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赵之禾搓了搓手臂,被他这怪里怪气的声音叫下来一层鸡皮疙瘩。
  见赵之禾拉了脸,曲澈索性也不再讨嫌,搭着他的肩,顺手从袋里掏了个包子啃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道。
  “你什么时候去医疗室啊,我可遭不住大少爷那臭脾气了,再和他待下去我迟早折寿。”
  赵之禾睨了他一眼,懒懒应了句“下课再说”。
  好巧不巧,他话音刚落,下课铃就追着跟着话尾响了起来。
  赵之禾:。
  “叮咚————下课了,阿禾。”
  曲澈翘着腿,得意地朝他晃了晃手里的包子,那样子要多欠揍又多欠揍。
  曲澈就喜欢看着赵之禾露出那副吃瘪的表情,他觉得这简直比看狮子跳火圈还有意思。
  他喜滋滋地望着对方收拾东西,脸上却突兀地被啪上了一串写着数字的纸条。
  “约我啊?”
  曲澈将脸上的纸拿了下来,看了眼号码,又琢磨着不对,刚想出声就听到了旁边人皮笑肉不笑的声音。
  “别嘴欠,包子钱打我卡上,三块二联邦币。”
  曲澈看了眼那个难吃得要死的包子,又看了眼那串银行卡号,仿佛被雷劈了似地定在了原地。
  “三块二你他妈问我...”
  话还没说完,始作俑者就拎起了书包,徒留曲澈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和包子干瞪眼。
  *
  赵之禾弗一推开医疗室的门,脚边就炸开了一个玻璃瓶,身旁的护士看着这一幕抖了抖,推着铁皮车低眉顺眼地躲进了隔间。
  他用脚将自己旁边的玻璃碎片掀开了些,这才不紧不慢地问了句。
  “感觉好些了吗?”
  赵之禾没事人似地走到了医疗室的病床边上站定,将特意带过来的早餐放到了桌上。
  床上的青年长着一副极为出彩的相貌,留着一头微卷的褐色狼尾,五官深邃。
  那双浅蓝色的眸子像是一汪幽静的湖水,凝着人的时候泛着些凉。
  易铮这个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样,长了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
  “不好。”
  “你死哪去了?一声不吭就玩消失,你是胆肥了,赵之禾...”
  易铮的一条腿打着石膏吊了起来,他撑着床坐了起来,说这话时加重了语气,仿佛要将那个名字在牙间碾碎。
  “我发了通讯,昨天发烧了,所以没赶上你第四次断腿的剪彩仪式。”
  赵之禾敷衍地抽出一旁的软垫给他垫腰上,做完这事却是自己拿着一块松子糕吃了起来。
  还挺香。
  易铮倒是没对他话里的阴阳怪气说些什么,一听赵之禾给他发过通讯,只是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语气却是和缓了些。
  “谁有空看你那破通讯。”
  赵之禾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是无所谓地朝他笑了笑。
  “行吧,我知道了。”
  他六岁那年,就被这个世界的窝囊爹打包塞给了易家,名义上好听些叫玩伴,实际上就是易老太太给外孙“压魇”挑的小倒霉蛋。
  在易铮身边这十多年,赵之禾已经把对方的脾气摸了个透,尽可能地碾着对方的底线让自己过得舒坦,倒也琢磨出了几年经验。
  尽管对方还是时不时会欠抽,但几乎都在他的预料之内,很快就能顺好毛。
  易铮看了眼赵之禾拎来的早饭,嘴上嚷嚷着廉价,但觑了眼赵之禾,还是老实地拆开袋子,拿了碟自己喜欢的点心出来。
  他的视线冷不丁划过身旁人穿着的衣服,又有些挑剔地出声。
  “我也没穷着你吧,怎么还是穿这破破烂烂的一身,不嫌掉价。”
  赵之禾揪了揪自己的白色衬衫,深觉对方实在是没事找事。
  刚想随口敷衍几句,身后就传来了曲澈欠揍的声音。
  “他扣着呢,我吃了他一个包子都好意思问我讨债,也就易哥你能在他手里捞点好处。”
  赵之禾的嘴角抽了抽,眯眼朝曲澈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那点钱委屈曲大少了,您要是想给我多转点,我也欢迎。”
  眼见着两人又要斗起嘴,身后冷不丁响起了易铮那懒洋洋的声音。
  “阿禾。”
  易铮仰靠在了身后的枕头上,甩手掌柜似地将东西往身前一摊。
  他望着赵之禾,理所当然地说道。
  “喂我,我手疼。”
  所以...
  这家伙滑野雪摔断的不只腿,脑子捆着手也一并摔残疾了?
  赵之禾嘴角抽了抽,面上却是没显出来什么。
  他习惯性地拿起筷子,随手捡了一块红米肠,喂狗似地塞到了易铮嘴里。
  易铮心满意足地将那块东西卷进了嘴里,将红肠里的薄脆嚼得嘎嘣直响,嚼完一块又张嘴问赵之禾讨下一块。
  光明正大地从混球,变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混球。
  曲澈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在一旁坐着,看着赵之禾伺候大爷似地照顾“病人”。
  趁着易铮心情好,他时不时就和易铮聊几句生意,谈得倒也算投机。
  但两人刚说到一半,旁边就响起了一声不合时宜的肚子叫。
  易铮回头望去,便见赵之禾毫无诚意地说了句。
  “对不住啊。”
  “你没吃早饭?”易铮好笑地转头看他。
  “这不让曲澈截胡了吗。”
  赵之禾顺手给易铮塞了一块马蹄糕,心安理得地将锅甩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易铮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肉眼可见地由阴转晴。
  他将桌边放着的手机丢了过去,见赵之禾接住,才慢悠悠地说道。
  “叫阿成他们给你带点东西过来,别饿死在我这了。”
  赵之禾难得朝他卖了个乖,点头拿着手机就转身出去了。
  曲澈饶有兴趣地旁观着两人的互动,见赵之禾出去,刚想继续方才的话题。
  一抬头就见易铮用勺子搅着手下的海鲜粥,眼睛却若有若无地飘向了门口,半点没有看他的意思。
  随着赵之禾的离去,易铮的耐心肉眼可见地淡了淡,见曲澈看他,面无表情地回了一眼。
  “你还在这待着干嘛?”
  曲澈不解地指了指自己,没弄懂对方的意思。
  他们不是还在聊a区的项目吗?刚聊到正点啊?
  “不是要给他打钱吗?”
  曲澈一愣,刚掏出手机想说“我这就给他转”,就见易铮的视线又若无其事地飘了过去。
  他眼神闪了闪,开口的话原地又转了个弯。
  “行,我这就去给阿禾报销餐费。”
  就在曲澈的手扣上门把手的那刻,易铮的声音就从后面悠悠飘了过来。
  “曲澈,你叫他什么?”
  *
  赵之禾手里捧着太子爷的手机,正准备猫个角落敲人一笔,却不料没走几步,就听到了角落里传来的拳打脚踢声。
  “就你这么个玩意,还敢往宋家人身边窜?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穷酸味都让人闻的恶心。”
  “就是说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越来越难听的辱骂伴随着痛呼声响起,赵之禾的手指在通讯界面上滑了又滑。
  “啪嗒”
  一截颜料管甩到了他脚下,黄色的颜料将那件干净的白t毁了个干净。
  赵之禾望着那团斑点狗印子,深吸一口气,慢悠悠地站起了身。
  第2章 天空一声巨响!
  穿着藤部校服的几个学生将人团团围住,乱七八糟的油漆泼了对方一身,将角落弄得污秽不堪。
  脏辫青年笑嘻嘻地拿着笔就要往人脸上写字,在快要碰到那张脸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三下敲击灭火器的声音。
  那声音清脆,响亮。
  一时之间无论哭声还是笑声,都愣了几秒钟。
  “哥们,院规写了,破坏公共设施记大过一次。”
  带头的脏辫男生蹙眉转身,就对上了一张长得十分..好看的脸。
  青年倚在墙边,后颈的碎发被头绳攒成了个小揪,这副五官生得极好,剑眉星目,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看起来很有精神。
  这本应是一副十分清俊的英气长相,却因着下颌多出的那颗小痣与过于白皙的皮肤,凭生多了几分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看起来竟是有些媚气。
  赵之禾倒是没管这些人用什么眼神看他,他手里拿着一只手机低头玩着,见人转过身来才顺手敲了敲脚旁的灭火器,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
  “风纪这个点应该在下面巡楼,要我帮忙叫他过来吗。”
  空气静止了一秒,才传来男生的破口叫嚣。
  “你他妈谁啊,有空在这多管闲事,还叫风纪,风纪来了也管不了我们!”
  站在前头的寸头朝赵之禾比了个中指,刚想挽袖子走过去,就被身后的同伴拉了一把。
  那人上下打量着赵之禾,一把将咋咋呼呼的同伴拉到了身后,露出了个哥俩好的微笑,熟人似地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