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又是一道照亮半个天空的闪电劈了下来,将宋澜玉的半张脸照的苍白。
  直到闪电的余光缓缓拂过青年抿起的唇缝,宋廷才见这个侄子朝自己温和地笑了笑,点头间与他擦身而过。
  “走吧。”
  在宋澜玉的身影消失在门庭处的最后一刻,宋廷情不自禁地将目光移向了那把角落里被风雨摧残得支离破碎的雨伞。
  看了最后一眼。
  *
  赵之禾将带回来的伞靠在了门口,推门进了宿舍。
  他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将衣服上的水拧干脱下来后,便丢在了门口的脏衣桶。
  赵之禾想着这个时间段易铮应该还在上课,便一把拿过放在手旁的毛巾,往头上胡乱的擦了几把。
  面前的视线还是很模糊,他估计着是和雨水进了眼睛的问题有关。
  幸好宿舍里买了药,一会得先做做清洁和消毒...
  赵之禾呼了口气。
  在又问候了一遍联邦的环境卫生安全之后,赵之禾终于把头发上黏腻的感觉擦得差不多了。
  他晃了晃头,将头发上的水珠甩了甩。人刚靠在门框上缓着神,一只手却是拽着他的胳膊将他扯进了室内。
  赵之禾:?
  “易...!”
  没等他开口,方才还动作粗鲁的人身形便是一僵。
  转而迟疑地用手碰了碰他的脸,又搓了把赵之禾黏在一起的头发。
  赵之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揽着小腿抱了起来。
  易铮的动作太急,赵之禾也没做好准备,两人在极其不配合与极其不默契之下,易铮的铁脑袋就“哐”一下撞到了门框上。
  那声音脆得赵之禾都替他疼...
  “你动什么动!年猪啊这么难按!”
  本就不多的心虚被这一声彻底吼没了,他拧了把对方的胳膊,便在易铮的“嘶”声中跳了下来。
  “谁进门了被按住了不动,鬼知道是不是抢劫的。”
  ...
  “我抢你?”
  易铮有些不可思议地又重复了一遍,随后像是听了个笑话似地“哈”了一声。
  “你他妈身上有几个子,我抢你?”
  赵之禾被雨浇了个头,浑身正犯膈应,也懒得和这人多废话。
  “那您下次记得蹲点蹲个有钱的。”
  易铮一梗,随后神色便冷了下来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在宿舍?”
  赵之禾瞪眼看他,像是在说——我为什么要想知道?
  他瞪了一会,又觉得和这人计较确实没什么意思,随口敷衍道。
  “我没几个子,没钱知道为什么。”
  说着,赵之禾便要往浴室的方向走,可人没走几步,全身上下仅存的那条裤子腰带却是被身后的人拽着往后一拽...
  !
  还没等赵之禾动手,易铮就未卜先知似地按住了他朝后怼的胳膊肘,压着声音磨牙笑道。
  “别呀,不要你钱...要你爽行不行?”
  赵之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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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易:想不想知道我为啥逃学?
  阿禾:你在说什么狗屁?
  易:你的爽来了!
  阿禾:你在说什么狗屁!!
  btw:阿禾偶尔冒出的稀奇古怪的念头,我归因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即和神经病长大总是会变得脑回路异于常人(目移),都是易铮的错(认真)
  易:wtf?
  ps:
  禾现在对林的感情是两辈子直男的情窦初开,感觉初恋都是比较上头的,林这种感情骗子精得很,所以找乐子使坏的是他,最后哭的也是他(嚼嚼)
  禾对易现在是复杂的损友情,虽然感情基础比其他两深厚,但是如果易现在表白,估计阿禾会跳大神驱邪(bushi)
  某种程度上易和宋能上桌,还得谢谢林,我去,所以你三到底谁是大房(沉思),要不互执妾礼算了(bushi)[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第31章 就算你是女的我也不喜欢
  “不是...大哥!”
  赵之禾望着易铮那副满脸写着“还不磕头谢恩”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
  他额头上的青筋往外跳了跳,这才把人的手指头一根根从自己胳膊上掰了下去。
  在和胳膊上那排整整齐齐的手指印对视了片刻,赵之禾才把自己从对方的怀里扯了出去。
  “您看在我被浇了个透的份上,能一会再来找事吗!很冷的好吧!”
  这话一出,易铮才停下了还要上前抓赵之禾的动作。
  他微微眯起了眼,将面前的人从头打量到尾。
  就在赵之禾以为对方消停了,刚想转身去浴室的时候,易铮却又突兀地拽住了他的裤边。
  “噼啪——”
  裤腰带的质量很好,反弹回皮肤时还带起了一阵带着水声的脆响。
  赵之禾僵硬地一点点侧身,近乎不敢置信地望着刚才做了这一切的人。
  “你他...”
  还没等这句粗口孕育成功,他便见易铮竟是将拽过他裤子的手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随后才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说道。
  “我就说怎么一股酸味...你这是赶着梅季去野外标记领地去了?”
  瞧着易铮那张半仰着的脸,赵之禾朝着他微微一笑,便护着裤子朝人打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你不是有阿成的联系方式吗,怎么不叫他去接你。”
  见人不和自己说话,只一味地朝着浴室的方向走,易铮倒也不急,只是坠在赵之禾后面慢悠悠地说着。
  前面的人不回答他,易铮就耷拉着眼睛,玩似地去骚扰赵之禾的裤子边。
  “他车又开不进学校,举着伞徒步过来和我一起淋雨吗?”
  赵之禾说着话就去拉浴室的门,顺便还拍掉了跟在后面的那只手。
  易铮见他要关门,就见缝插针地伸手拉住了门,隔着那条缝和里面的人遥遥相望着。
  “那是他的工作,我给他开的是钱,又不是纸。”
  易铮讽刺地笑了声,理所当然地说着。
  说完看向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赵之禾,他挑着眉,话锋一转。
  “要不下次回家,我把老太太供的那个佛搬下来,你上去坐着。”
  赵之禾松开了拉着浴室的门把手,在易铮即将要迈步进来的时候,顺脚蹬上了他的膝盖,毫无起伏地应了一句。
  “行,你每天过来给我磕三个,我就上去坐着。”
  “砰——”
  望着面前被上锁的浴室门,易铮眯着眼睛没说话。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粗鲁地拉过桌前放着的一把椅子放在门口。
  在一声尖锐的“呲啦——”声中,易铮就这么大剌剌地对着门坐了下来。
  *
  赵之禾蹲在里面把热水开到了最大,将外面杂七杂八的声音隔了个干净。
  他这一洗就洗了一个半小时,倒不是为了躲着外面的人,纯粹是因为身上的味道确实不好闻,而且难洗。
  在升腾的水汽中,赵之禾将沐浴露往自己身上搓了四遍,皮都搓红了一圈,才顶着满头的泡泡将那身雨的味道冲了个干净。
  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擦了把玻璃上糊着的水汽,这才挑起一缕耷拉在锁骨处的头发嗅了嗅。
  终于没味了...
  赵之禾长长舒了一口气,他方才还以为,自己要被外面那场下着酸菜坛子的雨腌发酵了。
  搓头发时,那股冲人的味道他这辈子都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从这场初梅的味他就能判断出,今年的联邦化工厂绝对又是发了笔大的。
  想到这,他不禁又想起了方才的易铮...
  不是,这一身酸菜味,他还捏着手指闻什么,这货才是脑子被雨泡坏了吧...
  “啧。”
  赵之禾在心底嘀咕着,一边从干衣桶里扒拉自己的新衣服从头往下套,待收拾好了之后才推门往外走。
  但人还没走两步,就被门前坐着的那个人差点吓得心脏骤停。
  只见易铮拿着板凳坐在离门不到半米的距离,手里正拿着手机刷着什么。
  但凡赵之禾刚才开门的的动作大一点,这人都能直接被他掀翻在地上。
  身后的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拉上了,过于良好的遮光性让白天也变得像黑夜似的
  似是听见了门开的声响,易铮这才将手机屏幕按灭,抬眼望向了刚从酸菜形态变身的赵之禾。
  “干净了?”
  赵之禾:...
  或许是李教授在研讨会结束的时候,突然告诉他项目会有奖励基金的缘故,又或者是林瑜撑着伞来接他的缘故。
  面对着鬼探头出现在门后的易铮,经由热水澡洗礼的赵之禾,难得声音平稳地问了一句。
  “你连逃一下午课?”
  换言之,你这学期等着完蛋吧。
  岂不料,等着完蛋的当事人颇为冷静地将手机放回了兜里,褐色的狼尾卷发翘起了一边,易铮十分平静地望向了站在门口的青年,慢慢勾起了一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