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栾和平心疼道:“下次我开车送你们。”
  “不要。”林玉琲一口回绝。
  她后来才知道,栾和平那车虽然他可以随便用,但私用要自己加油,现在油价贵到离谱,加油也不方便,后备箱里一直都有备用油。
  如果让栾和平费这个劲儿,还不如她请朋友们坐公交。
  但她们大概率不会接受,所以林玉琲没提,而是选择陪着她们一起压马路。
  被拒绝了。
  他就这么拿不出手吗?不愿意让他跟她的朋友们接触。
  男人垂下眼,看不清神色。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腿要揉一揉,否则明天会疼。”
  “嗯。”林玉琲弯腰去够自己的腿,她知道,太长时间没运动,忽然走很久的路,乳酸堆积,不揉开的话,第二天确实会痛。
  知道归知道,捏上去的那一刻,酸爽的感觉让林玉琲下意识松开手。
  痛倒不是特别痛,很酸,太难受了。
  “我下不去手。”
  林玉琲哭丧着脸,“五哥,你帮我捏捏好不好。”
  栾和平:“……好。”
  拒绝的话说不出来一点儿,栾和平半蹲在她面前,握着她一条腿轻轻揉捏。
  女孩子的腿软软的,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那种滑润,栾和平压根儿不敢使劲儿,克制地用手指的力道轻揉缓按。
  “嗯……五哥,轻点儿……”
  栾和平额角青筋迸起,呼吸粗重了几分,哑声道:“别动。”
  好凶。
  林玉琲想躲躲不开,腿也抽不出来,太酸了,从腿酸到脚尖。
  可她也知道,栾和平是为她好,现在不揉开,腿得疼几天。
  只能一声声喊着“五哥”,求他轻一点儿。
  栾和平低着头,一张脸冷硬得像千年寒冰,嘴唇紧抿,声声哀求充耳不闻,给她两条腿都揉了一遍。
  好了,终于结束了。
  林玉琲缓了口气,刚想道谢,男人已经风一般卷出去,背影里莫名透着几分仓皇。
  外头飘来一句话:“我去烧水,你泡个脚。”
  林玉琲扭身掂了掂八仙桌上的开水瓶,沉甸甸的,有热水呀。
  搞不懂,她又给自己的腿揉了一会儿,揉开之后好多了。
  栾和平烧水一去不归,林玉琲去把桑葚洗了一盘,一会儿跟栾和平分着吃,剩下的也要清洗晾干,才能做桑葚酒。
  老奶奶没坑她,篮子下面的桑葚也都很新鲜饱满,担心压坏了,她还垫了树叶。
  吃的桑葚洗好了,剩下的桑葚也用清水泡着了,稍微泡一会儿清洗干净再捞出来晾干。
  她记得家里有黄冰糖,酿桑葚酒需要这个,还要一些白酒,应该也有,一会儿问问栾和平。
  过了好一会儿,栾和平终于出现了。
  林玉琲捏了颗洗好的桑葚喂他:“甜不甜?”
  栾和平面无表情嚼碎果子,“甜。”
  他暗暗松了口气,幸好之前图方便,一块布做几条一样的裤子,换了一条也看不出来。
  “我来洗。”他去洗了手,准备帮忙。
  低头一看,一大盆桑葚。
  “桑葚洗了放不住。”他说:“今晚要吃完。”
  “不是呀,这是我们吃的。”林玉琲把特意选出来的一盘桑葚给他看,“这些我们酿桑葚酒好吗?我以前跟我妈妈做过,甜甜的,很好喝,可以拿给师傅尝尝。”
  她歪着脑袋,冲栾和平挤了挤眼,“我们也小酌两杯。”
  栾和平:“……好。”
  其实不用给师傅送,他师傅爱喝烈酒,肯定瞧不上这种甜甜的果酒。
  他不一样,他酒量不好,最爱喝果酒。
  第73章 败家爷们儿
  林玉琲不知道栾和平打的什么主意,还一心惦记着做点儿桑葚酒孝敬师傅。
  饭前把洗好的桑葚铺开晾着,吃完晚饭消食,林玉琲搬了两张椅子,跟栾和平坐在屋檐下吹风,顺便看着她的桑葚,免得被鸟雀啄食。
  腿上的酸痛揉开了,没那么难受,还有轻微不适,林玉琲自己慢慢揉着。
  栾和平坐在她身旁,椅子对他来说有些矮了,两条长腿曲伸着,面容严肃目不斜视。
  林玉琲习惯了他的寡言,自顾自说着,反正哪怕话少字少,栾和平也会一一回复她,从不敷衍。
  “五哥,家里有白酒吗?泡桑葚酒要白酒。”
  “有,要多少我去拿。”
  “一会儿放到罐子里再看看,能淹没桑葚就行了。”
  “嗯,够。”
  “五哥,我今天看到两块好看的布料,想做裙子。”
  “怎么没买?”
  “没带票。”
  “明天带你去买。”
  “好!”
  林玉琲神情愈发放松,晚风微凉,吹在身上柔柔的,很舒服。
  这个年代的生活节奏没那么快,天蓝水清,她可以安安静静坐在这里吹风,夜晚抬起头,星空璀璨,是让人心折的美。
  夜色渐深,林玉琲又去检查了一遍桑葚,之前翻检过一遍,晾得差不多了,这回再看,已经干了。
  剩下的步骤很简单,把桑葚铺进酒罐子里,铺满厚厚一层,放上一层黄冰糖。
  这样来回重复,直到所有桑葚都放进罐子里,再倒酒,酒正好淹没桑葚,封上罐子就完成了。
  “好了。”林玉琲满意地拍了拍酒罐,“等十五天就能喝了,不过要是想味道更好,最好酿三个月以上。”
  栾和平:“那就等等,不着急。”
  媳妇儿亲手给他酿的酒,不能糟蹋了。
  “五哥,你帮我把酒罐子搬到阴凉的地方去吧。”林玉琲怕自己抱不好摔了。
  栾和平抱起酒坛子,准备放到储物间里去。
  林玉琲看见桌上放着敞开的酒瓶,不知道还有没有酒,拿起来晃了一下,轻微的水声,还有一点儿酒。
  低头找盖子,忽然觉得不对劲,再仔细一看——茅台?!
  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林玉琲拿着酒瓶子去找栾和平。
  “五哥,这里面是什么酒?”
  快告诉她,是喝完的茅台瓶子装了别的酒。
  栾和平不明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回答:“白酒。”
  林玉琲:“……我是问,这是茅台吗?”
  栾和平:“是。”
  林玉琲:“……”
  林玉琲:“…………”
  饶是林玉琲见惯了各种铺张浪费的行为,这会儿都想说一句“败家爷们儿”。
  她妈妈有个朋友,特别喜欢收藏各种酒,茅台这种名酒自然也没少收藏,都是很贵的窖藏,还跟林玉琲讲过一些关于酒的故事。
  她记得,茅台在六十年代的时候,就被确立为“国酒”,国宴、招待外宾,这种高端场合,用的就是茅台。
  这不就是六十年代。
  哪怕不问她也知道,这玩意儿现在价格不会低。
  就连自行车都限购,“国酒”会很容易得吗?
  她不说话,栾和平急了,紧张地问:“怎么了?不能用茅台吗?会不会影响咱们的桑葚酒?要不现在倒出来换别的酒?”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字,确实很着急了。
  林玉琲沉默半晌,无奈道:“有点儿浪费,这酒很贵吧。”
  哦,不会影响媳妇儿给他酿的酒,那没事了。
  栾和平放心了,语调也变得和缓,温声道:“再贵的酒也是喝的,怎么喝都一样。”
  林玉琲看他一眼,幽幽道:“桑葚酒酿好了,我一定要尝尝。”
  茅台酿的果酒啊,她妈妈都没喝过,不喝亏了。
  说完又忍不住叮嘱:“下次咱们再酿果酒什么的,你别用这么贵的。”
  还没喝她都要晕了。
  “好。”
  栾和平眼底染上笑意,他媳妇儿真会过日子。
  把酒放好,两人去洗漱准备睡觉。
  林玉琲随口问道:“五哥,茅台好买吗?也要票吗?”
  如果存几瓶茅台,放个几十年,也能卖个好价钱吧。
  栾和平:“限购,要票,不难弄,你要我再拿些回来。”
  前面听着还挺正常,越听越不对劲。
  林玉琲:“拿?在哪儿拿?”
  她的心都提了起来,怕一不留神,栾和平走上违法犯罪道路。
  栾和平:“老头家里。”
  不等林玉琲问,他补充道:“我爹。”
  林玉琲:“……”
  栾和平:“我酒量不好,给我师傅拿的,他不爱喝这个,嫌不够劲儿。”
  再次重点强调。
  林玉琲张了张嘴,有心想问问栾和平他爸,父子俩的关系明显有些复杂。
  但再一想,如果他想说,会跟她讲的,现在问他,如果他心有芥蒂,说不说都难受。
  周日过后又是工作日,林玉琲上学,栾和平上班。
  幸好现在的学习不累,对林玉琲来说,甚至称得上轻松,她去上学也没那么大怨念,除了要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