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沈总总是一副“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表情前往剧组,然后带着一身的低气压和疑似被怼得怀疑人生的模样回来。
  而连续赶了几个“剧情场子”的沈泽熙,并不知道刘秘书私底下的揣测,他此刻只觉得身心俱疲。
  面对如今这个言辞犀利,眼神清明,动不动就想用拳头讲道理的宋简之,他是真的有些招架不住了。
  几次交锋下来,他不仅没能顺利完成“虐心”kpi,反而屡屡处于下风,差点物理意义上地“脸着地”。
  在这种高压之下,沈泽熙的内心甚至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念头。
  他居然有点怀念那个虽然让他头皮发麻,但至少不会动手,只会软绵绵撒娇掉眼泪的小白花版宋简之了!
  虽然说话是酸了点,眼神是黏糊了点,但至少……他不会阴阳怪气我,更不会想揍我啊!
  沈泽熙在心里悲愤地呐喊。
  这叫什么?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沈泽熙能清晰地感觉到,几次三番下来,剧组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敬畏金主爸爸”,变成了如今的“一言难尽”和“这霸总怕不是有点什么毛病”。
  那种想议论又不敢明目张胆,只能偷偷交换眼神的氛围,让沈泽熙如芒在背。
  而这其中,要属李鑫的眼神最为复杂。
  李鑫的心情,简直像是在坐一场永无止境的过山车。
  第一次见沈泽熙对宋简之发难,他欣喜若狂,以为终于等到云开见月明,宋简之失宠在即。
  结果下一次,沈泽熙又像没事人一样出现,虽然还是那副讨人厌的霸总样,但明显雷声大雨点小。
  再下一次,可能又换了种羞辱方式,但结局总是沈泽熙莫名吃瘪,或者不了了之……
  几次三番下来,李鑫算是看明白了。
  沈泽熙对宋简之,根本就不是玩腻了要抛弃!这他妈分明是情趣!是折腾着玩儿呢!
  他之前所有的期待和幸灾乐祸,都成了浪费表情。
  李鑫内心几乎要咆哮出声:你们两个神经病啊?!
  要谈恋爱还是要打架,能不能给个准信?!别在这里反复折磨他的神经!
  认清现实后,一股更深的无力感和愤怒攫住了李鑫。
  李鑫明白了,指望沈泽熙收拾宋简之是不可能了,想要报仇,只能靠自己!
  但现实是残酷的。
  在圈内,宋简之有沈泽熙这尊大佛明里暗里地罩着,根本不愁资源。
  李鑫自己的人脉和能量,还远达不到能绕过沈泽熙去打压宋简之的地步。
  在网上,他倒是试过煽动粉丝,雇佣水军去黑宋简之,什么“带资进组”、“心机婊”、“靠金主”的帽子扣了一堆。
  但效果……微乎其微。
  关键问题在于,宋简之之前完全是个小透明,查无此人。
  网友们对于黑一个不认识的人,根本提不起多大兴趣,看过就忘,完全无法形成有效的抵制声浪。
  李鑫这边费尽心思黑的飞起,结果反而给宋简之带去了一波流量和曝光度,简直是给仇敌免费做宣传!
  为此,李鑫没少在私底下发火,摔东西,骂团队废物,连带着觉得自己的粉丝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总不能等到剧播出吧?李鑫焦虑地想。
  李鑫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宋简之的外形条件极其出众,古装扮相更是惊艳。
  一旦《兰溪传》播出,凭借这个亮眼的男四号角色,宋简之很可能会迅速吸粉,积累起自己的人气和粉丝基础。
  到那时候,他一个小透明时期我都打压不了的人,有了名气和粉丝护体,我想动他,岂不是难如登天?
  可现在,就因为宋简之是小透明,无人在意,反而让李鑫陷入了一个无法有效打击对方的死循环!
  一想到仇人就在眼前,自己却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对方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一飞冲天,李鑫就气得肝疼。
  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在剧组里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他这辈子的憋屈和挫败感,几乎都用在宋简之身上了。
  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作者有话说】
  李鑫:神经病!神经病![愤怒]
  第19章
  “陈医生,心理科,很专业。”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迈着仿佛丈量过般精准,却隐隐透着一股“视死如归”气势的步伐出现在片场时,宋简之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了。
  来了,来了,他又来了。
  宋简之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沈泽熙这人,简直就是拍不死的苍蝇,嗡嗡作响,烦人得很。
  这段时间,宋简之算是彻底领教了沈泽熙那令人迷惑的行为模式。
  对方总是神出鬼没,突然出现,然后开始上演各种“霸总经典戏码”。
  有时是莫名其妙的质问,有时是毫无逻辑的指责,有时是高高在上的“施舍”,但核心思想永远围绕着他那套“金主权威”和“契约关系”,并且完全,彻底地拒绝沟通,活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复读机。
  几次下来,宋简之心中那个原本因为失忆而残留的,模糊的“霸总滤镜”,已经彻底碎成了渣,碾成了粉,随风飘散了。
  宋简之从最初的自我怀疑,我以前到底喜欢他什么?
  到后来的愤怒不耐,这人是不是有病?!
  最终,经过一番“严谨”的观察和思考后,宋简之得出了一个自认为非常接近真相的结论——“沈泽熙脑子有病!”
  请注意,这并非一句情绪化的辱骂,而是宋简之经过理性分析后,做出的医学判断。
  毕竟,一个思维正常,逻辑清晰的人,怎么会如此沉浸在一个“霸道总裁”的人设里无法自拔?
  怎么会分不清现实与幻想?怎么会如此执着于一些毫无意义,甚至堪称幼稚的“权威”表演?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宋简之甚至还私下咨询了医生,又恶补了一大堆网络小说。
  最终,他茅塞顿开,恍然大悟!
  破案了!
  沈泽熙这症状,分明就是重度“霸总病”患者!
  这个结论一旦形成,宋简之再看沈泽熙时,眼神就彻底变了。
  曾经的愤怒,不耐,厌烦,渐渐被一种复杂的,带着些许唏嘘和……同情的情绪所取代。
  唉,也是个可怜人。
  年纪轻轻,事业有成,长得也人模狗样,怎么就得了这么个病呢?!
  于是,当沈泽熙再次“气势汹汹”地走到他面前,准备开始新一轮的“剧情输出”时。
  宋简之没有再像以前那样,要么试图讲道理,要么视而不见,要么准备挥拳头。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的,甚至带着点安抚意味的眼神看着沈泽熙,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或者……一个病情发作的病人。
  在沈泽熙即将开口说出那些固定台词之前,宋简之抢先一步,语气诚恳,态度真挚地开口了。
  “沈泽熙,”他直接叫了全名,声音平和,“你来了啊!我知道你可能控制不住自己,但还是想真心实意地建议你,抽空去看看医生吧。”
  “你总是这样也不是办法。”宋简之说。
  沈泽熙:“……?”
  刚酝酿好的情绪瞬间卡壳。
  宋简之继续语重心长,眼神里充满了“我是为你好”的关怀。
  “有病真的得早点治,不能讳疾忌医。我知道你可能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但健康比面子重要多了。早点接受专业治疗,对你,对大家都好。”
  他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带着点过来人的感慨:“看在我们好歹……好过一段时间的份上,这是我给你的忠告。”
  宋简之心想:毕竟前任的精神状态如果太离谱,传出去也显得我当初眼光很有问题不是?
  沈泽熙站在原地,听着宋简之这番情真意切,逻辑自洽的“劝医”言论,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抽搐。
  我没病!我没病!!我没病啊啊啊!!!
  沈泽熙内心在疯狂呐喊,咆哮体刷满了整个脑海。
  但他知道,他不能喊出来。
  不仅仅是因为“霸总”人设不允许他如此失态,更因为……沈泽熙相信,就算他喊破喉咙,在已经认定他有病的宋简之看来,也只会是“他病情加重的表现”。
  一种巨大的、荒谬的、欲哭无泪的憋屈感将沈泽熙淹没。
  而更让沈泽熙感到绝望的是,他悲哀地意识到,如果不想以后每次走剧情都面临被怼,被当成疯子防备,他似乎……只有一条路可走。
  那就是——默认!
  默认自己脑子有病!默认自己需要治疗!
  只有这样,他那些“不合常理”的霸总行为,在宋简之那里才能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才不会引发更激烈的反抗和更深度的怀疑,才能为他后续艰难地走剧情,保留一丝微弱的,可怜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