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什么叫喝了那么多次就该会了?
  “你喝的不比我多,我也没见你成厨子...”
  这嘟囔声让易铮罕见地沉默了一会,似是琢磨不出该用什么话回他,过了好半天只憋出了一句话。
  “你刚还他妈说要还我人情,让你...”
  “做,做做做,我做行了吧,您现在能让我睡觉了不。大哥,你做个人吧,我明天还要去实验室!”
  易铮之后说了什么赵之禾就没听见了,因为他实在是太困了,草草定了个闹钟就一闭眼昏了过去。
  *
  赵之禾闭了闭眼,一想到对方现在还在卧室里睡大头觉,心里就涌起一股无名火。
  只得看在对方帮了忙的份上,深吸一口气,舀起汤尝了一口。
  味倒是差不多...就是有点淡。
  米莉亚小姐是凯赛斯区的人,那里高原居多,做菜都爱放些辣取暖,以至于向来是甜口的,奶油汤被她做出来都带着一副浅淡的辛味。
  赵之禾想了想,拿起易铮不知道什么时候摆在厨房里的辣椒粉就往汤里撒了些。
  还别说,这么一放,颜色真亮了不少!
  难道他真是个天才?
  他欣赏了片刻自己的大作,挑着眉便端着下好的面条和那碗颜色鲜亮的奶油汤出了厨房。
  刚嗦了两口寡淡的面条,一个不到十点不起床的身影却在这时候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易铮的头发是自来卷,每天早上都会炸起来。
  当那人顶着一头乱毛靠在门框上望的时候,赵之禾嘴里还吊着两根挂面。
  “吸溜——”
  那两根面被人嗦了进去,易铮望着他揉了把眼睛,声音还带着沙哑。
  “吃独食啊,阿禾。”
  他没理这人,只搅着碗里的面条往嘴里塞,抽空还往嘴里扔了片蒜瓣,嚼得嘎嘣嘎嘣响,吃得很香。
  易铮慢悠悠地走过来,十分自然地拉过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整个人像只摊开的熊,四仰八叉地舒展着长手长腿。
  “蒜有什么好吃的,弄得嘴里一股味。”
  赵之禾:。
  他不和没品的东西说话...
  没搭理这个没事找事的混球,他只自顾自地嗦着面条,顺带指了指放在旁边的那碗完美的汤。
  “你做的?”
  “神仙教母给你做的。”
  易铮没回击这句讽刺,随口转了个话题。
  “周五和我去赛车,学校外面,人不是很多。”
  他没理赵之禾那看傻子的眼神,只是伸手讲碗够了过来。
  见赵之禾思索之后点头,易铮的唇角才勾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
  心情一好之下,他端着碗就喝了口汤。
  *
  赵之禾并不抵触和易铮出去这事,说实话,还挺开心。
  毕竟可以顺便去看趟妹妹,从学校里遛出去不容易,更何况上次还差点被狗撵了。
  想着他将最后一口面汤喝干净,端着碗进了厨房。
  而当赵之禾收拾完东西拎包要走的时候,却见赤着上半身的易铮仍旧端着那碗汤。
  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似的,目光幽幽地盯着他瞧。
  “上课去了,喝完去把你的碗洗了。”
  易铮仍旧不说话,只是一路意味深长地目送着他出门。
  赵之禾被盯得浑身不自在,逃也似地就窜了出去。
  等人走后,易铮又在座位上坐了一会。
  他和面前那碗只喝了一口的奶油汤对视了片刻,接着像是在做什么思想斗争似的,过了很久才端起来一饮而尽。
  喝完汤后的易铮动作突然变得很慢..很慢..
  他慢悠悠地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两瓶冰水,面无表情地往嘴里灌了一瓶又一瓶。
  直到将那仅剩的三瓶水造完,又从制冰柜里拿出一颗冰块扔进了嘴里嚼。
  冰块被嘎吱一下咬碎,那股冲天的辣意终于在此刻因为麻痹的舌头而淡了下来。
  不过易铮也是彻底清醒了,继续睡回笼觉的念头早飞了个没影。
  真难喝...
  *
  早上的那碗面吃得太快,闹得赵之禾打了一路的嗝。
  憋着气喝水都没什么用,只能忍着胸口的闷涨感,一路快步往实验室走。
  这段时间古生物部的期中季刚过去,大多数人都去了学校的娱乐部通宵开party。
  而自从宋澜玉消失后,偌大的实验室就又变成了赵之禾一个人的天下。
  他算着时间,估计这个时候实验室也是空空如也,空气质量能比室外闷湿的空气好上不少。
  想到这,赵之禾三步并作两步打算进空调房。
  他憋着气推开实验室门的瞬间,长松一口气的同时,方才压下的不适感瞬间就冒了出来。
  “嗝。”
  他像是只被鱼刺卡住的猫,干呕着猛地拍了几下自己的胸,试图将刚才那阵声音压下去,可渐渐的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明明这个时候实验室是很安静的,但是他怎么听到了蒸馏机启动的“嘀嘀”声。
  扶着门框的动作微微一僵,赵之禾像是卡壳的机器,一点点将头抬了起来——
  刚好对上宋澜玉那双幽沉的眸子。
  ...
  “嘀——”
  蒸馏机运转完毕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响起,像是道清脆的铃声。
  宋澜玉收回视线,熟练地取下上方的试剂瓶将东西倒进了储藏器里。
  就在赵之禾思考着该如何为这场尴尬的见面收场时,向来沉默寡言的人竟是率先开了口。
  “早上好。”
  这三个字在赵之禾的脑子里晃了三圈,在再三确定自己不是因为想把头塞进洞里,而出现幻听之后。
  他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朝对面的人打了个招呼。
  “早...早上好。”
  赵之禾咳了几声,被电打似地松开了扶着门的手,扔下手里的包就一路“小碎步”朝着自己的实验台跑。
  卧槽啊!!!!
  还能再尬一点吗!!!
  他一点也不想想对方一抬头看见自己像猩猩一样在门口捶胸顿足的画面时,心里会是什么感想。
  别把他当智障了...
  要不接下来该怎么搞啊!救...
  赵之禾脑子里一片嗡鸣,盯着前面正在滚沸的药剂。
  他甚至觉得自己也在浑身冒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原地爆炸。
  “你要喝点水吗?”
  “...啊,不..不用了,谢谢你。”
  耳旁突然响起的问询让赵之禾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身子,连忙转身朝人挥手,头更是比拨浪鼓摇得还快。
  “最近是季风期了,早晚风比较大,你可以跑慢点。”
  宋澜玉十分客观地建议道。
  ...赵之禾想说其实也不是这个原因。
  他只是单纯吃多了,又被易铮那人盯得发毛,所以才走的快了些,倒也不是因为吃了风。
  “谢..谢谢哈。”
  赵之禾尴尬地回了一句,捯饬着手里的东西,三心二意地不知道往哪搁。
  偏偏今早的宋澜玉似乎格外地喜欢找话题,表现得有些出乎意料的活泼。
  “你很怕我吗?”
  话音落下,赵之禾猛地回过了头,眼里的尴尬也被宋澜玉的这句话一扫而空。
  他只是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的人,满脸都写着一句话:
  你从哪知道的?
  宋澜玉看了他一眼,在确定对方是在看自己之后,才不急不缓地一边收拾器皿,一边继续问道。
  “我是有什么地方让你感到不适了吗?那次群架还是重修的事?”
  他放下手里那个透明的试剂瓶,皮质手套与玻璃摩擦的声音发出了一声轻响。
  这道异响似乎让宋澜玉本人怔了片刻,赵之禾亲眼见着他盯着那个杯子看了许久,才放下来继续看向自己。
  这人还真是够敏锐的,不愧是从小在勾心斗角的宋家长大,又能在后斡旋于一众股票之间的倒霉蛋。
  这脑子,就是比某些人好使哈...
  不过就像宋澜玉所说的,赵之禾是有点“怕”他的,倒不是因为他所说的群架和挂科的事。
  毕竟那两件事从程序上而言,宋澜玉的确没有做错什么。
  他怕宋澜玉更多是怕麻烦,因为只要按照书中的流程走,宋澜玉和麻烦的源头几乎没什么区别。
  和他走的近了就代表源源不断的麻烦。
  赵之禾讨厌给自己找麻烦,如果不是因为任务,他可能在见到宋澜玉这种人的第一时间就立马掉头走人了。
  但显然他现在不可能和对方说实话。
  说了,他怎么在这人身边帮易铮说好话...
  于是他抹了把脸,故作惊异的“啊”了一声,又将头摇得更猛烈了些。
  “哪能啊,我怕你干...”
  可还没等他说完,宋澜玉的桌上就传出了“叮——”的一声轻响,是杯底放在桌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