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感情是世界上最强大而可怕的东西,连最强的异能力者中也本人也无从抗拒。而他饱受生存的煎熬,背负沉痛的负担,并不打算在这人生苦旅中继续埋头前行。
  书的存在一旦被三个人以上知晓,世界就会动荡不安。他不能让这个织田作能存活着创作的世界被毁灭。
  临出发,太宰治给世初淳装备好改良版立体机动装置。他的食指抹了能够麻痹异能力者的药剂,涂抹在女生的嘴唇上。让胆敢占世初便宜者,品尝与他相当的动弹不得的威力。
  嘛,要是世初自主去占别人的便宜,那是对方的荣幸,简称走大运。
  可以的话还是不要有的好。
  人这一辈子,生带不来,死带不去。所有的相聚都注定了别离,并没有什么好可惜。
  太宰治早做好了后事的准备,在他的死被认定的一刹,他名下不与黑手党挂钩的流动资产和固定资产,会全数流到给世初淳办理的账户内,以遗孀继承的名义。
  国家结婚制度没有正儿八经的证书发放,只有申请登记时,需要填写相应的申请书,然后提交公证处公证。
  在世初淳正式落地之前,他就办理好了,就差人了。等他一死,保证世初能够坐拥金山,一辈子光躺着,不干活,也能靠他遗留的财富过上相当奢靡的生活。
  是一跃成为横滨最富有的人的水平,距离全国首富之间,只差再与往日的双黑成员之一,除了他之外的另一个对象缔结婚约。
  恐怕中也听到了,会高兴到跳起来吧。巴不能尽快打包,把自己连同全副身家悉数奉上。
  瞧瞧他那不值钱的样子,太宰治撇着嘴,踩一捧一,“果然还是我最好吧。”
  不具备婚姻关系的两人是能指名继承,只是婚姻关系的遗产承袭过程更加简便有趣。更符合他的心意,还能欣赏中也被捷足登先,气急败坏的表情。
  他都是黑手党首领了,不做点夺人所爱的事情怎么说得过去?
  “我要出发去见织田作了。”太宰治的唇角在女生额头碰了碰,那样子仿佛要去见一位久别重逢的友人,“期望这会是一场愉快的会面。”
  他转头向秘书芥川银,嘱咐,“照顾好她,要按对待我般,尊重、爱戴她。”吩咐完具体事项,他脸颊浮现出一丝轻柔的笑,命令芥川银带着世初淳离开,“好了,带她去走走吧。让她见见她在幼儿园上学的妹妹。”
  扎着高马尾,着装利落的部属,点头应下,“是,首领。”
  在下属关上门的时间,太宰治整理好自己的跳楼时预备好的药剂。他打开窗,行人匆匆,灯红酒绿,车水马龙。
  堆积的白雪压低枝梢,沿街的路灯犹如身姿挺拔的哨兵。根据视网膜效应,当你留心了某样事物,对其的敏感度将会极速上升。比如,当一个人习惯性照顾孩子,街上任意孩子响起哭啼声,他就会第一时间投注视线。
  “呜呜呜呜呜……”小女孩的哭声此起彼伏,渲染情绪,带动幼稚园剩下的孩子一齐哭,“爸爸又没有第一个来接我……我以后不理爸爸了!”
  一直没有自主行动的女生,听到动静,自发地推开校门,和其他的家长一般走了进去。
  关切孩子的家人,能自动屏蔽嘈杂的声响,在哭起来大同小异,稀里哗啦的孩子群体里,准确快速地找到自己的家属。
  世初淳在一名小女孩之间蹲下。
  “爸爸说,额、咯、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呜呜呜……”边哭边打饱嗝的咲乐,吸溜着鼻涕。“姐姐,你是哭了吗?你爸爸也没有来接你是吗?大人们都好坏对不对?”
  逐渐恢复神智的女生抹泪眼泪,掏出纸巾,替小女孩擦拭哭花了的脸。
  “那我们也不要理他们了,我们自己走吧。”咲乐咬着唇,想到一件什么事情,小心翼翼地问:“你会给我买冰淇淋吗?”
  “我会。”世初淳鼻子一酸,抱住失而复得的家人,“你要多少,我都买给你。”
  “是吗!那我要好多好多个!”咲乐高兴坏了,她不知道好多好多个是多少个,那些惹人头疼的数字,她只会数到六。她以为那就是世界上最大的数字了,“那我要六个!”
  “好,都——”世初淳话音未落,右手就被人从后面反扣了,按倒在地。
  她的脸贴着等候室的瓷砖,虎口被掐着,整条右胳膊翻转了,手掌心按在后腰位置。是个绝对不体谅、不温馨,没有收束力道,反因可能对自己孩子造成潜在性的威胁,加剧了威慑力度。
  世初淳当即痛得脸都白了。
  光滑的地面映照出压住她腘窝的人的身形,瓷砖倒映的红色熟悉到她阵阵眼热。
  与之而来的,是男人冷漠的质问,作一盆冷水兜头泼了下来,浇得她数九寒天,浑身发冷。
  “你是谁,抱有什么样的目的,为什么要蓄意接近我的孩子!”
  “奉劝你还是住手比较好。”擅长刺杀的芥川银,挟持着幸介出现。
  “我才不怕你,我是最勇敢的男人!将来,将来,我要以世界上最出色的侦探为目标的——才不会,才不会……”故作坚强的幸介,哇地一声哭出来。
  织田作之助两根眉头皱得极深,好似挖土机铲出的两条沟壑。本该是全场最强的人,因有了软肋导致任人拿捏。
  他双手上举,是束手就擒的意思。实际上是在想着怎么翻盘,在不危害到其他小朋友的情况下,毫发未伤地救下自己的一双儿女。如果可以的话,他实在不想在没有见识过世间万物的孩子们面前见血。
  根据人质交换条例,织田作之助双臂举起来,下半身并没有动弹。他的膝盖顶住世初淳□□,形成一个支点,方便他控制和制服手无寸铁的女性。
  世初淳费劲转过身,发晕的视线艰难地看清眼前情形。她深吸一口气,“银,快住手。我很安全。这位是领养了我的监护人,我的父亲织田作之……”
  “不要平白无故地攀扯关系,我可不记得自己和你有丝毫的关联!”高亢的吼叫声强制中断了她未讲完的话,红发青年眼里滚翻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灼伤。
  第301章 把我从这腐化的世界唤醒
  育儿的神圣地域遭到人为的侵占掠夺,抚养的,尚且年幼的儿女遇到横滨的黑暗面威胁,致使红发青年处于前所未有的愤怒之中。尤其他在看清楚袭击者主犯的脸时,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顷刻席卷了他。他将其视之为愤然。
  直面他怒喊的女性,上次被吼懵了,出奇的安静。
  她看着他,又像是在透过他,看着其他什么人,仔细观摩,就能发觉里面其实什么也瞧不见,看不得。比起受到惊吓,更多的是反应不过来的怔然。无所适从地观望着海平面上升,淹没陆地,干涸的沙漠下起万年不遇的暴风雨。
  她的表情凝滞着,像是一个被困在方寸之地的囚徒。无论试图前进还是后退,都无法脱离困境。
  她碰到一层竖起的,名为织田作之助的屏障,在时间与空间共同营造的长河里,迷失目的地。未等迈步跋涉,红发青年就率先以摩西分海之势和她划清界限。
  肌肤相亲不能拉近彼此的距离,立场对立,注定他们的谈话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滞闷的空气代替言语,进行无声的对峙,低头是近期闹得沸沸扬扬的,先是奇袭港口黑手党本部,后面蛊惑了港口黑手党首领的美貌情妇,抬首是哭得一抽一抽,哭花了脸,好不委屈的一双儿女。
  该偏袒谁,心偏向哪一边,不言而喻。
  织田作之助强忍着摁晕人的打算,健壮的大腿穿插在女生大腿内侧卡着,宽大的风衣掩藏着蓄势待发的枪支,只在合适的契机扭转局面。
  慈爱与冷漠,温存与冰冷,可以在同一个人身上体现,并行不悖。它不为直面这一变化的受者观感左右,仅仅是客观、直面地呈现这一矛盾的定理。
  刚从自我保护机制里脱离开的世初淳,被扭过的手腕一阵阵发疼,乌青一大片,还有淤血发紫的现象。她试着理解目前的状况,率先想到的是在审讯室里被一根根挑出来的经络。
  人不自觉颤抖了一下,引得织田作之助的注目,那暗含戒备的眼神,无疑是雪上加霜。
  她尽量从那可怕的情境里脱身开来,着眼于眼下的近况,接着发现自己无从陈诉。
  她拥有的过往,对织田作之助来说,是从未发生过的天方夜谭。他的一言一行,阐述着他的怀疑,而她无法验证自己的清白。
  织田作之助还是那个织田作之助,看着像是人畜无害的草食性生物,实际上是一击即中的肉食性动物。他的强势伪装潜藏在天然的性格下,区别只在于她从他护卫的对象,变成了对自己孩子具有威胁性的陌生人。
  更进一步说,是具有威胁性的,与他从事行业的敌对方——遮盖横滨的黑夜,黑手党的相关人员。
  于是绵柔的拥抱换作冷硬的应对,悉心的保护成了愤怒的对抗,她被制服得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