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好啊,刀枪不入的强悍身体,在这儿等着他呢?
  谢长赢发了狠,把心一横,抄起长乐未央,再度向下砍去。
  为何先前不用长乐未央?这还得从五日前说起。
  那日谢长赢在小树林救下逸云,顺手用长乐未央阉了那做恶的元婴修士。但很快就后悔了——
  长乐未央它,不干净了!!!
  当夜回到宿处,虽剑身早已拭净,谢长赢仍反复洗濯数十遍。那时谢长赢便暗自决定:长乐未央绝不能再脏一次了!
  谢长赢想着自己现在实力并未恢复到全盛期,至多只恢复了五成。前番连沈墨都能将他重创得遍体鳞伤,想来此次,不用长乐未央他也能自宫成功。
  为此,谢长赢在帝都山上的小卖部重金买下了这把据说有天阶品质的匕首,把自己之前在仙盟大比赢下来的奖金都花完了。就他的眼光来看,这把匕首也不算差。
  岂料……这刀枪不入、万法不侵的强大身体,竟在此处等着他……
  看来终须用长乐未央。
  手起——
  “住手——!”
  九曜喝声方起,刀落。
  霎时间,血光迸现,剧痛如野火窜遍四肢百骸。
  九曜抢步上前,结印掐诀,指尖亮起金色光芒,就要帮谢长赢疗伤。
  “嘶——”
  谢长赢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直接跑了。
  刚跑到楼梯口,忽想起什么,又夹着腿姿态别扭地折返。
  九曜瞪大了双眼。谢长赢直接虚空快速画了符咒。
  “轰!”
  谢长赢将金色的符咒打出,咒落处,地上那团血肉顷刻化作飞灰,连半点痕迹也无,唯余碎裂的木质地板凹陷处还有些许血迹斑斑。
  “明天是决赛!”
  未等那双瞪大的金眸中惊愕漾开,谢长赢只匆匆留下一句话,便如风卷残云般消失在夜色中,跑了。
  *
  体质好有体质好的坏处,比如自宫的时候得用最利的剑。但也有很多好处,比如,谢长赢的伤恢复的非常快,一晚上就无碍了。
  谢长赢倒没因为自宫就变了一举一动,比如翘兰花指什么的。他还是一切如常,虽然空荡荡的,他还有些不习惯就是了……
  晨光初透,帝都山半笼在青黛色雾霭之中。山腰处几间竹舍静静卧着,檐角还挂着夜露。
  最东头那间屋里,谢长赢早已起身,换上了一身干净简洁的衣服。
  其实,他这一夜何曾合眼?
  打坐修炼没有心思,索性躺在床上打算睡觉,可终究却只怔怔望着椽木屋顶,直到天色由浓墨转作鱼肚白,都没有阖上眼。
  今天是仙盟大比决赛的日子。只不过,谢长赢从初试等到决赛,想以自身为饵钓出大鱼来,鱼儿却一直没有动静。
  他从竹舍推门而出,此时正是日初升,山道寂寂,唯有早雀三两声啼鸣。
  谢长赢望向被雾霭遮掩的太阳,心道,如若今日那群幕后黑手再没动作,他就要自己主动找上门去了。
  仙盟大比的决赛依旧是四场,分别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四个段位的比赛,每个段位各留两人,是以,如今帝都山上住着的参赛者统共只余八位。
  谢长赢洗漱过后,沿着石阶,朝山巅决赛场地去。
  这一路上,是谢长赢这次仙盟大比以来首次没有碰到一个同行者。不过也是,帝都山毕竟这么大,有这么多条路,不一定每个人都选同一条路。再者说,大家也不一定都会同一时间出门,想来也有人早已星夜兼程上山准备,或是尚未出门。
  谢长赢朝前望去,脚下青石阶一级级向云雾深处延伸。他都特地选了一条偏僻小路了,这环境多方便下手啊?
  这下幕后黑手还能忍住?
  行至半途,谢长赢路过了熟悉的小树林。晓风过处,树上枯叶簌簌朝下落着。忽然!
  谢长赢余光瞥见一道黑影自林隙间掠过,其身形竟有几分说不出的熟悉?
  九曜!
  不,不,不……
  是重生之初便遇见过的那黑雾!!!
  黑雾的身形和九曜一模一样。甚至除了眼睛的颜色,就连样貌也与九曜毫无分别!
  但即使只看身形,谢长赢也绝对不会认错黑雾和九曜。更何况,九曜才不会穿着这种没品的黑斗篷,行迹鬼祟。
  九曜,那可是就连屠巫族的时候都正大光明的家伙。
  黑雾一闪而过,谢长赢心头一凛,不及细思,身形已随那黑影没入林中。
  林间雾气愈浓。谢长赢追得百余步,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白石铺就的阔地。视野中不见黑雾身影,只见平地尽头立着一座殿宇,碧瓦飞檐,廊柱朱红,不算奢华,也不算简陋,隐隐萦绕这灵气。
  谢长赢在帝都山呆了半月,这座宫殿却从未见过。不过,帝都山毕竟这么大,谢长赢又不爱瞎逛,所以山上有他没见过的宫殿很正常。
  初时谢长赢并没有太在意这座未见过的宫殿,不过脚下却不由自主向前走去。毕竟他是追着黑雾到这里来的……谢长赢非常自信自己的眼力。
  那宫殿的大门虚掩着,露着寸许缝隙。谢长赢心下稍一衡量,放轻脚步,来至门前。他屏息侧身贴门,朝门内望去,
  但见这宫殿不大,室内却十分空旷。或者说,就是一座空空如也的宫殿,室内不置一物,只殿内青砖地上刻着丈许方圆一幅阵图,朱砂符文纵横交错,正中阴阳鱼眼处幽幽泛着青光。
  谢长赢一愣。
  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了五日前,方显如叹息一般的话语。
  ‘特殊体质,可不止是适合做炉鼎啊……’
  就在此时,忽闻身后有温和声音传来:“谢道友怎在此处?”
  谢长赢回身看清,来人不是江醉云是谁?
  来的真巧。不过……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他为什么一点都没有注意到?谢长赢心中疑惑,面上却不显。
  不远处,江醉云一袭天水碧色的衣衫立在晨光里,面上带着惯常的浅笑:“决赛时辰将至,江道友怎还未去山顶录入?”
  谢长赢忽然扯起嘴角,也露出一个笑来:“倒是多亏江道友提醒了,险些误了时辰。”
  说着,他朝江醉云略一拱手:“这便告辞了。”
  “祝谢道友旗开得胜!”
  转身瞬间,谢长赢眼神一冷。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虽然殿内的那个阵法非常复杂,但他已能大致确认,那是分明是用来扶住夺舍的阵法!
  第51章 天雷也会搞针对吗?
  天界,云海茫茫,霞光氤氲如织锦。
  茫茫云海之中,有一方白玉台,不过丈许方圆,浮沉于流云之间。台心以金砂绘就一圆圈,径约三丈,穹顶似有琉璃罩倒扣,隐隐流转清光。
  此处,是天界牢狱所在。
  那金色圈中坐着个蓝衣女子,双目微合,盘膝而坐,双手握子午诀放在丹田处。正是玄度。
  圈外有个青衣男子,青衫落拓,半绾的发丝随风拂过唇角。他侧卧在冰凉玉砖上,以手支颐,一腿曲起,一手懒懒擎着卷人间话本,正是帝青。
  随着书页翻动,帝青的眉梢时而舒展,时而轻挑,似浑然不觉身侧牢笼中人与漫天霞彩,倒似卧在春野溪畔般自在逍遥。
  玄度打坐却只是在做样子而已,根本无法静心入定——
  帝青不知道发的什么疯,之前罚跪她这么久,一回去,半个字没说,又把她提溜到这里关起来了!
  还要关多久?
  玄度忽地睁眼,拖长声调:“喂——”
  一片安静。并没有人理她。
  “喂!”玄度加大了音量。
  安静。非常安静。依旧没有人理她。
  玄度咬牙,出口的声音倒与表情截然不同:“师父~!”
  音调九转,甚至带着些撒娇的意味,在寂寥云台上格外清亮。
  帝青终于肯理她一下了,不过目光仍然未离书卷,只漫应一声:“啊?”
  应声间,指间书页又翻过一纸,发出簌簌轻响。
  玄度起身,行至金色圆圈边沿,那隔绝了内外的灵力罩子波纹微荡,映得她身上的蓝衣倒如水起了波纹似的。
  她俯身贴近光幕,扮出乖巧模样,软下了声音:“放我出去呗,师父。”
  帝青挑眉,略抬眼帘,扫她一眼:“出去作甚?为师都亲自在这里陪着你了。”
  言罢,帝青又兀自将视线移回了话本上,姿态倒甚是闲适。
  “……”上次玄度罚跪的时候,至少还有彴约和白榆在身旁陪伴。这次呢?
  虽然叫帝青“师父”,但是玄度根本就不想看见帝青!一眼都不想看见这个家伙!!!
  深呼吸几次后,玄度终于还是装不下去了,直言出声:“我要出去杀了他!”
  有一个可恶的家伙,竟敢……竟敢对九曜行那种事!!!这是渎神!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