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声音清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陆川西微微颔首,目光在男孩脸上停留了一瞬,觉得似乎有点眼熟,但也没多想,只是公事公办地淡淡道:“嗯,剧本看熟了就行。”
  “看熟了,我一定努力。”任家昊连忙点头,眼神里充满了认真。
  就在这时,陆川西眼角的余光瞥见沈重川补完妆从休息室走出来。几乎是同时,他注意到任家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瞬间瞪大了,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喜,脱口而出:“哥?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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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儿以退为进
  小任强势上岗
  又争又抢修罗场要来了!
  ps:本来在修文,看到催更,我更我更我更更,求海星海星海星星~
  第20章 别逞强,我真的很担心你
  沈重川看着任家昊惊喜的脸,短暂的错愕后,还是朝他走了过去。
  “任家昊?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客串,演文哥的弟弟,真的太巧了。”任家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声音里的雀跃毫不掩饰。
  一旁的王磊惊讶道:“川哥,你们认识啊?”
  沈重川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嗯,之前……见过一面。”他含糊地带过了那次酒店公寓的尴尬会面。
  陆川西站在不远处,目光淡淡地扫过这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视线在任家昊过分热情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便转身走回监视器后,仿佛对这段小插曲毫无兴趣。
  从那天起,沈重川就感觉自己身后仿佛多了一条甩不掉的尾巴。只要一有空闲,任家昊总能精准地“粘”到他身边。
  拍摄间隙,沈重川刚想找个角落安静看会儿剧本,任家昊就会捧着剧本凑过来:“哥,原来你真名叫沈重川啊,真好听。”
  沈重川只能含糊地应着。
  吃午饭时,任家昊也会端着盒饭自然而然地坐到他旁边,一边扒拉着饭菜,一边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好奇问:“哥,你后面跟你那个男朋友……怎么样了?”
  沈重川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最后淡淡地回答:“分手了。”
  “分手了?”任家昊的声音猛地拔高,意识到失态后又赶紧压下来,脸上却掩不住一丝惊喜,“真的啊?”
  沈重川皱了下眉:“嗯。”
  任家昊似乎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连忙找补:“那……你岂不是失恋了?很难过吧?”
  “我甩的他。”沈重川的声音没什么情绪,低头继续吃饭。
  “哦,这样。”任家昊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很快又努力抿平,埋头猛吃了几口饭。
  最让沈重川有些招架不住的是对戏的时候。
  任家昊饰演的郑家俊,全是和他的情感对手戏。
  开拍前,任家昊抱着剧本,一脸苦恼地找到他:“哥,这场表白戏我心里没底,我第一次上剧组演戏,有些紧张……你能陪我走走戏,找找感觉吗?”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像只害怕被拒绝的小狗。
  沈重川看着他这副模样,想到自己刚入行时的青涩,心一软,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陆川西坐在监视器后,目光落在不远处对戏的两人身上,眉头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这些天,他冷眼旁观着那个叫任家昊的新人像块甩不掉的膏药一样粘着沈重川。起初他只当是新人急于攀附前辈的常态,并未过多在意。但渐渐地,他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不是那种刻意讨好的谄媚,也不是单纯的后辈对前辈的尊敬。任家昊看沈重川的眼神太亮,笑容太真,那种毫不掩饰的亲近和依赖,甚至带着点…独占欲?仿佛沈重川是他意外发现的宝藏,迫不及待地想要靠近,想要独占。
  而沈重川的态度也耐人寻味。
  他看似保持着距离,对任家昊的亲近有些无奈甚至尴尬,却从未真正严厉拒绝过。那份纵容里,似乎藏着某种陆川西不愿深究的模糊熟悉感。
  此刻,看着任家昊几乎要贴到沈重川身上去对词,而沈重川居然完全没有要躲开的意思。
  陆川西直接抓起对讲机,冷硬的开口:“现场准备,演员就位,直接开始实拍!”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场记板上的时间,比原定计划提前了五分钟。
  沈重川和任家昊也结束了对词,走到了开拍现场。
  这场戏是郑家俊在飞机上对吴期一见钟情后,鼓起勇气展开热烈表白。阳光开朗的男大学生,捧着一颗赤诚的心,眼神炽热,带着不容错辨的爱慕,而吴期因为暗恋他哥哥,对着两张有些相似的脸,表现出短暂的迷茫。
  随着现场打板声落,任家昊瞬间进入状态。
  他微微仰头看着沈重川,眼睛亮得惊人。
  “吴期哥,”他的声音清朗,却又异常坚定,“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就忍不住总是想你。我知道这可能有点突然,但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
  他的表演浑然天成,那份炙热的情感看上去根本不像是演的。
  监视器后的几个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微微点头,露出赞赏的表情。
  陆川西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于是,那根无形的刺,便精准地刺向了屏幕中的另一个人。
  随着何屿镜头推近,给到沈重川特写。
  面对这份真挚的表白,吴期因为身患绝症和暗恋他哥哥的原因,心情十分复杂,他要拒绝疏离,又要演出不忍和愧疚。
  但沈重川的反应却有些…微妙。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透过任家昊看到了别的什么,那表情里确实有痛苦,但那痛苦似乎并非全然源于角色,更像是一种被猝不及防触动了某根心弦的怔忪和…动摇?甚至有一丝极力掩饰的…无措?
  “卡!”陆川西的声音冷硬地响起,打破了现场的沉浸感。
  “沈重川,情绪不对。吴期是拒绝他,你的表情为什么这么痛苦?这份痛苦里掺杂了太多不必要的复杂东西,不够纯粹和决绝。”
  沈重川回过神来:“抱歉,我会调整。”
  “再来!”
  第二次。
  “卡!沈重川,走神了。你的注意力在哪里?我要的是拒绝,不是心虚和闪躲,重来。”
  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凝滞。
  第一次喊卡,沈重川确实有些走神,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和吴期太过相似了,也许是共情也许是别的原因,让他不自觉地走神带入了自己。
  但后面的这次,他发病了,尖锐的刺痛感再次毫无预兆地窜上胸口,虽不如之前那般猛烈到无法呼吸,却瞬间刺破了他强撑的专注。
  冷汗无声地浸湿了他的后背,他咬紧牙关,将所有意志力都用来对抗这阵突如其来的绞痛,试图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但身体失控的反应还是出卖了他。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在某个瞬间因为强忍痛楚而微微涣散。
  这细微的变化在镜头特写下依旧清晰。
  所以后面越演越差。
  “卡!沈重川,注意力集中。”
  “抱歉,再来一次。”他不想妥协。
  站在他对面的任家昊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哥,”任家昊上前一步,语气关切,“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沈重川深吸一口气,压下不适,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导演。”任家昊忍不住抬头,看向监视器后的陆川西,声音带着一丝恳切,“川哥好像不太舒服,能休息一下吗?”
  陆川西的视线从屏幕抬起,扫过沈重川略显苍白的脸和任家昊担忧的神情,放缓了语调:“沈重川,需要休息吗?”
  沈重川挺直脊背,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不用。继续。”
  他必须尽快结束。
  “好,继续。”陆川西收回目光。
  接下来的拍摄,沈重川调动了全部意志,强行将那股不适感压下去,全神贯注地投入到表演中。
  他的表现甚至比之前更加精准,将吴期内心的挣扎与痛苦刻画得入木三分。
  监视器后的陆川西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
  “过了。休息十分钟,准备下一场。”陆川西的声音落下,沈重川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那阵绞痛也像是完成了任务般,悄然退去,只留下些许闷胀的余感和一身冰凉的冷汗。
  休息间隙,沈重川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反复拍打脸颊,试图驱散那阵不适带来的虚弱感。
  水流刺激着皮肤,让他清醒。他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缓了缓神。
  “哥?”任家昊跟了进来,“你刚才真的没事吗?我看你脸色很白。”
  沈重川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眼神关切的任家昊,扯出一个安抚的笑:“没事,可能有点累,调整一下就好。”
  说完便想起身离开,却因动作太急,一阵眩晕猛地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