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时颂锦好笑地拍拍虞一鸣的肩膀:“没关系,想不出来就也来吃饭吧,我们下午再说。”
  虞一鸣不知道第几次感动地心里狠狠唱“世上只有妈妈好”,立刻点头顺带偷摸横了一眼便宜老爹。
  虞绥立刻一句“那你等会做不出来记得来吃饭”都没说,甚至连头都不回,带着时颂锦离开办公室。
  但没几分钟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虞一鸣还以为是他爸忘了拿什么东西,屁颠颠凑过去接:“喂?”
  电话那头却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流利的中文夹杂着一些奇怪的国外口音,但音色年轻清亮,尾音八百个拐弯,听起来十分热络甜蜜:“yu~是我,我在你公司楼下,他们说没有预约不让进,我好不容易来你这里一趟,我们见个面叙叙旧吧?”
  虞一鸣还没想好要不要跟他爸说,嘴比脑子快了一步:“我爸去吃饭了,不在办公室。”
  电话那头顿了顿,再次响起时更热情活泼了:“啊,一鸣吗,我没想到你也在,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现在听这个声音,确实有点熟悉,虞一鸣不确定道:“奥利弗?”
  对面立刻惊喜:“你还记得我!等等啊,我先去见yu,等会就来给你送礼物……”
  对面兴奋地把电话挂了,也不知道是去哪里找人,虞一鸣脸色顿时有点不太好看。
  奥利弗是他爸大学时候的学弟,从大学就一直缠着他爸,一直到跟周翎姐说订婚了才消停。
  不知道这次过来打什么心思。
  为了家庭和睦的伟大事业,他虞一鸣必须要牺牲自己宝贵的做题时间为了一家的幸福作出贡献!
  于是他暗自握拳,郑重把桌上的五三啪地一合,脚底抹油地往楼下跑去。
  第31章 情敌?
  时颂锦是拗不过虞绥的,从高中的时候开始,但凡虞绥说第二遍的时候他就开始妥协了。
  于是他只能放弃走向公司食堂的脚步,跟在虞绥身边出了瑞承大门,拐向隔壁一条街。
  怎么办,怎么办,又是两个人。
  时颂锦一直在避免这种情况,所以不论是之前请客吃饭还是去冬薪,他都一定会拉着另外的人一起,这次也告诫自己需要强硬一点,说就去瑞承的公司食堂随便吃一点就可以了,食堂人多,总不会出什么错。
  但虞绥就用那双眼睛看着他,薄薄的镜片后浓密睫毛低垂,看起来竟然有点可怜:“我只是觉得那家店好吃,想带你去尝尝,你不愿意就算了……走吧去食堂。”
  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击天灵盖,时颂锦浑身发麻,一下子心脏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跳了,勉强在虞绥迈步走向食堂的时候终于反应过来,慌不择路地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去,去!现在就去!”
  跟在虞绥身后,时颂锦自然看不到男人脸上神清气爽的胜利微笑,垂头丧气地掐了一把自己,试图让心跳慢一点。
  餐厅在距离瑞承相隔一条斑马线的道路另一边,在闹市区环境相对清幽,但价格倒是比之前那个平价很多,aa也是可以的承担的,不用再在自己身负重担的情况下再填上一笔天价。
  时颂锦大大松了口气。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完全没有在意到餐厅的氛围——流畅悠扬的小提琴曲,桌子上鲜嫩欲滴的玫瑰,餐厅整体的黑红色调和多处爱心装饰以及在墙上绘画的花海……都明里暗里指向了餐厅的特征。
  时颂锦简单地点了一份黑松露肉眼牛排和柠檬水,在菜单上看到粉粉红红的丝带装饰时还觉得有些新奇,以为是搞的什么活动,但没怎么仔细想,道了声谢后将菜单递给服务员。
  牛排很快上齐,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今天辛苦你了,虞一鸣不太好教,之前上初中的时候就这样,花了很多功夫才勉强上了高中。”
  谈及这个机缘巧合下收的养子,虞绥神色更多是无奈和歉意,“如果觉得不好教的话,不用勉强。”
  时颂锦摇摇头:“一鸣其实很聪明的,可能只是对这些东西不太擅长,我最近除了上课也没什么事情,正好可以帮上忙。”最主要的是,工钱还能抵债。
  “那就麻烦你了,虞一鸣也很喜欢你。”
  时颂锦抿唇笑了笑。
  他轻轻搅拌着玻璃杯里的水,看着那青黄色的柠檬片在冰块里上下起伏,眼睛不敢往上抬。
  自从回来之后,他跟虞绥对视的次数和时间少之又少,每次几乎都是一眼就转开的程度,可哪怕不看他,面对面的距离还是太近了,时颂锦害怕自己那些丑陋而糟糕的情绪无所遁形。
  虞绥凝望着那微微内扣的细长五指,明白自己可以说些什么来循循善诱。
  但莫名的,在这个他有意选定却没有被发觉意图的餐厅,在次次靠近却眼见他退后,在屡屡引导屡屡碰壁后,虞绥突然不想再继续那些委婉的、顾左右而言他的话题,他深吸了口气,单刀直入道:
  “你回来了这些天,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或者想问我的?”
  时颂锦动作一停,怔然抬头,隔空与虞绥视线相撞。
  虞绥想让时颂锦问的其实很简单,并不需要他做出多少违背性格的努力,只要时颂锦提出来,哪怕只是问“订婚在什么时候”,甚至是“这些年过的怎么样”,只要是跟他沾点边的就行,他都能原原本本地跟时颂锦说他没有订婚,没有喜欢别人。
  时颂锦并不是别扭的性格,但是在对于自己本身之外的事情格外胆小,他就像一只动作缓慢的蜗牛,用可以迅速收回的触角打量着他,只要触碰到一丁点障碍就立刻缩回去,所有的表达都被压抑着,给自己判下死刑。
  可他想让时颂锦明白,不论问什么他都会回答,一切都没那么可怕,不论是八年前还是现在。
  但回应虞绥的,只有长久的沉默,和末了掩饰的笑和一句简单的“没有啊”。
  跟之前一样。
  时颂锦笑得依然腼腆温柔,从不进行任何提问,永远将所有情绪长埋心底。
  他以为这个问题只不过是虞绥随口一说,勉强压下心里的惊悸,可如果刚刚那句只是让他呆愣,那么下面的话让他真的定在了原地。
  “你好像一直在拒绝跟我交流。”
  时颂锦心头猛跳,下意识脱口而出:“不,不是……”
  “很多时候都是我在问,你在回答,像面试官和应聘者。”
  “我……”
  “你在陈宴和夏裴,甚至连刚见面的周翎和虞一鸣面前都可以那么轻松,为什么只在我面前那么拘束?”
  “……”
  时颂锦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虞绥看着他,语气松了下来,褪去了略显咄咄的口吻,缓而沉地望着他。
  “时颂锦,我们之间是连陌生人都不如吗?”
  千斤重锤迎头砸下,时颂锦心口一震,心脏仿佛被狠狠用力捏了一把,他张了张嘴,挤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节。
  “我……不是……”
  喉咙里被酸涩的硬块堵住,涨得鼻腔酸痛,时颂锦呼吸逐渐急促,因为他看到虞绥按在玻璃杯上的指尖颤抖着发了白。
  恍惚之间他像是从梦中惊醒,回忆起这些天来自己的所作所为,缓缓睁大了双眼。
  是啊,他对虞绥,连陌生人都不如。
  不应该是这样的。
  明明不想这样的啊。
  “我没有这个意思,”时颂锦局促地低下头,双手收回在桌下,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大脑一片空白想不出哪怕半句的解释,“我……对不起……”
  虞绥沉默了片刻,终于觉得自己的方法大概是用错了,叹了口气,抬头道:“不是想要你道歉,算了,我跟周……”
  “yu~原来你在这里!”
  一道欢快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中间晦涩难懂的氛围,金发碧眼的漂亮青年进门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被虞绥挡住身形的时颂锦,熟稔地小跑过去,“好久不见,学长!我非常想念你,给你带了很多礼物哦。”
  虞绥身体一僵,被打乱节奏后只能强压下不爽站起身来,不着痕迹地避开那个紧紧的拥抱,站起身只按照最基本的礼节虚环了一下后背:“奥利弗,你怎么来了?”
  奥利弗模样不论对哪种性向来说都算是受欢迎的,优越的五官、白皙的皮肤,脸上兴奋的红晕下还带着点雀斑,配上微卷的金发,显得格外俏皮。
  但这位英国小同性恋就是喜欢中国的男人,尤其是长得像画一般有气质的人,虞绥从大二到去年不堪其扰,明里暗里拒绝了太多次。
  但小青年依然不依不饶认为只要虞绥是单身他就有机会,虞绥头疼不已,最终加上某些其他的原因,他没有阻止外界放出他和周翎订婚的消息,奥利弗这才放弃。
  “我听说你订婚了啊,肯定要过来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你,当然,你放心,你订婚了我们就是朋友啦,我才不会做那种……诶?这是谁,你怎么能跟别人在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