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栾和平:“……”
  这老头子,可真够操心的。
  把所有食材都扛到车上,栾和平发动车子往家去。
  在巷口停下车,栾和平掂量了一下,一肩扛两袋米,剩下东西也是用两个大包裹装着的,也提得动,就这么一趟给扛回去了。
  到了家门口,栾和平放下手手里的包裹,正准备开门,眼神一凝。
  门锁开着,是从里面插着横栓。
  他轻手轻脚将米卸下,活动了一下手脚,往旁边让了两步,纵身一跃,伸手一攀,脚尖蹬了一下围墙借力,人已经上了墙头。
  正巧路过的唐奶奶:目瞪口呆。
  “栾、栾处长,你咋翻自家的墙?”
  栾和平:“……忘带钥匙了。”
  唐奶奶:“你叫门啊,你媳妇儿不是在家。”
  栾和平皱眉反问:“我媳妇儿回来了?”
  不是在学校上课吗?
  唐奶奶:“啊!回来了,就下雨那会儿,我听见你家门口有动静,跑出来看,是小林回来了,淋了雨嘞,你记得让她洗个头,雨水泡了头发,头要痒的。”
  “知道了,谢谢您。”栾和平担心突然回家的妻子,打发走唐奶奶,从墙上跳下去。
  门口的东西也没去搬,人已经疾步走进屋里。
  堂屋没人,卧室门关着,他敲了敲门。
  “哎呀。”门里传来一声轻呼。
  栾和平顾不得其他,直接将卧室门推开,他的小妻子,披散着头发坐在床上,面色苍白,眼角鼻尖都红红的,显然不久前刚哭过。
  腿面盖的被子上,散落着一些剪开的布片,她手里还拿着一片布,布上扎着一根绣花针,噙着一根手指抬头看来。
  看见栾和平的那一刻,莫名的委屈铺天盖地涌上心头,林玉琲蓦地红了眼眶。
  “五哥。”她张嘴就是哭腔,好不容易停下来的眼泪,又忍不住往下落。
  栾和平一颗心拧成一团,大步走到床边,先检查了一下她的手,可怜见的,手指上好几个红点。
  “没事,我在。”
  他心疼地将妻子揽进怀里:“我在,别怕。”
  不哄还好,没人哄,林玉琲自己也能忍着委屈,忍着身体上的疼痛,情绪上失落,努力振作起来,想办法解决问题。
  但栾和平一哄,她就绷不住了,抱着男人哇哇哭。
  “呜呜呜五哥,我肚子好疼,疼死我了……”
  栾和平脸色都变了,眼底划过一丝惊恐,抱着妻子就要起身:“我带你去医院,不会死的。”
  “不要。”林玉琲在他怀里扑腾,“你别动,别动!我不要去医院。”
  她生理期痛,还没痛到要去医院的地步,林玉琲见过生理期痛很严重的女生,真的会痛到失去意识。
  栾和平一向顺着她,但这回态度坚定:“不行,要去医院,生病要看医生。”
  生病怎么能不治呢?万一……不,没有万一。
  林玉琲都顾不得哭了,眼泪挂在脸上,揪着他衣领,无力地道:“我生理期,不是生病。”
  栾和平:“?”
  “月经!”
  肚子一阵阵地痛,林玉琲情绪更崩溃了:“我没有卫生巾,连月经带都没有呜呜……”
  她抱着栾和平,无助地哭泣:“我好想回家,我想妈妈……”
  她哭得可怜极了,泪水横流,打湿了栾和平的衣领,他的脖颈上有她的泪,烫得他心口疼。
  “对不起。”
  他抱紧了他的妻子,“对不起。”
  林玉琲哭得不能自抑,但心情却没那么差了,有时候放肆的哭一场,确实能发泄掉坏情绪。
  她不懂栾和平为什么要跟她说“对不起”,她在他怀里,他的怀里很暖和,她受凉失血而发冷的身体,似乎也被温暖了。
  她把眼泪蹭在他衣服上,渴求温暖般往他怀里钻,抽噎着撒娇:“五哥,抱抱,我冷。”
  栾和平将妻子整个儿抱进怀里,摸摸她冰凉的手,又伸进被子里,摸到她更冰的脚,眉头紧皱。
  “我淋雨了。”林玉琲委屈巴巴地诉苦,“回来的路上下雨了,我肚子还疼,你给我揉揉。”
  栾和平木着脸,手被妻子握着,僵硬地贴上她的小腹。
  心里没有丝毫绮思,手掌下皮肤滑腻,却也冰凉一片。
  第80章 乖乖
  可能是因为气血充足,林玉琲觉得栾和平的体温偏高,他的手总是热的,晚上一起读书看报,他怀里也是暖烘烘的。
  温热的手掌覆盖在小腹上,跟贴了个不烫的暖宝宝一样,小腹的绞痛好像都减轻了一点儿,林玉琲舒服地缓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淋了雨,头发也是湿的,她都在被子里待了好一会儿了,手脚还是冰凉,被窝也没什么热气。
  她窝在栾和平怀里,男人的体温透过衣服,渐渐将她暖热。
  “五哥……”
  “栾队长,你东西怎么丢门口了?”
  “砰砰”的拍门声和叫喊声,打断了林玉琲的话。
  唐奶奶出去一趟又回来了,看见隔壁门口丢着几个大袋子,好心喊了一句。
  虽然保卫处处长家门口,一般小贼不敢光顾,但万一有哪个不懂事的孩子踢一脚戳个洞,也不好。
  哀戚的氛围被唐奶奶一嗓子喊破了,林玉琲哭太久,止不住抽噎,仰着一双泪眼问:“什、什么东西。”
  哭得发懵的脑袋转动了一下,又问:“你怎么这、这时候回来了。”
  栾和平掏出手帕,给她擦眼泪,擦擦脸,温声道:“师傅他儿子给寄了两袋米,师傅让我拿回来,还没吃饭吧,给你蒸米饭吃好不好?”
  大米!
  只顾着难过,还没吃午饭,这会儿栾和平提起,林玉琲才察觉到早就饿的不行了。
  “我、我要吃粥!青菜瘦肉粥。”
  “好。”栾和平一口应下。
  不怕她吃,只怕她不愿意吃。
  栾和平将妻子放到床上,拉上被子:“你躺会儿,需要什么叫我。”
  温热的手掌骤然抽走,小腹便是一凉,林玉琲不适地皱了皱眉,觉得自己需要一个热水袋。
  把床上散落的布片捡起来放到一边,栾和平起身出去。
  先将门口的包裹都扛起来,去隔壁换了块燃着的煤球,把炉子烧起来,淘米洗菜的时候,炉子上也烧上了一壶水。
  煮粥可以用炉子上的小锅,他动作快,食材备好,炉子上的水也烧开了,倒进开水瓶里——开水瓶已经空了,林玉琲回家擦洗的时候,把热水用光了。
  她肚子疼,又冷得很,没有燃着的煤球,炉子烧起来还得一会儿。
  又接了一壶水烧着,栾和平将洗脚盆端进卧室,兑了一盆热水。
  “乖乖,起来泡个脚。”
  林玉琲拥着被子坐起来,她没有再哭了,但眼睛还是红红的,鼻尖也泛红,看着可怜又可爱。
  “为什么叫我‘乖乖’。”她问。
  有时候妈妈也会这么叫她,还会叫“宝贝”“宝宝”“小宝”“小乖”“乖宝”“甜甜”,妈妈会给她数不尽的爱称。
  “想这么叫,可以吗?”
  栾和平摸摸她头发,还泛着潮,想到她肚子疼还淋了雨,就心疼得厉害。
  他幼年时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名字,因为他被寄养在养父母家时还未满月,他母亲所在的队伍需要转移,生母没办法带上他,只能将他寄养在养父母家,还没来得及给他取个大名。
  也有人让他养父母给他取个名,但他养母说,他的名字得他亲生父母来取,他妈妈是个文化人,能取好名儿。
  养母家里有孩子,他算进去,排行第五,没有名字,大家都叫他小五。
  但栾和平记得,他很小的时候,阿妈会抱着他,喊他“乖仔”,亲昵的,满怀爱意的称呼。
  “好。”
  林玉琲把脚放进热水里,温度刚刚好,热意顺着脚尖蔓延,她又点了点头:“可以的。”
  栾和平笑了一下,很清淡的笑,桀骜不驯的眉眼骤然变得温软。
  但林玉琲低着头,没看见。
  他蹲下身,摸了摸水温,“可以吗?烫不烫?”
  “不烫,正好。”
  栾和平把开水瓶放在她手边,细细叮嘱道:“水冷了再添点儿,多泡一会儿,泡完了放这,我一会儿来倒。”
  脚热了,身上就没那么冷了。
  但不知怎的,林玉琲竟有点儿舍不得栾和平离开,想让他陪着她,虽然他并没有走远,就在家里。
  她张了张嘴,留人的话到底没说出口,嘟囔着道:“五哥,我饿。”
  “很快就好。”
  栾和平出去煮粥。
  林玉琲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人走了,她竖着耳朵听院子里的动静,心里猜测他在做什么。
  院子里渐渐飘来米粥的香气,林玉琲的肚子更饿了,腹鸣声不停。
  然而没等来香喷喷的米粥,先等来一碗热辣的红糖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