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左右冬日能多放几天,他们家人多,能吃完。
  想到这里,周夫郎见街上繁华,程立又一直在旁边帮忙,显然是想和裴乐一块儿玩,便说道:“茶水我一个人看着就成,你们去玩儿吧。”
  “阿嫂你去逛吧,我跟程立看着就行。”裴乐没有把自己的摊子交给别人。
  周夫郎没上过学,算账慢,若一个人看着,人稍微多点就会焦头烂额。
  裴乐不打算让他代劳,周夫郎想着他们两个人在这里说话也成,自己反而碍事,便离开了。
  周夫郎离开没多久,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郭江。
  郭江出来玩,没想到竟能看见“仇敌”,他看了看裴乐面前的茶,视线又落在裴乐的脸上。
  当日在马场,天寒地冻,除了喝水期间,裴乐总是围着围脖,他没有看清楚。
  这会儿一看,虽然黑了点,但皮肤没什么瑕疵,还真有几分姿色。
  “哎,茶怎么卖?”郭江出声询问。
  裴乐原本在和程立小声说话,闻声才抬头,看清来人是谁。
  才过去短短几天,他那天又让郭江丢脸,心知对方定然来者不善。
  他如常报了价格。
  “卖这么便宜,用的什么东西做的,能喝吗。”郭江故意说,“你这桶里都臭了,不会从来没洗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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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没想到吧,我没断更[比心]
  第28章 对词
  “你嫌差就别喝。”裴乐毫不客气道“走远点,别挡着我做生意。”
  他话音刚落,郭江就一脚踹翻了茶水桶桶里的热茶瞬间倾泻,全泼在了他身上。
  裴乐拿起锅盖,站起来“砰”地一声,砸在了郭江肩膀上。
  郭江痛极大怒,拎起钱袋就往裴乐身上抡。
  两个人转眼间打起来郭江只带了一名十几岁的小厮裴乐身边也有程立。
  四个人打作一团。
  裴伯远和周夫郎在不远处看灯笼,很快发觉这边的状况,街上有巡逻的捕快,同时赶了过来。
  四个人被分开发觉其中竟还有一名小哥儿,高个捕快肃容:“到底怎么回事,谁先动的手?”
  “他先动手。”
  裴乐和郭江同时道。
  矮个捕快问:“摊子是谁的?”
  “是我们的。”程立回道,“他踢翻我们的摊子,主动挑事我们才还手。”
  裴乐身上湿了一大片,就是证据。
  高个捕快看向郭江:“你为什么要踢人家摊子?”
  “想踢就踢,大不了我买下来。”郭江丝毫不知错,嚣张道,“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是谁?”
  “祥云镇的郭友财每年都能往衙门交上千两税。”郭江继续说,“而且我大哥是秀才,有功名在身能面见县令。”
  捕快看着威风,实际却是没有入籍的编外人员,俸禄低微,在衙门毫无地位。
  听见郭江这么说,又见他穿着的确不菲,两名捕快都踌躇起来。
  见状,郭江掏出二两银子递过去:“其实今天的事很好解决,他们两个售卖臭掉的茶水,还殴打本少爷我,你们只要按律缉捕就行了。”
  捕快对视一眼,都没有接银子。
  并非他们清廉持正,而是今天元宵节,周围早已聚集起大量看热闹的百姓。
  众目睽睽之下,怎么能受贿呢?
  矮个捕快机灵道:“郭少爷,银子就不必了,我们身为衙门的人,自当按律办事。现在你们四个人都说自己有理,这样吧,都带回衙门审理。”
  裴乐心里一凉,掌心收紧了。
  正当他以为自己要被抓走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男声:“此处发生了何事?”
  裴乐转头,只见一名穿着常服身材高大的年轻汉子走了过来。
  “刑曹大人。”看清来人,两名衙役恭恭敬敬地喊。
  刑曹是正经官职,不是自己家能得罪的,郭江没敢再摆嚣张态度,神色乖顺不少。
  刑曹还记得程立,见他也在事件当中,便点名让他陈述。
  程立如实说了一遍——当然有言语修饰,他说郭江曾骑马输给裴乐,所以怀恨在心,故意挑事,裴乐被烫到后,才还手反击。
  “大人,我没有故意挑事,木桶是不小心踢翻的,我正想说全买下来,这凶悍哥儿就砸我,把我半条胳膊都砸肿了。”郭江连忙辩解。
  裴乐道:“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大家都听见了,你说想踢就踢,还想贿赂捕快。”
  “我没有……”
  刑曹踢了一脚木桶,木桶发出闷响,但几乎没怎么挪动。
  他看向郭江:“木桶装满茶水,沉重难挪,你说不小心踢翻,是怎么个不小心法,演示给本官看看。”
  郭江抬腿提脚,一下便将木桶踹翻。
  “正常人不小心踢到物品,皆是足尖接触,你怎么是足底?”
  “我……”郭江解释不出来。
  刑曹又问过两边摊主,事情经过便一清二楚。
  “郭江挑事在先,互殴在后,当负主要责任。”刑曹判决道,“既然踢翻了人家两个饮桶,便以市价三倍赔付,引以为戒,勿要再犯。”
  一桶茶顶多装个十五碗,两桶都按七文算,才二百一十文,三倍就是六百三十文。
  这点钱对于郭江来讲不算什么,但他心里憋屈。
  可刑曹又不是他能得罪的。
  郭江垮着一张脸,给了裴乐六钱银子,捂着肩膀被小厮扶着去找郎中了。
  “多谢大人主持公道。”见刑曹没有离开,程立拱手弯腰。
  裴家人跟着道谢。
  还剩半桶茶没倒,裴乐盛了一筒递过去:“天寒,大人喝杯热茶吧。”
  刑曹问道:“你是程立的未婚夫郎?”
  没料到刑曹会有此一问,裴乐愣了一下才点头。
  “不错,是个不一般的哥儿。”刑曹接过竹筒,却又取了十枚钱放在桶盖上,随后带着两名捕快离开。
  围观百姓自然散了。
  方才郭江踢翻木桶,也带倒了钱袋,有些钱洒在地上,几个人蹲下去捡。
  裴乐低声问道:“刑曹大人认识你?”
  程立道:“雅集马有庆污蔑我抄袭,刑曹大人问过我几句话,想不到他还记得我。”
  “能做大人的都不是一般人物。”裴伯远听见他们说话道。
  周夫郎也点头称是。
  将地上的钱捡干净,周夫郎见幺弟前面衣裳湿了大半,便让裴乐把外裳脱了穿他的。
  裴乐脱了外头的一层单衫和里面的一件棉衣,却不肯要周夫郎的。
  “没事儿,我身体好着呢,不会冻病,你若是脱了肯定生病。”
  裴伯远说穿他的。
  程立道:“买一件棉衣吧。”
  今天元宵节,什么都贵,不过棉衣倒还好,毕竟寒冷马上要过去了。
  花三钱银子买了一件棉衣,裴乐穿上,身上便瞬间暖和了。
  暖和后,裴乐才觉出疼来。
  钱袋里面装着银子,砸到身上不是闹着玩的。不过他没有被钱袋砸到,而是拉扯间被踢了几脚,打了几拳。
  郭江到底十五六岁了,而且还会骑马,劲儿比马有庆要大,身边的小厮就更不用说了。
  他看向程立:“你身上疼不疼,用不用看郎中?”
  想到程立身体虚,又自己回答道:“还是去看看吧。”
  裴伯远也怕他们被打出事,没有省这笔钱,几人进了最近的医馆。
  医馆里有女医徒,可以检查裴乐身上的外伤。
  两个人都看过一遍,郎中说他们没有内伤,不过外部有几处淤青挺严重的,还是给开了活血化瘀的药,以及一瓶外伤药。
  看病花了二钱。
  郭江赔了六钱,他们赔了茶的成本,但算下来还是赚了一件棉衣。
  回到家后,裴乐这般想着,正想跟阿嫂说剩下的一钱银子交公,就听见裴伯远开口:“骑马是怎么回事。”
  裴乐一僵。
  裴伯远不用他回答也猜到了:“程立风寒那日,你们出去骑马了?”
  裴乐只好点头。
  他原以为这件事能瞒住的,没想到运气这么背,遇见郭江挑事。
  “怎么骑的?”裴伯远脸色微沉。
  裴伯远方才让程立回自己房间了,让裴向阳去给他上药,这会儿堂屋就只有裴乐、周夫郎和他三人。
  “就是一个人骑。”裴乐不敢说实话,“程立交了三百文,马场的老板答应教我们骑马,后来遇见了郭江,他说哥儿不敢骑马……”
  裴伯远脸色缓和了些:“教你的老板是男是女?”
  “马场是一对夫妻开的,女老板教的我。”
  “为什么不跟家里说实话?”
  “太贵了,整整三百文,才骑了一个时辰,我怕你骂我败家,所以不许程立说实话。”裴乐揽过责任。
  裴伯远看了幺弟一会儿,见裴乐脸上只有一点心虚,倒是没有被占过便宜的样子,想到对方身上还有伤,便挥手让人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