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我好开心!
  池溪山也不知道最后的感叹号有没有发出去,撑到现在的他沾床秒睡,连洗漱的力气都没了。
  一夜无梦。
  池溪山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消息,只有几条工作上的消息。
  置顶聊天框里昨夜发的那条消息孤零零地躺着。
  池溪山像以前每个夜晚一样退出微信点开微信分身,回想着少年的语气给自己发了条消息——
  开心就对了,有我会更开心~
  收到消息的微信震动了下,池溪山点开红点,欣赏着终于得到回复的对话框。
  他肯定会臭屁地这么说。
  池溪山想。
  池溪山简单地回复了其他人的消息,又在床上赖了会儿这才起身,干净利落地收拾完自己,拿上刚烤好的面包就是出发前往工作室。
  蒋娟确实很了解工作室的安排,因为经常合作的一个模特受伤无法参加走秀,工作室正在接洽新的合作对象,“选好了吗?”
  姜槐:“当然,就是有点贵。”
  池溪山边整理着桌上的资料边回复姜槐,“贵不是问题,贵才好。”
  姜槐笑了笑,认同了他的说法。
  正事谈完的她没忘记老婆布置的任务,趁着对方现在不忙看似无意随口提到般:“听说你们综艺又出事了,网上那事真的假的?”
  池溪山很少关注别人的事,摇了摇头,“不清楚,没怎么了解。”
  女人挑了下眉,如她所料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但问过了总能交差,“行吧……”
  但她又忍不住戏谑地勾起嘴角,“是真不知道还是和之前一样假不知道?”
  池溪山神色明显一顿,被敏锐的姜槐查出了异样,“嗯?”
  “男朋友是假的吧。”姜槐不和习惯装傻的某人拐弯抹角,她早该发现不对劲的,就算对方再忙也不可能连带给朋友看一面的时间都没有,甚至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所谓的男朋友的照片。
  只是某人每次谈论时都过于愉悦,又雷打不动地出国见飞往各地拍摄的男朋友,让她没有加深怀疑。
  直到谢云沉的出现……
  “或者说……”她拉开池溪山桌前的办公椅坐下,用脚借力滑动逼近故作镇定的男人,“男朋友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男人的沉默像是无声的回应。
  难得看池溪山吃瘪的姜槐兴致极佳,“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复合?”
  这句是磕cp磕得上头的林芝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此刻也成了她最想知道的一件事。
  不知沉默了多久,男人掀开垂着的眼帘,漆黑的眼眸直直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不会复合的。”
  或者说,已经复合不了了。
  池溪山想到自己狠下心来说过的种种,落在谢云沉身上的攻击像回旋镖一样落在了自己的身上,痛的不止一人。
  回忆里梅雨季的每一场绵绵细雨都被酸雨代替,雨水淋在少年人的全身,附着在他的每一寸肌肤,变成多年后身上结痂的创伤,痒痒的疼疼的。
  不安分的手扣了又会露出新的血肉,如此反复,变成消散不去的烙印。
  姜槐没有多问为什么,因为问了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回复。
  认识池溪山这么久以来,姜槐一直以为池溪山是一个很淡的人,似乎除了谈论男朋友以外没有什么事物能够激起他秩序以外的情绪,直到看到了综艺里两人的相处。
  素来待人温和的某人,原来还有如此鲜活的一面。
  她隐约能猜到可能池溪山这样和高中发生过的事有关,就像他说的一样,是他对不起谢云沉。
  但她总觉得有隐情,就像先前热搜上爆出的校园霸凌事件,背后应该暗藏了另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池溪山不愿说,她也不强求,“溪山,如果遇到什么困难要说出来,多一个人知道多一个人想办法。”
  “我们不是朋友么。”姜槐的声音很轻,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在寂静无声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出,却让人心安。
  说出来有用吗?
  池溪山说出来过,连陈医生都没法改变他的想法,应该是没什么用。
  他没心情理会热搜上的各种爆料,自然也不知道这节目还能不能播下去,如果中途夭折的话他和谢云沉这辈子应该都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听起来还有些遗憾呢。
  池溪山突然笑了笑,却不带任何温度。
  下班后的他又回到了冷清的公寓,可能有录制时热闹的烟火气对比,显得这件屋子多了几分死气,望着空荡荡的床铺,他又想到了两个人躺在大床房上因着默契定下的楚河汉界而略显拥挤的画面,愣神了良久。
  回神后的他轻叹了声,还未开暖气的屋内很冷,男人呼出的气汇成一缕白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还好只有几天。
  不是几个月,一两年。
  他迅速清扫完脑子里的那些画面,走进浴室间洗漱。
  池溪山这几天经常有和陈辰聊天,关心他的身体以及精神状况,简直比他一个当事人都要上心。
  “明天我陪你去。”听到陈辰打算去医院检查,看看需不需要更换阻断药方案后池溪山直接替他做了决定。
  “别别别,我自己去就行了!”听到自己磕到cp蒸煮要陪自己去医院的陈辰受宠若惊,连忙叫停。
  虽然自己受伤硬要说可能和他有那么一点关系,但也不至于如此重视吧。
  池溪山知道陈辰在客气什么,听到门铃响的那一刻他边说没事便朝着外门走去。
  “稍等,我开一下门。”
  门推开的那一瞬间,池溪山望着不可能出现在门外的男人,忘却了手上那通还在通话中的电话。
  迟疑片刻,男人踏进了门框,两人间的距离被迅速缩短,彼此间似乎只剩下了薄薄几张a4纸的空间。
  呼吸声迅速絮绕在耳畔周围,池溪山心跳明显漏了一拍,慌乱地向后退了半步。
  而眼前的男人仿佛看不懂他退后逃避的意图,上前半步再次缩短距离。
  耳边举着的手机里传来陈辰疑惑的呼喊声,池溪山如梦初醒般随意回了几句便慌乱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外门被男人关上。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像是故意放大彼此间的心跳声,让大脑死寂无法发出任何动作的指令。
  “你来做什么?”池溪山终于打破僵局,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冷静疏远。
  “你觉得我来是做什么?”谢云沉垂眸注视着玄关处顶光照射下的池溪山,神情淡漠,透着一股池溪山看不明道不明的意味。
  不回答反问,好像“私闯民宅”的人不是他一样。
  池溪山攥紧身后的手心,面对突然被打破的秩序只能强装镇定,“你怎么知道这里?”
  “怎么知道?”谢云沉突然笑了声,“上回送某个酒鬼时知道的。”
  酒鬼这个关键词很快让他回忆到了是哪件事,他下意识地反问:“那天是你送的我?”
  谢云沉嘴角的笑意僵住,脸色愈发阴沉,连刺骨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
  “那你——”
  “以为是谁?”
  池溪山有些尴尬自己先前感谢错了人,面对谢云沉的质疑也只能低声抱歉。
  谢云沉压下那份不适,重新整理了下面部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凶,“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客人”都自己走进来再关上门,池溪山想拒绝都没地方发挥,他妥协地向左侧方退了几步,沉默地示意他可以进来。
  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蹲在鞋柜旁开了柜门,刚想把那双拖鞋拿出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顿了顿,身体迅速摆向右侧拿了另一双。
  谢云沉自然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从他的视角刚好能看到那双他上回见过的灰色带点银色纹路的拖鞋。
  和池溪山脚上的那一双是同款不同色。
  面前摆着的纯黑色拖鞋谢云沉越看越觉得不顺眼,“能换一双吗?”
  怕又拿出其他客人鞋的他补充强调:“我喜欢灰色。”
  池溪山心里嘀咕着某人什么时候喜欢上灰色了,扭头就看见角落里那双唯一的灰色拖鞋。
  男人眨了下眼,像是猜到了什么,“没有灰色的,不喜欢也可以套鞋套。”
  谢云沉攥紧身侧的拳头,而后很快松开,笑着接下话:“那我还是穿这双吧。”
  池溪山头也不回地朝着客厅走去,谢云沉跟在后头换鞋,离开时又忍不住看了眼鞋柜里那双自己之前偷偷穿过的拖鞋。
  池溪山走到客厅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为什么要谢云沉进来,平白给自己找了个麻烦,心里不免担心某人刚刚来的路上有没有被狗仔盯上。
  “你经纪人知道你来找我吗?”池溪山回头看向站在玄关处的谢云沉。
  男人穿着黑色大衣,低头随意地解着大衣扣子,露出的白色衬衫让穿着有了一丝呼吸感,但整个人又透着股冷意,不易让人亲近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