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就这样细微的声音,也在拨动着原放的神经,他竟然从未感觉到自己会如此脆弱,一次失恋而已,竟然让他觉得人生毫无意义,无论是过往还是将来,都彷佛在变得灰暗、苍白。
  如果不是蒋修云要结婚,哪怕和他一起一直患得患失,原放也会紧紧抓着蒋修云不放的,他这一点和自己的妈妈实在太像了。
  他看不起爸爸,也不想成为妈妈,但基因这种东西太过强大了。
  继承了妈妈的容貌,也遗传了她的拧巴纠结,妈妈一定想过对爸爸放手的,只是因为这一次感情的伤害,就足以让她失去所有勇气,她会觉得其他男人或许更糟糕,也会觉得自己不值得被人爱。
  眼泪无声地从原放的眼角滑出来,顺着自己的膝盖慢慢流进浴缸里,当时和蒋修云发生关系后,原放痛苦纠结的原因是,他发现自己是喜欢蒋修云的,可他也知道,他们之间未必能走到头,明知道是死局,可太渴望被人爱了,蒋修云说爱他,原放就信了。
  信了以后才知道,每个人的爱都是不一样的,蒋修云没有用原放期待的方式来爱自己,在原放眼里,那就不是爱。
  他心眼很死,哪怕明白不是所有人都把爱看得这么重,可他就是固执地想要纯粹平淡的爱,想要感受一下被人奋不顾身爱着到底是什么滋味。
  加缪在《鼠疫》里写,这个没有爱情的世界真好比死人的世界,总有一天人们会厌倦监狱、工作和勇气,去找回可人的面庞和柔情似水的心曲。
  在爱情里,原放就连自己都丢了。
  直到浴缸里的水变凉了,原放才站起身,身子沉得差点站不稳,右脚的疼痛减轻了许久,擦干头发和身子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陆之琢站在外面抽着烟看着自己,“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怀疑你打算把自己淹死在浴缸了。”
  原放下半身裹着浴巾,被陆之琢的冷笑话逗笑,泡了澡也觉得舒服了许多,“你别说,要是死在豪宅,我觉得我人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陆之琢掐灭了烟拉过他的手让他坐在凳子上,拿起一旁的吹风机给他吹着头发,原放看着镜子里面的陆之琢,穿着一身休闲的米白色休闲居家服,头发没有工作日时那么一丝不苟,低头的时候垂了几缕到额前,立体的脸在筒灯的照射下都能有阴影,挽起半截袖子的小臂上青筋明显,一举一动,都很有张力。
  原放突然抓住陆之琢的手问:“你缺弟弟吗?”
  陆之琢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原放仰起头,调皮地眨了下发涩的眼睛,“阿琢,我觉得你好会照顾人啊,当你弟弟肯定很幸福。”
  陆之琢强颜欢笑了下,手指抓过原放柔软的发,“当我弟弟我就天天揍,不听话就揍。”
  原放笑了起来,“你才不会。”
  陆之琢收起吹风机,“为什么?”
  “因为阿琢的心很柔软,”原放接过他从一旁拿过来的衣服,“我也不过是在你难过的时候陪过你几次,你看你现在对我多好。”
  他看着手中的衣服,都是新的,哪怕自己平时再不关注服装品牌,也能从手感上摸出来这些衣服不便宜,“阿琢,我觉得这几天你照顾我,已经不能用钱来还人情了,我决定以后……”他皱眉想了想,“阿琢,你缺什么?”
  陆之琢笑着揉了下他的头发,没有回答,“出来打打游戏看看电视?”
  原放“嗯”了一声,“我昨天本来想试下在观影室里面打游戏是什么感觉的,但是不小心睡着了。”
  他当着陆之琢的面解开了浴巾,浑身的皮肤都被热水泡红了,皮肤薄得大腿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陆之琢站在他的背后看着他套着内裤,看得眼热,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原放大腿内侧,好似那一块的皮肉就像是一块让人垂涎欲滴的糖果,想着,要是在大腿内侧咬一口,应该印子好久都消不下去。
  等原放转过身来的时候,陆之琢撤回了如狼般贪婪的目光。
  右脚没那么痛了后,除了走路慢些,就不用人扶了,陆之琢家里暖得原放都舍不得说离开,想着反正他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暖气地暖什么的都开了,一个人用也浪费,麻烦也麻烦他这么久,等好一些后去他公司给他打工少要点工资多加点班报答他吧。
  在观影室里,陆之琢给原放拿了一条毯子,又给他倒了水拿了药,原放老老实实地吞了药,陆之琢握着他的脚腕刚准备给他喷消肿喷雾的时候,原放连忙从他手中接过来,“我自己来吧,这多不好意思。”
  陆之琢说:“坐好。”
  原放就老老实实地坐着了,手里拿着游戏手柄挑着单机游戏,在尺寸大的屏幕上面玩游戏就是爽,屏幕的光落进了原放的眼睛里,他的眼睛才又亮了一些。
  陆之琢喷了喷雾后,给他揉了两下,脚腕子瘦成这样,他也不是不能吃,可因为肠胃不好,就有些偏瘦。
  第29章 你没有机会了
  原放的情绪不对劲,他只是不想让陆之琢太过担心他而已,中午吃饭的时候,明显就可以看出来他不但没有什么胃口,而且很不想说话。
  吃完午饭后,原放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黑色的路面和一些建筑上的白色积雪形成了两种视觉分明的颜色。
  陆之琢收拾完餐桌后,原放说:“阿琢,明天好点我就回去,不能再这样麻烦你了,我也正好回去看看我妈。”
  陆之琢眼眸微沉,沉默了片刻,最后说:“好,那你下午在家休息,我出趟门,有什么需要的话给我发消息,我来安排。”
  原放“嗯”了一声,又钻进了观影室打游戏。
  陆之琢站在水池旁洗着青提,又戴上手套一颗颗地剥皮,昨天陆之琢切菠萝的时候,原放就馋得不行,之前原放说过他不爱吃水果,其实他不是不爱吃水果,他只是嫌麻烦而已。
  要养好身体,饮食方面肯定是要注意的,每天吃点水果可以补充水分增加食欲,水果口感偏甜,吃甜的也能让人心情好。
  一颗颗剥好的青提放在了水晶玻璃碗里,再放上一根水果叉,陆之琢觉得不够,又切了一颗白心火龙果装在另一个小碟子里,又担心他不记得喝水,就用保温杯灌了一大杯温水一起送进了观影室。
  原放斜靠在沙发上,毯子盖在腿上,陆之琢看着他露在外面白花花的双脚,把水和水果放在茶几上,他半蹲在原放的面前,叉起一颗青提喂到原放的嘴边,原放正专心按着手柄,想都没多想就张嘴吃了进去。
  青提很甜,一口爆汁,原放说:“好吃。”
  他头发刚洗了没多久,刘海有些蓬松,漂亮的眉眼都露了出来,明明25岁了,可看上去好像年纪更小一些。
  陆之琢笑着说:“水果我放这里,你自己记得吃,皮我都剥了,你要是不吃放久了就浪费了哦。”
  原放忙里抽空撇了一眼桌面上的水果,“好,我肯定吃完。”
  陆之琢又去房间拿了一双白色纯棉袜子走了进来,坐在沙发上拉过原放的脚就直接给他套了上去,原放打游戏认真,对此毫无察觉,陆之琢给他穿好后才站起身揉了下他的脑袋,“我出门了。”
  “嗯,外面冷,多穿点。”
  陆之琢今天不打算出门的,蒋修云电话打个不停,一向觉得自己一切尽在掌握的蒋修云,竟然也会有这种慌乱的时候。
  他在蒋修云面前说过,不要给他任何机会。
  他的机会来了,蒋修云就不可能再有机会了。
  出了一点太阳,路边的积雪也化了一些,寒风凛冽,依然冷得不行,天气预报显示今天零下5度,这么冷的天,原放回去肯定睡不好。
  陆之琢不打算让原放回去。
  更何况,宋清和明天就要带刘韵她们去旅游了,一个人在家多寂寞啊。
  和陆之琢在一起,陆之琢会给他做饭,喂他吃水果,甚至可以为他洗澡只要他愿意。
  他竟然都能想到当自己的弟弟,却想不到当自己的伴侣。
  还问自己缺什么?
  陆之琢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的大拇指擦了下自己的嘴唇,昨晚那个吻虽然有药剂的清苦,可让陆之琢回味了一晚上。
  蒋修云约他在他们常聚的会所见面,陆之琢走进包间的时候,包间里只有黄色的线灯,光线暗得只能看到坐在沙发上蒋修云的轮廓,像蛰伏在暗处的野兽,还没靠近,都让人感到有几分压迫。
  而自外面进来身上寒意还未褪去的陆之琢丝毫不怵,二人一站一坐,昏暗的室内看不清楚彼此的眼神,却谁也不让着谁。
  直到听到蒋修云吸鼻子的声音,陆之琢才抬起长腿走到侧面沙发坐了下来,蒋修云点了一根烟,打火机的微光中,陆之琢瞧出了蒋修云的憔悴。
  蒋修云带着厚重的鼻音问:“原放在哪里?”他去过陆之琢的那套宅子,想要把人抢回来,却发现他们根本不在那里。
  陆之琢双腿张开,身子朝后靠在沙发上,“原放不让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