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林溪白向来闲不住,确定沈烟过得还不错、又陪了父母大半个月后,她又开始往外跑了。
  这次的目的地是冬城一家开了五十几年的老牌糕点店,最出名的是店内的天鹅酥。
  她刚结束一天的打工,活动了下忙碌许久有些酸胀的手腕,拉下了卷闸门。
  外面下了雨。
  林溪白撑开伞,低头看着路上的水洼,小心翼翼的避开走了过去。
  走了几步,又有些狐疑的回头张望了几眼。
  奇怪。
  最近怎么总觉得有人在偷偷看她?
  不会是鬼吧?
  昨晚刚看完一部鬼片的林溪白默默攥紧了背包的带子,加快了脚步,在心中默念着党纲。
  冬城多雨,哗啦啦的落着,声势不小,掩盖了一些微弱的动静。
  在走过一个路口,身侧小巷蓦地伸出一只手抓住她身上斜挎的背包时,林溪白整个人都是懵的。
  那是个黄头发的小混混,力气不小。
  凶神恶煞的骂道,“看什么,还不快给我!”
  他的左手中还拿着一把美工刀,装模作样地挥了挥,色厉内荏,“你配合一点,不然这刀落到你身上哪儿,可就不是我说了算的。”
  林溪白眨了眨眼,她长得精致乖巧,一双杏眼圆溜溜的,黑白分明的澄澈,怎么看怎么柔弱无依。
  这会儿的愣神,也像是被吓呆了。
  不仅那个小混混那么认为,包括身后某个一直隐藏在阴影中的身影。
  停顿一息后,倏然大步上前。
  声音低冷,满含煞气,“滚。”
  陆尧洲身形高大,气势冷厉,小混混扫了眼那上衣绷出来的肌肉线条,知道这是个动不了的硬茬子,再不甘愿,也只能松开手,转身跑走。
  刚握住自己口袋中弹簧刀、准备做个见义勇为好市民的林溪白:咦?
  她略微抬起伞沿,抬头往上看去。
  正巧对上男人低垂落下的眼。
  陆尧洲没拿伞,不知道在冬城的雨中走了多久,额发湿漉,紧绷贴身的运动短袖也明显沾染了湿意,那双眼依旧冷淡倦懒。
  只有上下滚动着的喉结,隐约透露出他少有的情绪波动。
  “林家、没教你防身术吗?”
  声线绷紧,本就低冷的嗓音听着像是冷嘲热讽的逼问,陆尧洲说完就抿了唇,有些轻微的懊恼。
  “教了呀。”
  林溪白慢吞吞从口袋中掏出弹簧刀。
  “正想送他去警察局呢。”
  世家豪门的小辈们,哪个不是从小被教导着防身术和格斗术长大的,若非如此,林溪白的父母也不敢纵着她一个人到处乱跑。
  陆尧洲看了几秒,闷声应了,“嗯。”
  他转身想走,林溪白一手拿伞一手拿刀的,只能连忙伸出手臂,结结实实的搭住了他的腰。
  “你等等!”
  陆尧洲蓦地驻足。
  林溪白将弹簧刀重新放了回去,左手高举起伞,将陆尧洲也笼在伞面之下,脚步哒哒的转到他的正面。
  “这几天跟着我的人是你吗?”
  她眼眸干净,倒映着路灯的小小光源,和一个他。
  陆尧洲冷淡应声,“正好在这边,看这儿不太安全,怕你出什么事——毕竟,你救了我妈。”
  林溪白乖乖哦了一声。
  她举伞的手有些累,自然的往前一递,“陆尧洲,你太高了,自己撑着吧。”
  做了两个可爱小耳朵的猫猫伞,就被陆尧洲僵硬的接手了。
  林溪白又问,“那你要在冬城待多久啊?”
  待到她离开为止。
  这么想着,陆尧洲低眸,随口说了个时间点,“一个月吧。”
  林溪白眼眸骤然一亮,“一个月?那正好,你不是要看在沈阿姨的份上,保护我吗?”
  “我租了个两室一厅的房子,你和我住一起吧!”
  陆尧洲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程度,他想也不想就要否决,“不行……”
  “为什么不行?”
  林溪白上前一步,仰着小脸认真看他。
  “我可是救了沈阿姨,你这一个月顺便当我的保镖应该不过分吧?”
  “——这是你自己说的话呀。”
  陆尧洲沉默几秒,“我的身份你知道,你会有危险。”
  林溪白弯眸,笑得格外灿烂。
  “可是,没有你保护的话,我这段时间不知道遇到多少危险了。”
  “比起那虚无缥缈的危险,你不觉得,还是眼前的安全更重要吗?”
  “……”
  林溪白抬手,拉住陆尧洲的手腕。
  “走吧,我们回去。”
  转过身时,林溪白很轻的呼出一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选择是对是错。
  但是。
  她想跟着心走一次。
  万一……能让陆尧洲回心转意,不那么想死了呢。
  她在前面带路,脚步轻盈,扎了一天的丸子头有些炸毛,彩虹发卡也歪了些。
  陆尧洲沉默着撑着伞,鹅黄色的猫猫伞上两只耳朵一动一动。
  他的手腕前伸,保证即使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林溪白也一定不会淋到雨。
  就这一次。
  陆尧洲垂眸,看着那明丽的彩虹发卡,在心里无声说着。
  陆择禹暂时不会对他动手。
  陆慷还以为他们俩在最终对峙中,暂时也不会分出心神给他。
  这是他最安全的一段时间。
  或许……也是赴死之前,唯一的自由时间。
  就让他自私又贪婪一次。
  -
  林溪白租的房子距离糕点店不远。
  在城中村的二楼。
  她走到门口时,对面的门也正好打开,穿着碎花围裙的中年女人手里拎了袋垃圾,“小白回来了啊。”
  目光往站在狭窄楼道处、面无表情的高大男人身上一落,惊得连连哎呦两声。
  “小伙子长得个高啊,看着跟门神一样咧。”
  “小白你男朋友啊?”
  林溪白正转着钥匙。
  陆尧洲在门锁转动的一瞬就提起了警惕,淡淡抬眸,眸光下意识凌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女人的核心和手指,确认无害后,才重新敛眸。
  听到女人的话,神色微动。
  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林溪白嗓音脆甜,含着明显笑意。
  “不是呀,姨姨,这是我老公哦。”
  “是不是很帅?”
  随着女人打量审视的目光落下,陆尧洲不动声色的、默默的挺直了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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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月见草」你一定要活着。
  等进了门,林溪白关上门,才看向陆尧洲。
  “这是我们这栋楼的房东,比较八卦,热衷于做媒,我上次和她胡说我已经结婚了。”
  说着,杏眼甜蜜蜜的弯起,“正好你来了,总算能堵住她的嘴了。”
  陆尧洲低应一声。
  猫猫伞被收拢放在了门口架子上,林溪白取出鞋柜中的拖鞋,“这都是上次为了应付房东买回来的东西,全部是新的,你穿应该差不多吧?”
  房子说是两室一厅,其实就是一间卧室,一间客厅隔出来的所谓客房。
  面积不大,林溪白收拾得很清爽干净,桌上还放了一个玻璃花瓶,插了几支半开的花。
  窗台边缘整整齐齐摆放着几盆月见草的盆栽。
  已经开了几朵,随风微微轻晃。
  “不过我没买床,今晚你先凑合睡个沙发?”
  林溪白试探性的问道。
  陆尧洲点了点头,毫无异议。
  她没问陆尧洲之前住在哪儿,陆尧洲也没提。
  好像无比自然又默契的,忽略了种种,只在住一起这件事上,达成了共识。
  林溪白第二天还要上班,洗漱完后就和陆尧洲道了别,走进主卧关上门。
  陆尧洲也拿着林溪白塞给他的衣服进了浴室。
  小姑娘刚洗完澡。
  内里水汽朦胧,还氤氲着花香沐浴乳的甜味。
  是在陆尧洲的生命中,从未有过的经历。
  让他攥着衣服,浅浅呼吸了几秒,才继续动作。
  匆匆冲了个澡,他走到沙发边,随意看了几眼。
  直接屈膝在沙发边坐了下来。
  ……
  不出几天,在房东大姐的八卦、以及亲眼目睹之下,周边的街坊邻居都知道了,那个从京都过来的小姑娘老公也来了,个头高性子冷,每天接送她上下班。
  晚上还总会带点儿小东西。
  一块小蛋糕、一盆月见草、一支玫瑰……
  “小伙子看着冷得很,心倒是挺细,对媳妇也挺好。”房东大姐进行了总结陈词。
  林溪白今天下班早,和店主夫妻道了别后,走出糕点店,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路灯下的男人。
  乌黑短发被蒙上浅金光晕,陆尧洲安静站着,手中拿着一捧小小的粉白渐变花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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