少爷既是幻影旅团的成员,又是杀手世家的后代,他们的出现即意味着腥风血雨,要么遵从幻影旅团的指令大开杀戒,要么根据他们的任务固定杀人。
  第三危险的是红色小丑,他立场摇摆不定,似敌非友,是前两者的敌人,却未必能被转换为我方的朋友。
  著名的情节里有句话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可以毒攻毒这件事,也要擅长规划和玩弄人心的战略家才能耍得开,世初淳自己上手操作,怕是会偷鸡不成蚀把米,毒上加毒。
  因此,她选用较为保险安全的措施,以疏散现场人员为主,分开三大危险源。逐一攻破不敢想,能拖得几时是几时。
  目前,揍敌客家族、红色小丑,暂时搞定。园原杏里担任其中最可靠也最保险的方式,保全下大多数的参展人员,接下来,只剩下已确认身处展览会现场,不晓得何时动手的幻影旅团。
  对了。拉尔小姐还提到一点,她口中的夫人和揍敌客家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要是撞上,世初淳会是第一个遭殃的人,受难程度远排在无辜群众和他们的目标名单之上。
  这个被错认的身份,是个实打实的双刃剑。她或许会由此保全一条性命,或许会面对比死还严峻的惩罚。
  总之,这三波人,能不碰面就不碰面,省得后续诸多麻烦。
  “好奇怪啊,为什么世初会要我离开会场,说得很急切的样子,却语焉不详的,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吗?”被打招呼的人缠得防不胜防的麻生香子,按掉手机短信。
  “请问,你口中的世初……以及离开会场是怎么一回事呢?”双耳挂着半圆形宝青色圆珠的青年举着酒杯,冲她微笑。
  这头,迟迟没有收到回复的世初淳,再回拨已是忙音。麻生班长她遭遇到不测了吗,因为她让她先去会场,还是刚才她提醒对方先走的讯息?
  眼见夫人焦灼难安,提着裙摆往会场方位跑,拉尔小姐阻挠在她面前,劝说世初淳不要踏进这趟浑水。一旦被揍敌客家族注意到,会给他们的护卫增添诸多的负累。她本人不说万劫不复,至少也是此生难以安宁。
  她以自己的亲身经历,警告尚未见证过人世险恶的女性,曾身为特殊部队王牌主将,她最重要的规划不是教导学生们怎样合理作战,而是教会他们平衡何谓牺牲。世界上的东西太多了,总有能握住的、不能掌控的,该舍弃的、能留下的。
  “拉尔小姐。”女生蹲下身,与小婴儿平视。
  “您说的也许没错,您也做到了我穷尽一生也不能达成的事。不过,拉尔小姐,你应该明白的吧。”参加展览会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亲人、朋友。
  亲人与亲人之间血缘连着血缘,哪怕是领养者与被领养者,也能在悠长的年岁间滋生出难分难舍的情谊。朋友也是如此的。一旦对方消失,就如同缺了一臂。
  每个人在世界上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珍视的,或是珍视着自己的人。
  即使没有这样的存在,其本人也是值得被尊重的对象。而不应在某一次突然降临的灾厄里,平白地遭受莫大的不幸,就此匆促的离世。
  这是平凡的一天,平平常常的一日,早上出门的大家都没想过今儿个断送了姓名,离别的朋友亲眷也不会想过这一眼就是永诀。他们甚至来不及好好告别,可能还吵了架,没拉下脸道歉。
  不要让他们的眼泪掉在地上,用余生去遗憾今日的不幸。
  “拉尔小姐的首领会说服九代目不要参加宴会,令你口中敬佩的彭格列首领逃出一劫。他有得选。”
  那么,在宴会里工作的服务生、清洁人员、安保之类的,兢兢业业地劳作,每个月领着固定薪资,没有妨害他人,只是艰苦地经营着自己的小日子。他们与他们的家人们往往是不知情且深受其害的。
  “我想让他们也有得选择,选择出一个可以回家与家里人拥抱、亲吻的机会。”
  “如此,拉尔小姐你还要阻止我吗?”
  她的声音变得强硬起来,柔软的目光也掺进了坚毅的神色,“如果您当我是彭格列的夫人,您应当尊重我的需求。如果您认为我不是,那就请您让行,不要阻止我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