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易铮不出声,脸却是越涨越红,脑子似是也被灼热的病症烧成了傻子。
  “我不一样..我就是不一样..”
  他喃喃了几声,声音却越发小了下去。
  “我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了..”
  “赵之禾..我从小就喜欢你。所以我不能和他们一样。
  他们就是看不得我们好,是他们不要脸,你理不要脸的人干吗?”
  ...
  赵之禾望着易铮一边嘀咕,还不忘抖着手扯掉了自己的另一只袜子,冷声道。
  “那你刚才该和他们说,没必要和我说,搞得好像是我的错。”
  他不稀罕宋澜玉的喜欢,也不稀罕林煜晟嘴巴里虚假的偏心,更不稀罕缺席了他人生十多年的苏雁琬又要来参加他的毕业典礼。
  没谁缺了爱就要去要死要活,左右他能痛快的活着,比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都重要。
  当然,如果他讨厌的人能够不痛快的活着,就更好了。
  想到车库里苏雁琬和林煜晟的对话,想到苏雁琬提到小儿子时的那张脸,赵之禾甚至开始想..
  如果易铮将那场宴会闹大似乎也没什么不好,或许苏雁琬知道他的儿子是个同性恋之后,就不会再来他面前烦他了。
  他们只需要保持一定距离的关系就好,过节过年的问候一句就可以了。
  思及此,赵之禾便笑着问出了声。
  “所以你为什么不在宴会上说,你把这一切都捅出去了,说不准你现在就不会把这些事赖在我身上了。”
  易铮没出声,只是低低的垂着头,用滚烫的脸轻轻蹭着赵之禾的腿。
  说完那话,赵之禾也兀自沉默了会,仿佛适时的沉默自会烧尽他刚才不过脑子说出来的那句话。
  他感受着易铮此时的体温,便知道对方现在八成是又犯了老毛病。
  算了,和脑子出差的人说这些没意义。
  赵之禾想了会,刚轻轻踹开对方,一把拖着他的胳膊将人拽上来,要按照老方法让他抱会,却见正被毛病折腾着的人猛地抓住了他的手。
  易铮的头似乎很疼,一双紧皱的眉头蹙了半晌,像是能生生夹死一只苍蝇。
  赵之禾面无表情地拍开那只手,拖死狗似的将人往床上拖,却是模模糊糊间听清了对方所说的话。
  “..我生气,但今天是毕业典礼,所以我不能,我不想..毁了你的毕业典礼。”
  “而且你没说...你没说,我就不说。”
  ...
  时间仿佛被一只空中的大手捏停,见赵之禾没有拒绝的意思,易铮的唇就凑在他的锁骨间轻轻地咬着,咬着咬着又像是怕人疼似的变成了安抚的吻,一点点啜着他被银链贴着的那层薄红的皮肤。
  他的脸透着一种酒醉似的晕红,正在他的脸耷拉在赵之禾的肩上之际,却是猛地被一只手捏着提了过去,捏得鼓成了一条鱼。
  易铮无措地看着正安静望着他的赵之禾,刚要出声,就见对方的眼睛似回了神,突然笑了下,开玩笑似地问他。
  “你要不要做.a。”
  *
  顷刻间,易铮的脑子瞬间回了血。
  他的眼睛被这句话打得难得恢复了几分清明,在充楞着盯着那张脸好半天之后,才恍惚地问道。
  “赵之禾...你是打个巴掌再给甜枣吗?”
  ...
  空气静了半晌,赵之禾的手缓缓下移动,蓦地拽住了易铮脖子上的那条银链,一点点缠在了手上。
  看着那条链子寸寸没入了易铮脖上的皮肉,他轻声问道。
  “那你吃吗?”
  在这道似笑非笑的声音中,易铮猛地欺了上去,咬住了那张让人生出万千烦恼丝的唇。
  “吃。”
  *
  “你说..你喜欢我。”
  易铮像是止不住的风箱,明明是在越发灼热的室内。
  但他鼻腔里吸气出气的幅度却都像是被外面的冷气冻透了,发着近乎夸张的颤栗。
  一只汗涔涔的胳膊刚从床边垂下去,却又很快被易铮揽起握在了手里。
  取代了他手里攥着的灰蓝色罩单,恃恩地钻进了那片早已朝腻的指缝。
  只得到一声轻笑的易铮变本加厉地吻着赵之禾的唇,追着青年那两片被热气熏得红润的唇,也吮吻着赵之禾下颌处那颗泛着抖的小痣,直到将那颗痣带上了窗外渐落的晚日色彩。
  “没人和你说过..多干活,少说话..才才讨人喜欢吗?”
  赵之禾额前的碎发散到了眉眼处,他自己不管,却很快又被一只手捋开,露出了那双泛着薄雾的眼睛。
  赵之禾的声音断断续续,有些哑。
  “这种废话没意思,你能说点有意思的吗,易铮..你要不叫声老公听...”
  他的话音未落,却骤然因着绷直的脖颈而将尾音吞进了肚子里,丝滑地变成了一声倒吸气。
  “你个傻...”
  易铮的手臂被猛地抠出了三条夺目的血痕,赵之禾抬脚踹了过去,却蓦地被对方握在了手里,易铮神色莫名地望着他。
  “你说一声吧,我想听..”
  他曾经有段时间痴迷于拳击,磕磕碰碰之间总是难免在身上留下点并不好看的印子,偶尔还夹杂着些细长狰狞的疤。
  赵之禾知道那是易铮第一次野外攀岩时,被钩锁生生剜掉的一块肉。
  足足留了一个星期的血,吓得易老太太差点昏过去。
  眼下那条疤正镶嵌在他紧绷的肌肉上,直直逼视着赵之禾的眼睛。
  赵之禾看着易铮吻着自己的腿,过了半晌,这人又用牙轻轻勾起了他脚踝上那条并未取下的红绳,含在了唇里。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说了不会要你的命,阿禾..我想听..”
  他那双雾蓝色的眼睛像是塞壬的鳞片,多出了一片水色后难得有些温柔乞求的意思。
  “你疼疼我...你最疼我了,阿禾。”
  赵之禾在天旋地转中将唇咬没了血色,可没有得到恢复的易铮依旧在变本加厉地求着他,似乎铁定了心要从他的嘴里敲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像是诱哄,又像是胁迫,明明是极为臣服的姿态,却有双藏着侵略性的眼睛。
  易铮望着赵之禾那张烘在云雾里极少透出几分逼人艳色的脸,刚要去吻他的耳垂,就见对方忽而朝他一笑。
  “但我不想说...”
  “为什么,你...”
  “不过现在想要你亲我。”
  青年用沾着水汽的手指,随意地碰了碰唇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打断了易铮未尽的问题。
  在晃神间,易铮就已经低下了头,在仿佛要敲断肋骨的心跳声中,他几乎迫不及待地吻了过去。
  他好喜欢赵之禾...
  他好喜欢赵之禾...
  算了,今天什么都算了吧..
  赵之禾想和谁说什么就说什么吧,赵之禾也说了那不是他的错..
  他现在只想吻他..
  他只想把自己砸进这个人的骨头里,如果能被火烧成一团灰,彼此融在一起就再好不过了,那样无论是谁便再也分不开他们了。
  易铮像是一个甘愿将脖子套上吊索的俘虏,一声不吭地将绳子的另一头递进了赵之禾的手里。
  他以一个虔诚的姿态低下了头,心甘情愿地融进了这团名叫赵之禾的雾。
  那场雾持续了很久,直到在那个吻里,赵之禾的唇微动..
  易铮的的齿间一苦,他的眼睛骤然瞪大,眼睁睁看着一颗药顺着对方的唇..滑进了自己的喉咙...
  ?
  他靠着最后一点意志在昏迷前睁开眼看向了眼前的人,却只看见了对方拍了拍他的脑袋,正笑眯眯地望着他。
  赵之禾的唇张合着,似乎说了四个字,但易铮没有听清。
  *
  收回了打晕对方的手,赵之禾躺在床上又闭目养神了一会,才缓缓坐起身,下床去了浴室。
  他赤脚踩在地毯上,直到走进浴室的地板,那点顺着脚踝滑下去的痕迹才越发清晰了起来。
  水声在门关上后不久就响了起来,淅淅沥沥地像是一场不合时宜的雨。
  易铮趴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被子,在窸窸簌簌地穿衣声中,桌边的台灯被人轻轻的关了。
  房内很快又恢复了一片黑暗。
  *
  “你把车停森林边那就行。”
  电话那头的kavin似乎迟疑了一下,紧张道。
  “太远了吧?你过来不冷吗?
  我看周围的巡逻员不会去小路那,我去那找你,你从大门走也顺路。”
  赵之禾扣紧了领口的拉链,将绑着麻醉枪的束腰死死扣在了自己的身上,不动声色地回着那头的话。
  “别,你待那等我就行,别下车。”
  “你别犟啊,赵之禾,我这是专门拿的□□,查不出来。”
  kavin满口确定地保证着,似是要打消他的后顾之忧。
  赵之禾深吸了口气,脑子一抽一抽地疼。
  “我不走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