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封求救信[刑侦] 第383节
  当然,他其实也不知道这话到底真的还是假的。
  搞不好这又是某种套路。
  很多人当真以为那个j先生在“劫富济贫”,这才会上钩。
  “总之,他已经放过你一次。我劝你最好抓紧机会离开这里。很多时候,生路只有一条。偏要回头找死的话,就不要怪其他人没有拉住你了。”
  听到洛清这话,邹川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海浪不断拍打船舷,发出单调的声响。
  什么也无法看见的他,像是被这样的声音困在了黑暗中。
  “生路只有一条。”
  这句话唤醒了邹川心中最原始的恐惧。
  可与之相对的,是身体里的另一个声音。
  那声音似乎来自职业的本能。
  当初他明知园区危险万分,也非想过来试一试,催使他做出这个决定的,似乎也是这个声音。
  他一直想要试图揭露真相。
  为此他不惜丢了铁饭碗般的工作。
  逃离园区,跳入海中,他居然没死,而是来了岛上……
  可他只是留下了一盘磁带,就被吓走了。
  以后真要写这段报道的话,他该说什么?
  说他吓跑了。
  他根本什么后续也不知道。
  他的粉丝们会嘲讽他吧?
  他们会对他失望吧?
  joker都说欣赏他追求真相的那颗心,可他……
  就算不提这个。
  再退一万步,我留下的那盘磁带,会引来什么呢?
  那三个小组长,他们会默默把磁带销毁,还是公之于众?
  会如我所希望的那样,大家会慢慢清醒过来,然后齐心计划着离开这里吗?
  ……
  种种念头,最后停留在了四个字上——
  “只看一眼。”
  只看一眼。
  应该没什么吧?
  摇着皮划艇靠近,遥遥看一眼,不去破坏仪式,不要激怒那个joker,应该就没什么了。
  最终邹川还是选择了回去。
  洛清确实好奇今天的仪式会不会很特别,让船长把船又开了回去。
  只不过他没有靠近码头,而是远远停了下来。
  邹川果然靠着皮划艇,慢慢地靠近了海滩。
  他没敢上岸,甚至没让皮划艇靠近海滩太近,而只是划到了一块礁石的后方,悄悄探出头去观察。
  祈祷之地几乎一片空旷。
  时间已差不多是中午。
  看来仪式已经结束,信徒们都去吃饭了。
  不过沙滩上并非什么都没有。
  邹川先是看到了一个很大的香炉。
  香炉的旁边不远处,似乎躺着什么人,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背对着自己蹲坐在那里。
  邹川赶紧拿起了洛清递给他的望远镜。
  然后他看见了。
  地上果然躺着人,还是两个。
  或者那不应该是两个人,而是两具尸体!
  白沙被血水染红,此刻已经变得暗红,却仍然刺眼。
  至于那小小的正对着尸体的背影……
  似乎竟是……是江见萤?!
  她的肩膀在发着抖。
  她……她在害怕,她在恐惧。
  她一定是在哭吧!!!
  死的人是谁?
  似乎是一男一女。
  该不会、该不会是飞鸿和阿云?
  是我……是我害死了他们吗?
  邹川的心重重一沉,彻底恐惧与内疚包裹。
  这片白色沙滩哪是圣洁之地?
  根本是人间炼狱。
  这一切……
  这一切都是那个joker做的吧?!
  邹川本来确实打算看一眼就走。
  他本来没打算上岸的。
  这个时候他却终究将皮划艇继续往前划了一些。
  他决定带江见萤走。
  她这样好的孩子,不该留在这里。
  她也会被那joker杀死的!
  皮划艇蹭着白沙上了岸。
  邹川小心翼翼看了周围,发现再无其他人,这便猫着腰,轻轻靠近了江见萤。
  “小萤?别怕。我带你走。
  “我立刻带你离开这里!!”
  江见萤没有回头,也没有动。
  海风吹过来,她的两个马尾轻轻摆动着。
  邹川又试探着靠近一步,伸出手,想要拍住她的肩膀。
  就在这个时候,江见萤忽然转过了头。
  随即只听毫无征兆的一声“砰”——
  邹川倒在了地上。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感觉身体破了一个大洞。
  江见萤依然举着枪,手臂因后坐力微微发着颤。
  不过这次她没有再摔倒。
  她似乎为此感到满意,嘴角扬起了淡淡的微笑。
  邹川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世界的颜色迅速褪去,他的眼前只剩一片黑暗。
  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女孩白色衣袍上溅到的红色。
  我觉得,不能让你这么个隐患活着。不论你是选择离开还是留下。都不可以。
  “真是对不起了,邹川哥哥。”
  ·
  7月15日下午2点。
  东南亚,某安全屋。
  连潮和数名特警正待在这里。
  温叙白已经回到了广省茂县,这会儿正位于临时指挥中心,通过卫星电话的加密频道与连潮展开着远程沟通。
  过程中他对连潮说的最多的话便是:“务必注意安全。”
  在东南亚烈日的连续曝晒下,连潮肤色深了许多,几乎接近古铜色。
  他整个人又瘦了一圈,下颌线如刀锋般锋利,眉眼也因此轮廓更深,愈显冷峻凌厉。
  过去二十天,他就像一枚钉子,钉在了这片区域。
  他调查的是一条极度危险的线——偷渡客。
  最开始连潮想从码头上的渔民那里找线索。
  可当地人的回避不得不让他心生警惕和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