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虽然不用交地税了,但如今铺子要交租又要雇人,家里在镇上同样吃用,能够给他二两银子,实在不少了。
  程立心中明白情况,感谢道:“家里待我厚重我明白,但我可以在家里吃饭,其它方面花不了多少,自己能够挣到。”
  见他是真的不愿再要家里的钱,裴伯远便没有再坚持给。
  如今裴伯远更担心的是自己夫郎和幺弟在府城的吃住。
  有专营租赁的牙行,但牙行要抽成,而且有些黑心牙行更是会故意提高租金诈骗外乡人。他们想省点钱,便没有第一时间找牙行,而是自己在府城附近找寻。
  因为想做生意,也希望住的自在,所以他们想要找距离府学不远的,带井且至少有三间卧房的小院子。
  这样的小院子并不少,一个时辰下来,他们已看见了三处挂牌的院子,从外观上来看都不错,只是租金昂贵,一个月就得四五两。
  他们在镇上租的院子那么大,一年才二两。
  “离府学近的都是这个价。”又问了一处,房主道,“府学是香饽饽,连带着府学周边的房子也是香饽饽,没有便宜的。”
  知道是这个理,周夫郎叹气:“实在不行我们住远些,程立平日自己买饭吃即可。”
  可若是住得远了,程立只休沐日回家住,显得他们跟来府城很没必要。
  毕竟休沐日也可以继续住在府学,生意在镇上也能做。
  “我妹妹有一处院子空着,离得不太远,就是旧了点。”房主忽然说,“你们若是不介意,我带你们去看看。”
  裴乐几人自是说不介意。
  房主便领着他们前去,是走着过去的,约摸走了一刻钟。
  院子确实旧,不过看上去能住人,院里也有水井,房主当着他们的面打了一桶水上来。
  看过房屋似乎也没有问题,裴伯远便询问价格。
  “这里便宜,一个月只要一两银子,若是整年租,一年十两。”
  第53章 搬家
  一年十两不知比前面看的院子便宜了多少。
  但他们还是没有立即定下来。
  “再找不到比这更便宜更合适的了。”房主指着道,“你们看看这院子,屋子多院子大养鸡养猪都装得下,种菜也合适,有个大院子以后不晓得能省多少钱。”
  裴乐也觉得找不到比这更便宜的了,但事出反常必有妖他道:“我们想再考虑一下,今日实在麻烦您了。”
  闻言房主恨铁不成钢似的重重叹一口气锁上院门,走了。
  看了看四周,程立道:“这里离府学的确不算远,不如我们就在这附近找找房子吧。”
  “也好。”周夫郎点头。
  巷子约摸六尺宽方才来时走得急,且走的是另一条路,这会儿想找房子,脚步慢下来,才发现不对劲。
  “这条巷子里住的人怎么这么少都出去干活了吗。”裴乐说着,走到旁边的木门前,摸了下门环。
  门环上有灰尘,可见很久没人碰过,院子里的确没有住人。
  他们刚才一路走过来知道这里并不偏僻,隔着一条街就有卖日用、吃食的,为何没人住?
  就算主人家都搬走了为何不租赁出去?
  一直走到巷尾,才看见有老人坐在门口剥蒜。
  裴乐上前询问:“奶奶,我想问一下,咱们这条街人怎么都搬走了?”
  老人停下剥蒜的动作,抬头看了看他:“你们是外地来的吧,这条巷子半年前死过人,投井死的,水都脏了,有条件的都搬走了。”
  原来如此,幸好他们刚才没有被那个房主蛊惑。
  “谢谢奶奶。”裴乐道了谢,又悄声问,“奶奶,您知不知道这附近租房的价格?”
  “你们要租房子?”老人再次看了看他们,“想租屋子还是院子?”
  他们说想租院子,老人便说自己知道附近有一户人家偏院出租,价格不高,就是房主很挑剔,看不上一般的租客。
  依照老人所说拐了好几道弯,找到玉河巷子,巷子第二家果然挂着有房出租的木牌。
  程立上前敲门,来开门的是名容貌姣好的哥儿,穿着轻薄的纱衣,露出半截白生生的手臂,打量他们一番:“是想要租房的人吗,你们一起租还是一个人租?”
  裴伯远道:“他们三个人租。”
  “你们三个人是什么关系?”林北将两扇门都打开,引着他们往偏院走。
  裴乐道:“一个是我阿嫂,一个是我未婚夫。”
  林北:“你未婚夫可是在府学念书?”
  “正是。”
  这样的组合倒是少见,不过林北并不在意。
  他点了点头,打开偏院,自己在树下的石凳上坐下:“要租的就是这套院子,你们自己看吧,哪里不清楚再来问我。”
  偏院比正院小很多,但恰好是一厅三卧,一间厨房,有茅房,还有一个不小的棚房,无论当柴房还是牲畜住都不错。
  房屋很结实,不新不旧,门窗、瓦片齐全,只略微有些灰尘。
  其中两间屋放了床和柜子,其它什么家具都没有。
  院子不大,但够晾衣裳,还有一个小石桌和三个石凳。
  但院中无井。
  若要取水,需得去主院。
  “主院与偏院间的门不会上锁,你们随时可以去取水。”林北道,“但我夫君不爱讲话,也不爱同人打交道,你们取水时尽量安静些,不要与我们搭话。”
  “若养了牲畜,无论是什么,不要让它跑进主院。”
  这要求不算难,裴乐觉得可以接受,便询问租价。
  “只长租,至少得租两年,年租七两,押金二两,不讲价。”林北很干脆。
  这边条件好,租金低,而且距离府学比那死过人的巷子更近,裴家也很干脆地定了下来。
  契书林北这边早就准备好了,裴乐签了字。
  “你这手字倒是不错,像是练过。”林北随口夸了一句。
  裴乐头一回被家里人以外的人夸奖字迹,心头升起小小的喜悦:“我练过很久。”
  他是照着程立的字迹练的,如今已能做到有六七分相似,还有一点自己的风格。
  因偏院没什么家具,他们下午取水打扫干净后,还是回到了庄凌的院子。
  走了一天的路,身上出了好多汗,一进院裴乐就说要洗澡。
  “早上忘记晒水了,你要洗澡就自己烧吧。”外头吃饭昂贵,回来的路上买了些菜和米面,周夫郎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道。
  裴乐便把土炉子拎出来,程立很有眼色地将柴抱来,拿着砍刀就在旁边劈成小块,好填进炉子里。
  只是洗澡用,无需烧开,两把柴烧完,裴乐就将炉子上的水倒进盆里,添了半桶凉水,端进自己房中。
  程立重新添凉水,继续烧着,也洗了澡。
  洗澡、洗衣裳、吃饭,转眼间天便黑了。
  裴乐躺在床上,觉得小腿有一点僵硬,自己伸了伸腿,又按了几下,却不如程立给他按肩膀来得舒服。
  在镇上时每天也要走不少路,不适感其实很微弱。但想到白日里因为有大哥在,再加之前一天才被训过,他和程立说话都很少,更别提其它的了。
  他鬼使神差地打开门,往程立那边看了一眼。
  程立的房间亮着灯,估计是嫌热,窗户敞开着,可以看见对方一边看书一边在写字。
  在学习啊。
  裴乐思考几息,打开门,轻手轻脚溜了过去。
  一道影子蓦地出现在纸面上,程立这才惊觉有人来了,抬起头。
  “我睡不着,正好看见你屋里灯亮着,就过来看看。”裴乐态度坦然地看向纸面,“你怎么点着灯看书,这样很费眼的,明早起来再学不好吗。”
  程立道:“我只看一篇策论,看完就睡。”
  这是他对自己的要求,每日至少看一篇,无论如何不能拖到第二天,否则便是明日复明日,积压得无穷无尽了。
  “那你快看吧。”裴乐顿了顿,又说,“不让我进去吗?”
  程立这才开门将哥儿迎进屋。
  裴乐坐等对方看完,将毛笔洗净,书本合上,他才问道:“你累不累?”
  “不累。”程立下意识答。
  裴乐顺势道:“那你给我按按小腿吧,我的腿有点酸。”
  似乎觉得自己这样太过分了,裴乐又补充说:“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按肩膀。”
  夜深人静,未婚夫郎不知什么时候脱了鞋,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衫,坐在他的床上,很顺理成章地要求他。
  程立想起十二岁那年冬天,裴乐也是夜里悄悄找他,还钻进了他的被子里。
  相比于从前,如今多了几分难言的难熬。
  他轻轻吸了口气,关上窗户,走过去给对方按腿。
  温热的手掌覆在腿上,随着指节用力,筋脉瞬间变得通畅,不适感随之流走。
  果然别人按腿比较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