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最终,他只能回答了一个外祖母希望的答案,试图结束这场审判。
  “明天我就去看看姨妈。”他说。
  第22章 重演
  早晨时颂锦去商超买了烟酒和补品之前,给时慎俭发了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不过他大概率不会去的,时慎俭对人本性有种野兽一样的直觉,从小就不爱跟林清曦和张嘉腾来往,所以时颂锦挑了一个快要去的时间给他发消息,算是走个过场。
  哥:【(图片)】
  哥:【不去了,有事要谈,你自己小心,应付不了给我发消息。】
  哥:【大拇指.jpg】
  时颂锦点开照片,是个坐在车后座,隐约能看到行政夹克衣角的角度,时慎俭双腿大剌剌敞开伸着,宽敞的后座都被他坐出来一副狭窄的模样。
  时颂锦没多问,虽然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么热的天要穿行政夹克,但想了想或许是某种规定,就回来一句“好的”,自己打车去了林清曦家。
  出租车驶入城郊的别墅区,四周香樟成片从车窗上飞速掠过,时颂锦头靠在车窗上的,看到栅栏后成片颜色鲜嫩的月季,拐弯时能隐约还能瞥见中心花园的喷泉在阳光下折射着光芒的水珠。
  空气湿润清新,但清幽的环境带来不了一点愉悦,时颂锦眼神虚焦着,手在口袋中紧紧攥着钢笔,强迫自己不去想其他的事情。
  稳稳停在别墅区外,他道谢付款后循着记忆停在一栋与四周装修完全相同的别墅前,缓了缓神才踏上台阶,按下了门铃。
  咔哒一声,门被推开。
  “小颂来了呀!”林清曦那张跟林清晓几乎相同的脸在探出门后立刻露出笑容,热情地伸手去接他手里的东西,嗔笑着埋怨,“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啊,快进来吧,不用换鞋。”
  林清曦和林清晓是双胞胎,但相似的五官气质全然不同,时颂锦在他这位姨妈身上看不到半点自己妈咪的肃丽雅致,反而有一种圆润尖酸的市侩,让人不太舒服。
  张建新也在她身边陪着笑脸:“这么多年不见越来越帅了,快进来准备吃饭了。”
  “不用了,我来看看你们就……”
  时颂锦正想勉强随意应了几句,隔着他们的肩膀对上了斜倚在玄关上,盯着他看的张嘉腾。
  “表弟,不留下来吃饭么?”男人嘴角扯出一个不知所谓的弧度,眼神显得更加阴沉诡异,“爸妈可准备了很多菜,还准备拍张照片给外婆看呢,外婆虽然来不了,可一直很挂念我们,你说是不是?”
  时颂锦眉毛一紧,下意识移开视线,没有回答。
  别墅挑高空阔,欧式装修看起来无比奢华。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提从前高中的事情,张嘉腾绅士地拉开圆桌的座椅,示意时颂锦坐下。
  时颂锦原地站了一会,终于在三道神色各异的目光中坐了下去,低声说了谢谢。
  张嘉腾笑意更深,吩咐佣人上菜,坐在他身边给他倒水,语气温柔得要滴出水来:
  “我以为你不会来呢,昨天外婆还问我你的近况,她也很想念你。”
  张嘉腾这人颠倒是非的能力经年后更强了,良好的家教让时颂锦几乎没有不礼貌的时候,但现在他生理性地不想说话,看了一眼时间,决定吃完就赶紧走。
  “不知道你口味有没有变,我让厨子做了点之前经常吃的菜,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这个了。”
  时颂锦的沉默没有让他表现出半分不悦,甚至更加殷切地夹了一筷菜,似笑非笑地放进时颂锦的碗里,视线肆意在他身上逡巡:“多吃点,都瘦了。”
  不论是语气还是动作,那种软体动物爬满全身的错觉让时颂锦目光落在那碗水煮青菜上后,突然觉得有点反胃。
  他没有再碰碗里的东西,随意吃了两口就要起身:“姨妈,我下午还有事,就先走了……”
  手臂一紧,时颂锦低头看去,张嘉腾紧紧攥着他的小臂,力气大到指尖都泛白。
  “急什么?”张嘉腾笑容僵在脸上,死气沉沉的眼里终于透出点凶戾,五指像钢铁死死锢着他,“爸妈还有东西要送给你,就当是真的多年没见的一点小心意,你不会这么绝情,连看都不看一眼吧?”
  “……”
  张嘉腾没等他回答,极为强硬地将时颂锦从原地拽离,朝着房间走去,路过林清曦的时候还递过去一个眼神,林清曦想说什么,但看自己儿子的眼神,又被丈夫握住肩膀,只能又闭上了嘴。
  “放手,我会自己走!”时颂锦用力扭动手腕,却在下一秒整条手臂都猛地疼痛,整个人向前踉跄半步后腾空一瞬,随即重重摔进床铺!
  天旋地转下的余光中,时颂锦看到了林清曦和张建新离开的背影。
  头昏脑胀还没反应过来,刚准备双手撑起身体,张嘉腾膝盖轻轻松松抵住后腰将他重新压下去,掰着他的手用力折在身后,“咔哒”一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铐住了手腕。
  动作迅速得像是早有预谋,张嘉腾也根本没留力气,时颂锦整个人被按进枕头里。
  呼吸不畅,后腰脊椎像是要断了一样的疼,突然脸颊被手背轻佻地拍了两下:“终于乖了,果然就得铐着你,再挣扎试试啊,你不是挺会的么?”
  “张嘉腾!”时颂锦用力扭动手腕,咬牙道,“不要一错再错了,你忘了当初……”
  张嘉腾充耳不闻,双手按住时颂锦乱动的腿,又是一个手铐,将他双腿脚踝扣住钩在床尾的凸起装饰上。
  “是啊,当初就是放过你了,表哥太后悔了,这十年我都在想,要是当初做到最后,你是不是能乖一点?”
  他将时颂锦翻过身来,笑看着他双手都被锁在身后动弹不得的模样,指尖从他脸上慢慢划过:“毕竟你家要是出了这种丑闻,你爸和你哥是选择压下去保护他们的前途,还是过来跟我翻脸,你能肯定吗?”
  “……张嘉腾,你别太过分!”时颂锦偏头躲开他的触碰,用力一挣,手铐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却纹丝不动,“要是这么做,你能承担后果吗!你明明知道——”
  “明明知道时慎俭就在申城?”
  张嘉腾慢悠悠打断了他的话,似乎十分欣赏时颂锦这样挣扎不得的屈辱表情,单手按在床头,俯身戏谑道:“那又怎样,我打听过了,今天他有事要忙,赶不过来。”
  “还承担后果?什么后果,跟你们家决裂?我们无所谓啊。更何况,我们晚上就出国了,就算你今天说出去又怎么样?你乖一点,别乱动,表哥还能少让你疼点。”
  “你……!”
  张嘉腾耐心耗尽,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一掌按住时颂锦的咽喉,遏制了他剩下的话,仅留一只眼睛满怀恶意地盯着他。
  十年前的窒息如同恶梦重新当头笼罩,一股凉意从脊背腾升窜起,时颂锦费力扭身,脸色涨得发紫。
  张嘉腾的语气在这时依然温柔:“乖,听话,你弄瞎了表哥一只眼睛,我从你身上讨回来点什么,很公平。”
  对方力气实在太大,时颂锦氧气供给不足,力道越来越小,恍惚间他感觉到t恤下摆被掀起来,冰凉的空气瞬间覆上窄薄腰腹——
  “等等。”时颂锦恍惚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突然艰难开口,“……表哥。”
  自从那次事情发生后时颂锦就在没有用过这种称呼。
  张嘉腾眉毛一挑,时颂锦一切新奇的反应都能勾出他的兴趣,下意识松了点力气,想听听时颂锦还能说出点什么。
  “不是说,乖一点就不疼么……”时颂锦感谢多年来扮演不同角色的心得,让他在此刻掌心都是汗,但面上看起来至少镇定,
  “这样我不舒服,你把我手解开,我配合。”
  张嘉腾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玩意儿,“呦呵”一声,吸了口气闷声笑道:“这么上道?”
  时颂锦闭了闭眼睛,应声低得听不见。
  张嘉腾兴奋起来,但又想到什么似的在他裤子口袋上碰了碰,没摸到任何东西才放心地给他解开了手铐。
  “你最好收起那些小心思,现在没人会过来,反抗不如享受。”
  面颊又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时颂锦侧着头,紧闭双眼咬牙隐忍。
  手不着痕迹伸向背后——刚刚摔进来的动作太剧烈,钢笔从裤子口袋掉落,被他压在身后。
  张嘉腾已经再次掐着他的脖子欺身俯下,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脖颈。
  时颂锦指尖抓住那细长的金属制品反握在掌心,他已经模糊的视线紧紧盯着张嘉腾另一只眼睛,攥紧了手中最后的武器,猛地上抬!
  可在笔尖扎入血肉,喷溅与当年同样的血液之前——“砰!”
  门口传来巨响。
  是门板被狠狠砸在墙上又回弹起,与此同时,时颂锦看到一个厚重的水晶烟灰缸直直飞来,在闷响中砸中张嘉腾的脑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