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再泡一杯酸枣面茶,吃两个果子,这顿饭才结束。
  饭后不需要她来收拾碗筷,有爸妈的时候,爸妈都会将活做好。
  离睡觉还有一段时间,妈妈让她将脏衣服都取出来,给她洗衣服,爸爸则在刷锅洗碗。
  废水就从地洞里直接流出去,这个没关系的,废水用的是另一个沟,排进深山里后,大自然会将它吸收掉。
  爸妈没闲着,朝晨也是,挤进厨房一角洗头。
  一家三口都忙忙碌碌的,手里的活干完,又将最后背回来的竹笋堆去一角,竹荪分去篮子里,深夜才停下,去歇息。
  爸妈回了自己房间,朝晨也是,头发还没干,她没睡,正透过床边的一个小窗户,去看外面。
  月朗星稀,正是野兽出来捕食的时候,大大小小的吼叫声此起彼伏,不时一只大型野兽从天空掠过,自由翱翔着。
  说起飞行。
  那只老虎的翅膀也应该好了吧。
  *
  大山的深处,悬崖峭壁上,被垂下来的藤条半遮住的一个山洞内,正有一小两大三只虎。
  黑暗里,幼虎几乎白的发光,相比之下,大虎光泽略暗。
  正是天黑的时候,洞内无半点亮光,但一点也不耽误三只虎活动。
  大虎将角落被幼虎推开的甲虫往幼虎那边又拨了回去。
  幼虎扭开头,看也不看。
  没有人类用灵活的五指将土元分成几块,再强硬摁着它,将肉块塞.进它嘴里,盯着它咽下去。
  它任性不想吃,大虎再吼、再吓唬也没用。
  谁都拿它没有办法。
  幼虎半趴在洞内,正在叼球和绿蚂蚱。
  它还是太小,根本想不明白人类离开的真正原因,只以为是自己在洞下没有快速地同时叼起两个东西,慢了些,没追上她,才导致的一人一虎分离。
  它低头,一下就咬住了两个东西。
  现在它已经可以很快地同时叼住球和绿蚂蚱。
  至于为什么在洞下的时候,它将自己的球放进人类的背篓里,被人类取出来。
  放绿蚂蚱的时候,又被取出来。
  一只幼崽,哪里能思考得了那么多,它还小,这个年纪正是记吃不记打的时候。
  早就忘记了。
  第43章 鸡和鸭群 ◎回来了。◎
  一座大山内, 朝晨还在望着外面幽幽月光时,忽而听到身后的门有些响动。
  她就像个不好好睡觉马上就要被抓到的小孩一样,本能地躺下, 盖上兽皮被,佯装已经歇了。
  几乎她前脚准备好,后脚门就被人打开,她爸妈手里举着她用脂肪油和麻绳做的简易油灯,照了照屋内。
  这几乎是爸妈回来后的日常,可能是不放心她吧, 临睡前要瞧一眼,她没有被从窗户缝隙钻进来的毒虫咬了,也没有什么野兽通过那个脆弱的地方袭击她,两个人才能安心去睡。
  起初的时候, 朝晨不能理解这个行为, 直到有一次她被子没有盖好, 爸妈轻手轻脚走过来, 给她覆上被子后, 又轻手轻脚离开,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
  没有突如其来的责骂,也没有忽然的一脚。
  事后她一个人在屋里想了很久,才从单薄的记忆里寻到,这是在干嘛。
  原来是关心。
  她从来没被这么对待过, 当然不是她自己的经历里找到的答案, 是她旁观了别人这么对弟弟做过。
  大概在她四五岁的时候,她需要带弟弟,所以弟弟也是和她一起睡的。
  每天晚上爷爷奶奶都会过来,看看他有没有闹床, 她有没有将他挤去一边,都没有才离开。
  后来弟弟大了一些不尿床后,爷爷奶奶将弟弟接去自己的房间睡,再也没有人来过。
  那个屋里从那以后只有她一个人,她本身心思重,每天晚上都会想很多很多东西,越是怕什么,脑子就越是出现什么,挥之不去全都是各种鬼影,再加上环境破旧、潮湿、阴暗,更给了她联想的空间,她也从那开始,再也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也因为睡眠浅,容易惊醒,那些微弱的动静她基本都知道,也都看在眼里。
  前世爷爷奶奶看弟弟是,这世爸妈看她也一样。
  通常爸妈瞧完之后就会走,但今天有点不同,朝晨听到她俩小声道:“要不要叫醒她?”
  她妈妈语气温柔,“不用,明天和阿嬷说一声就好。”
  朝晨听到了关门声,和隔着门隐约地叹息声:“八岁还是太小了,再等两年再进采摘队吧。”
  朝晨微愣,过了片刻才转身,怔怔望着门口。
  八岁还小吗?
  上辈子她五岁就要照顾弟弟,去哪都要背着他了。
  用一根围巾一样的长长布条,裹着小孩,也裹着她,夏天时胸口勒的都是印子,冬天时闷的都是红点子,没有人说过,五岁还小,怎么带得动一个正难缠时候的小孩。
  八岁,这里的孩子都像现代十一二岁那么大,发育的好一点已经跟前世十三四岁差不多。
  这里还有一条规矩,十岁之前进入采摘队的都不算数,不需要上交共粮,采到多少都可以自己背回去。
  部落很多家庭都想占这个便宜,悄悄地将孩子塞.进采摘队,有些五六岁就跟着大家一起负担重任了。
  同样的八岁,爸妈觉得她太小,想让她等两年再进狩猎队。
  朝晨又出神盯着那门看了很久很久,头发都要晾干了才起身,拿出下午回来时从客厅墙上取下来的,爸妈的战利品,一只牛角。
  有一对的,她只带了一只进屋,朝晨借着外面的月光,打量这只牛角,不知道是什么牛的,很大,刚带回来的时候里面是实心的。
  被爸妈挂在墙上,有腥味,朝晨嫌臭,拿下来洗过,那时候她还小,手握不住,不小心摔了一下,将里面的牛髓砸了出来,之后就成了空心的。
  另一只她也摔掉了,现在两只都是空心的,她这会儿拿着这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开孔,做成牛角哨。
  朝晨掏出自己的石刀来,沿着小的那头开始打磨,一夜二十四小时,她一直没睡,又削又磨又挖了二十来个小时后,终于将孔开好。
  对着光瞧过,确实处于完全中空的状态,也自己吹着试了一下,气能通,但没有响。
  朝晨感觉和她气不足有关,爸妈应该是可以的。
  总之牛角打通,她长长松了一口气,用烧黑的小枝头在纸上留了几个字后,朝晨连纸带牛角一起,搁在爸妈要出行携上的背篓里。
  这个时代是有简单文字的,可以进行一些沟通,只不过都记载在木头和墙上,纸是朝晨无法适应这里都拿草擦屁股,自己做出来的。
  造纸还挺简单的,就是累人而已,她在一个原始社会,没有娱乐,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多的是闲工夫干这些,所以造了不少。
  大多用来擦屁股,小部分用麻绳绑成册,记录这里的奇形怪状生物。
  从册子上撕下来一张用这里的文字写上怎么使用牛角就好。
  至于怎么用它协助狩猎这种事,爸妈比她还懂这方面,自己能琢磨出来。
  朝晨处理好了牛角哨的事后,揉了揉熬了一夜的黑眼圈,回到房间打算去睡。
  刚躺下,就听到了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快天亮了,爸妈收拾收拾准备出门狩猎了。
  朝晨听到了她们小声做饭的响动,和小声的说话声,没多久大门关上,两个人离开,屋内再无一丝动静。
  门足够厚,石壁也足够宽,再加上住的不算密集,每次爸妈一走,四周都安静到她有一种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感觉。
  每次爸妈离开,朝晨脑子里也会不自觉地,想起前世在网络上看到的那些独居老人来。
  爸妈回来就像现代过年,亲人团聚,热热闹闹几天后,她爸妈打猎,现代打工,亲人分离,世界重回寂静。
  那种感觉,无法形容,像是陡然拥有,正欣喜着,又陡然失去一样,巨大的落空感叫人一时无法缓过来。
  朝晨静静在原地躺了一会儿后,才起身,出去将外面的大门锁上。
  这里的锁是像古代一样的门桩子,门后石头上凿了凹槽,将木桩子卡在凹槽处就是锁上,强度就算是大型野兽想撞开都难。
  朝晨回到房间后,将房间门也落上桩。
  像她这样没有安全感的人,到哪都会反锁上门,尤其是在前世,她到了上学年纪后,爸妈将她接去打工的城市,两个姐姐住校,弟弟和爸妈睡,她一个人在阳台打地铺。
  有帘子隔着,但那个该死的男人有时候看她不顺眼,就会踢她一下,烟头朝她弹来等等。
  她有很多次都是被那个狗玩意儿惊醒的。
  这辈子她有了自己的房间后,本来也应该落锁的,但她染上了一个习惯,她喜欢听爸妈打呼噜的声音。
  锁上门声音会变得很轻很轻,要打开才行,何况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爸妈就是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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