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这聊什么呢?门都关上了,哦...本来我是想去找阿铮的副官约个时间再上门的,一问才知道这人刚递了假条休假了。
  这不没办法吗,我又担心你的伤情,所以就自己上来了,你总不会怪我吧。”
  林煜晟那张脸笑得很灿烂,临了又补了一句。
  “对了,最近你们不是很忙吗?怎么副官还请假了,他刚出了什么紧急任务吗?”
  易铮的眼神已然是冷的不能再冷,他森冷地盯着面前的人,却突然蓦地放开了林煜晟的衣领,不嫌事大地挑拨道。
  “喏,赵之禾,这孙子刚才就贴门上听着你墙角呢,你...”
  那番明里暗里暗示的话,赵之禾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看了眼手表,又看了眼站在一起的两个人,最终只在两副紧巴巴锁在他身上的视线下,面无表情地抬起了头。
  “那你们叙旧吧,我先走了。”
  话音落下,医务室里的人就看着赵之禾径直抬脚绕过了山一般的补品,走出了门。
  *
  因着医务室乱成一团的原因,赵之禾直接和周射申请了下午的外勤,去了军演的展馆,手机被没收之后的世界格外的安静。
  到了点,他就径直打着周射的车回了易家。
  一路上两人就工作的事聊了很多,却是都很默契地没有再提起关于翁牧的事。
  下车前,周射喊住了他,给他扔过来一个盒子。
  “这什么?”
  赵之禾看了眼这个包装精致的礼盒,也没什么顾忌,当着周射的面就拆了。
  里面是一条宝蓝色的领带,一看做工就知道价值不菲,赵之禾翻看了几圈,有些意外。
  “毕业礼物。”
  毕业...
  虽然只是短短半年的时间,但学校这个词似乎已经离赵之禾很远了。
  以至于当毕业这个词出现在他脑袋里时,赵之禾是有些懵的。
  毕业照啊...
  周射看着他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脸庞,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了个笑。
  “明后天你休假,是要去拍毕业照吧。”
  赵之禾愣了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最近都挺忙的,只是张照片而已,犯不着还要请两天假去拍。”
  他朝前走了几步,搭在周射摇下来的窗沿上朝他晃了晃手里那条领带。
  “喏,你看,帮上司打工有礼物收,去拍毕业照可没有。”
  青年脸上调侃的笑让周射也随着他勾了勾唇,但渐渐的,他面上的笑却是淡了下来。
  “之禾..你去休假吧。”
  赵之禾渐渐觉出了些不对劲,朝他挑了下眉,静静等待着周射的后文。
  “总统办的电话直接打到了爷爷那,易笙的特助亲自帮你请的假,他说..”
  “你要去拍毕业照。”
  ?
  易笙以为他是谁?
  他以为自己是他爹吗?
  *
  事实证明,易笙没有当他爹的能力,但是他可以把赵之禾的便宜爹请到易家来坐着。
  这是赵之禾在一推门,看到赵顺义那张老脸时的第一个念头。
  “回来了?”
  自从那场大病之后,易笙似乎越发的清瘦了,整个人身上都弥漫着一股阴森森的鬼气。
  但那双总是俯着瞧人的眸子,终于在某一天,在赵之禾推开门的瞬间,以一个平视的视角朝他看了过来。
  赵顺义率先站了起来,他看上去又胖了一圈,一看就知道日子过的不错。
  “阿禾啊,我听易先生说你最近很辛苦,我就说你这孩子怎么都没时间回家看看了,你妈妈她...”
  赵之禾面上轻松的表情在看到易笙的那刻掉了下来,而在听到赵顺义慈祥地招呼着他时,这种表情就显得更古怪了。
  在半晌的寂静后...
  赵之禾的唇边才突然挤出了一声懒洋洋的笑,在一室的目光注视下,他诮声开口。
  “你谁啊?”
  话音落下,赵顺义笑就尬住了。
  男人的脸像是只被割了脖子的公鸡,维持在一个垂垂欲死又歇斯底里的角度。
  可偏偏在易笙的注视下,赵顺义却还是只能对着赵之禾尴尬地又笑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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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大家!圣诞节!快乐!芜湖——————
  我是一颗圣诞树,将会向每一位宝宝发送圣诞礼物!
  第180章 你该和我说些什么
  赵顺义的脸像是一只打翻的颜料盘,青红相加的变来变去,看着人欲瞪又不敢瞪的样子瞧上去很好笑。
  但赵之禾却没什么欣赏的兴趣,撂下那句话后看也不看在座的两人一眼,朝着自己的房间转身就走。
  坐在沙发上的易笙没有说话,只是捧着一杯茶,偶尔喝一口。
  他垂着眼,眼仁都埋在了阴影之下,浑身散不去的病气,让他看上去像是座失了色的石灰像。
  可被忽视了个彻底的赵顺义见人要走,本就坐不踏实的屁股着了火似的就弹了起来,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就拉住了赵之禾的手臂。
  他的手刚搭上去,就见青年冷嗖嗖地飘过来一眼,那一眼没什么表情,却直看得赵顺义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他是个典型的二世祖,仗着一张出色的脸皮更是舒舒服服活了大半辈子。
  家里的长辈虽然看不上他,但终究也没少了他的钱,全当养个好看的玩意。
  赵顺义向来是自己吃饱,全家不愁,出了门因着撒钱大方,那些狐朋狗友也向来喜欢捧着他。
  故而赵顺义就更生出了几分“老子天下第一”的气势,哪怕是老太爷因着他搞出私生子的事提拐抽他,赵顺义也敢呛上几句。
  而因着养情妇的事吃了瘪,他向来是不怎么喜欢苏雁婉生的几个孩子的。
  尤其是这个最大的儿子,总是用一副阴沉沉的眼睛看着他,仿佛他老子是什么垃圾。
  在赵顺义按照老人吩咐将人从费尔曼区带回来之后,因为新鲜和苏雁婉待了一段时间,可过不久就固态萌发地又掉进了赌坑。
  在他眼里,女人和孩子向来是没有赌钱重要的。
  而在家里人不给他钱之后,他的剥削对象很快就成了苏雁婉,牌桌上钱很快就像流水一样流走了。
  就在他红了眼,想要将刚到手的女儿医药费赌出去的时候,赌场的门却是被人一脚踹开了。
  那个从来没被他正眼瞧过的儿子像是恶魔一样在人群的尖叫声里冲了进来,薅着他的头发将他从赌桌边拖了出去,亲自用棒球棍一下下敲断了他的腿。
  在杀猪般的哀嚎声中,他的脸被碾进了小巷的泥里。
  在发臭的垃圾味中,刚上高中的赵之禾将棒子抵在他发肿的脸上,敲着他的脸轻声问他。
  “还赌吗?”
  那些辱骂的话,在棍棒的威胁下被赵顺义咬碎牙齿吞进了肚子里。
  他看见自己这个儿子蹲了下来,手撑着那只看上去就很疼的棒子,正望着他笑。
  “我妈爱把自己的钱喂狗我不管,但你记着,下次要是我再发现,你把爪子伸到不该拿的钱上...你可以试试。”
  赵顺义的腿伤养了三个月,可自那之后,哪怕他再怎么爱玩,赌桌是再也不敢去了。
  就算偶尔犯了瘾,也从来不敢让苏雁婉知道。
  他是不想承认自己怕这个儿子的,天下哪有老子怕儿子的道理!
  好在从那天后,赵之禾似乎并不在意他说什么,做什么,只要不去碰他的底线,赵之禾似乎就不怎么把他当回事。
  所以赵顺义偶尔在苏雁婉面前,也会耍耍父亲的威风,以图去证明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事情。
  可当赵之禾用这种眼神看他的时候,赵顺义就总会觉得,自己曾经断过的那只腿好像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的手在赵之禾的注视下宛如触电般弹了起来,而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他的面色不由又更难看了几分。
  但想到方才那人应允的话,面上不由又摆出了一副慈父派头。
  “我听说阿禾现在去军部工作了,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这不得一家子好好吃一顿给你庆祝庆祝,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妈,让她...”
  他话没说完,赵之禾就又走了,急得赵顺义脸上的汗都又往下刷刷掉了一层,正琢磨着该怎么开口,就听身后一道沙哑冰冷的声线悠悠传了过来。
  “坐过来吧,我叫他来是商量你的毕业典礼,本来是要叫你母亲来的,但她今天去看了你妹妹。”
  赵之禾的步子一滞,缓缓朝着易笙坐着的位置看了过去。
  对方比他上次见到的时候似乎更苍白了些,整个人像是被吸尽了血气似的,都透着股阴郁的气息,远远望过去像是片黑沉沉的海。
  “我的毕业典礼?”
  赵之禾笑了一声,步子却是没动。
  “那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赵顺义在旁边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听着赵之禾这样和对方说话,腿一软差点没原地瘫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