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自言自语:也不知那主角几天洗一次头发
  随后自顾自将手在锦鲤身上蹭。
  副将贺炜找了一圈,终于在池边找到了正摸鱼的老大。
  大人,兄弟们仔细检查过,府上都清理干净了。
  看看周围的破砖烂瓦、断壁残垣,不用想也知道这个干净说的不是卫生。
  关山越接过贺炜手里的帕子起身,慢条斯理地一根根认真擦拭着手指。
  大概是老天都看不过他这幅衣冠禽兽的装腔作势,天边猝不及防又起惊雷,一下比一下劈得重。
  关山越把手帕拍进贺炜怀里,还是在笑,这是要遭天谴了?
  他步履从容走到马匹追云旁边,拍了拍马脖子,不知怎么又把马惹烦了,喷了他一个响鼻。
  等贺炜应付完一个又一个前来汇报的人,终于得了闲,关山越才当着他的面翻身上马。
  他笑眯眯的,我要叛逃了。
  此前毫无预兆,贺炜一时没能将这温柔笑容与叛逃联系在一块,他瞠目结舌,万般言语最后只憋出一句,啊?
  这呆头鹅的样子让关山越笑得更灿烂轻快:我要叛逃了,陛下面前如实禀告就好。
  在贺炜问出下一句之前,关山越紧勒缰绳纵马疾驰离去,鞭声如雷,雨水转眼便倾盆而至。
  豆大的雨滴砸得人生疼,碰上一阵秋风,凉意直直杀进心底。
  关山越不闪不避,握紧缰绳,一点降速的想法也没有,马蹄落处溅起血液飞迸般的泥水。
  一个人的路程有些无聊,好在关山越有一只桶可以说说话。
  我为什么重生?
  系统洋洋得意:多亏了系统我呀!
  我可没说我想活,你这算得上强买强卖。
  系统傻眼了:不可能!你要是不想活,我怎么可能找到你。
  也不算完全不想活。关山越说得严谨,上辈子死得安详,这辈子倒还想再活五年。
  五年?
  系统第一次见给自己生命倒计时的人,也不炫耀自己让人死而复生有多厉害了,满心满眼全是后悔。
  主角死了,反派明显摆烂,全都乱套了!
  它的业绩要怎么办?
  这可是它第一次做任务,摊上这么个生死由命的宿主,怎么这么命苦!
  宿主,你是反派
  反?关山越觑着眼,这话可不能让别人听见,不然够你下狱的。
  而且我们这边的党派都称党,不称派。
  系统:
  #急!!!#
  第一次任务就遇上交流障碍,qaq它该怎么办?
  不是那个反,主角的对立面的那个反。
  关山越:正派的反面就是反派?那不就是恶人?
  对啊!按照惯例,你应该死在主角手里。上辈子你没做到,我们让你重生,但你刚把主角杀了!
  关山越这个没眼色的,看不出系统即将崩溃的情绪,还无知无觉继续逗弄这只桶:我的宿命是死在主角手上,现在主角没了,那我岂不是要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我呸!系统面目狰狞,主角死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的重生没有意义,你这辈子又白活了!
  没事。在马匹的颠簸中,关山越好脾气地安慰,能活五年,就不算白活。
  你不算白活,可我的业绩没了啊!
  系统独自生闷气,可眼睁睁看着雨水劈头盖脸落下,关山越也不减速,那张锐利张扬的脸就这么任风雨拍打。
  它不由得多嘴关心一句:我们这是急着去哪?连雨都不避。
  去救人。
  救人?妈妈呀!!怎么没人告诉它反派这么善良,救谁啊?
  关山越朗声道:陛下。
  ???即便手拿剧本,系统也一头雾水,我们去救驾?可你不是刚叛逃吗?
  怕什么,床头吵架床尾和。
  这居然是一句能用在君臣之间的形容吗?
  系统瞪大眼睛:不对吧,我怎么记得这是夫妻之间的俗语。
  关山越淡定道:谁说我们不是呢。
  !!!
  怪不得君不君臣不臣,系统恍然大悟。
  我说你胆子怎么这么大,说叛逃就叛逃,原来你和皇帝还有这层关系。
  那你现在去救皇帝是干正事,怎么也算不上叛逃吧?你会被通缉吗?
  不对,现在的皇帝是女帝吗?还是女扮男装?
  空旷的群山中,关山越勾起嘴角:陛下是男人。
  我嘞个溜溜球的豆豆鞋啊!
  系统被这混乱的男男关系震惊到失语。
  #原来这就是复杂黑暗的潜规则吗?#
  它嘴里胡乱应着,眼神尴尬地到处瞟,绑定宿主以后难得如此安静。
  它静下来,关山越开始没话找话,把之前系统问的问题答了个遍:我这五年不打算回皇宫,肯定得给他个交代。
  所以,叛逃是什么很好的理由吗?这和宣战有什么区别!
  还不如直接偷偷骑马跑路。
  关山越频繁提及五年,像是五年之后有大事发生,勾起了系统的好奇心:五年有什么特殊的吗?
  我要救的,是五年后的陛下。
  关山越那点硬挤出来的无奈也掩饰不了沾沾自喜:他太看重我,在宫中肯定会有其他的任务派下。
  当着诸位同僚的面,我的行动也不够隐秘,届时必然暴露行踪。
  索性直接到宫外等着,做好万全准备。
  看系统担忧的眼神,关山越又道:放心吧,他不会相信我叛逃,也不会发通缉令。
  真不知道这份自信是哪来的,在这个时空的系统连不上网,也没办法立刻求证这句大话的真伪。
  系统想了想,最终不忍地告诉关山越一个现实问题:改命很难的,你自己改命都难,别提帮别人改命。更何况那个人是皇帝,真龙天子诶。
  群山巍峨连绵不绝,骑马行走间,这山像是活了,如青龙盘踞蜿蜒。
  系统对着深不见底的山涧一指,延伸到无尽头的山脉间。
  就像是从这里,仅凭自己越过所有险峻关隘,直到视野开阔不见青山。系统补充道,没可能的。
  拍马屁的话关山越随口就来,嗓音温柔含笑:怎么会仅凭我自己,我不是还有你吗阿桶。
  看着朦胧烟雨中此人深情的眼,系统红着脸支支吾吾:嗯、宿主你你放心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久到大雨转小雨,追云载着他们从山路上离开,关山越才低声反驳:有可能的。
  怕什么。
  关山难越,他可叫关山越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码字关山越,出来观赏鱼。
  好的,单方面给攻赐名观赏鱼
  第3章 叛逃
  行至东篱山下,云销雨霁。
  云幕被天光破开,一缕一缕整齐裁剪,成就了云霞气象万千之景。
  不远处白雾绕青山,配上不由得滴水的翠嫩绿叶,颇有几分古佛禅意。
  关山越不禁感叹,这便是唐玄宗苦寻无果的虚无缥缈之境吗?
  系统怂恿,宿主,这云海,离近了还能闻见松香味。
  果真如此神奇?
  关山越朝着云雾最浓处快走几步,系统忍无可忍,满头黑线阻拦他的愚蠢行为: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云!!
  这是炊烟啊!做饭烧柴火产生的烟!!!他们烧的松木枝,你说为什么有松香味!
  被戳穿了风雅壳子,关山越不紧不慢,在烟熏味重对着远处村落还能接着慨叹:不愧是东篱山!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五柳先生将这田园生活描绘得如此惬意,倒让人心向往之。
  系统看着他咏叹式的浮夸表演,实则对着满地泥泞腿都没挪一下。
  系统提醒:宿主,有点假。
  关山越面不改色,反问:小桶啊,你是不是该休息了?
  系统听懂了其中暗示,没打算赖着不留一点私人空间,害怕关山越下次找它时对着空气叫喊被人当成疯子,宿主,和我说话时在心里想想,不出声也可以哦。
  岂料这话差点让一人一统分崩离析。
  关山越面色阴沉,垂下眼睫时,丹凤眼收束成一条锋利流畅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