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突然想起自己醒来时,胸前是盖着薄被的,是他给自己盖的?那么,她真的误会他了?可是,他离她那么近,怎么都讲不通,多多少少是有色心的!
  一想到此,她撅起了嘴唇,绝不能轻易原谅。
  她越过少年身侧时,心中怒气骤升,一把将他推开:“不准看我!”
  谢寒渊猝不及防,被她推得踉跄了几步,心中憋屈,不明白她为何会突然发难。他垂丧着脸暗自腹诽,他根本就没有做错任何,当真是无理取闹。
  孟颜径直地朝屋门走去。
  彼时,院外传来了一阵男女交谈声。
  是屋子的主人回来了吗?谢寒渊从窗外眺望,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竟是……太子!旁边的女子是何人?
  见情势不对,他跌声道:“快!快躲起来!”
  孟颜还未回过神,就被谢寒渊带入房梁之上。
  屋门蓦地被打开。
  外头响起女人的娇嗔声。
  “太子殿下,奴婢这一刻等了太久了!”
  少年眼眸微眯,那女子身着宫女服饰,太子……竟与宫女私/通!
  谢佋瑢直直地倒在榻上,绯雯跨坐其上,“啪”地一声,他伸掌用力拍了拍她。
  绯雯迷离美眸暗送秋波,湿润的发丝散发淡淡清香,细长指尖勾住男子粗粝的脖颈。
  他抬手揽住绯雯的细腰,扯下她紧密包裹的衣衫。
  “宝贝,等得我人都要废了!”
  绯雯柔声细语道:“奴婢会让殿下满意的!”
  床帷之中是一片chun光,而房梁上却是一片死寂。
  两人所憩位置正被床顶挡住,因而床上的狗男女根本发现不了二人踪迹。
  此时,孟颜腿部突然一打滑,险些掉落下去。
  谢寒渊蓦地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软腰。
  一阵微风袭来,孟颜耸了耸鼻,俨然是一副将打喷嚏的神情。
  少年瞳孔骤缩,脸露惊恐之色。
  说时迟,那时快。少年单手环住她的脑袋,将她鼻口紧紧裹颊住。
  只觉手心里的唇瓣温热软绵,透着丝丝缕缕的潮湿之气。
  好险!孟颜最终忍了过去。她蓦地将他的手臂推开,唇瓣是一片灼热。
  残留着少年手心的余温。
  四目相对,两人心照不宣地松了口气。
  老天猝不及防地下起了暴雨,窗外雨声噼啪作响,屋内咿咿嗯嗯地响着。
  一开始,她并没有太在意,尚且能忍受,可那声音愈发激烈。孟颜这才意识到那二人的行径。
  让她回想起前世被谢寒渊戳一嘴时,也是那般难受不堪,简直就是她的奇耻大辱!
  她越想越恼,狠狠瞪了少年一眼。记忆中那双阴鸷迷离的眼眸,此刻似乎与当下重叠,让她一时分不清是虚幻还是真实?
  此刻,听到女子娇声连连,孟颜真想找个缝钻进去。
  下方的人是干柴烈火,而她却羞窘欲死,狗一样无助!
  与此同时,她脑中灵光一现,似乎想到了什么。
  谢寒渊既无前世记忆,亦无侍妾通房,那么当下,他在这方面应该是白痴一个吧?他肯定不知道榻上的人正在干什么勾当!
  谢寒渊,完全就是一张白纸!
  孟颜自我安慰起来,心情平复许多,没有了方才的尴尬。
  她斜睨一眼少年,即便那二人yin靡至极,可他神色淡定,脸上并无任何情绪。
  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对那事一窍不通!
  此刻,少年渐渐感到一丝烦闷。
  一缕淡淡的少女甜香萦绕在他的鼻尖,久味挥散,比任何时候都要浓郁!
  似乎她那馥郁的暖香比下方嘈杂之声还要令他懊恼。
  一抹昏暗的金辉从窗棱透进,银白的闪电撕裂四周的沉寂。一瞬间,世间如被刺眼的白辉洗涤,映照出少年那如神祇般的面容。
  他的目光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迷茫,正襟危坐,眼神有意回避。
  闷雷滚滚,下方却是另一番景象。
  女子声线渐趋深沉,忽而嗓音透着一丝乐极生悲的kuai感。
  孟颜不懂,为何那宫女这般难受?前世她虽感到口中不适,但也不至于这般痛苦。
  半响,隐约传来吧唧声、吞咽声交错迭起,转瞬又一道陌生异响传入耳内。像是鱼尾重拍水面的声音,又如洗蔬果时的呜咂声。
  孟颜听得脸红心跳。
  那木床突然摇晃得厉害,床板似乎抗议着岁月的沉重,发出一声声嘎吱的警示声。
  孟颜心中闪过一丝不安,撞击得这般强烈,不会受伤么?
  那声音愈发嘹亮,孟颜的脸颊不自觉地染上一抹红晕。
  下方的人如沐春风,而她如坐针毡。
  她将目光转向谢寒渊,他似乎在冥想些什么,眼帘半掩,似乎已经适应了当下,不见丝毫喜怒,仿佛一汪清泉,没有一点涟漪。
  孟颜下意识地轻触他的手臂,柔声宽慰:“你……不必紧张。”
  她的话犹如晴天霹雳,瞬息间让他瞠目结舌,一颗心如同被狂风吹得七零八落。
  孟颜的声音仿佛在空中回荡,带着一丝戏谑和玩味之意。
  少年一抬眸,瞳孔的焦点落于她的脸上,仿佛能穿透她的灵魂。他试图平复心绪,压低嗓音似笑非笑。
  “究竟是什么让姐姐产生这样的错觉?”
  仿佛那些俗情与他无关,他从未想过男女之事,也未动过男女之情。对这些丝毫不屑,也无甚兴趣,一心只为他的宏图大志。
  即便有人光明正大在他面前亲热,他也只是觉得玷污了双眼。
  孟颜又喵了他一眼,暗自悻悻道:好像也对,他这样的人又怎会紧张?尤其是像他这般好色,下方二人的行径在他眼里,就如同开胃小菜罢了。
  也不必装什么正人君子,表面上道貌岸然,可脑子里想些什么龌龊的事情,她可是非常清楚的!臭不要脸!
  “小色鬼。”她喃喃地低语。
  少年隐约听到她的言辞,心中不禁冷笑,她就算脱|光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多看一眼,不就是块肉么!
  倒是姐姐这样胆大的女子,那日他在她面前换衣裳时,她的目光分明盯着他硬朗的身子,一瞬都未移开……
  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屋外的风暴与室内的混乱交织成一幅动荡的画面,嘈杂至极,完全听不到房梁上两人窃窃私语。
  一炷香后,骤雨初歇。
  下方的二人也终于消停,屋内恢复了宁静。
  孟颜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毕竟头一回与人偷偷地坐在房梁上,听着一番不可描述地行径。
  下方响起了男子得意的声音:“本宫是不是很厉害?”
  “这还用说,这上京城谁能比过太子殿下呢!”
  孟颜震惊,下方的男子竟是当朝太子!
  谢佋瑢一声大笑:“我可是为了你,大费周章挑这么一个破地方,把屋子建造得普通些,才不会惹人怀疑。”
  孟颜心道:这两人什么时候走啊,自己实在煎熬得很!
  她再看看谢寒渊,他纹丝不动,没有波澜的神情,就好似闲坐在此,悠哉悠哉地样子。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孟颜压根没出声,完全是在给他对口型。
  少年微微摇头。
  她见状心中又是一愣,不得不佩服他的镇定自若。
  “雯儿想不想与我长久保持关系?”
  绯雯认真地回应:“奴婢不求能与太子殿下长久厮守,只求能带给殿下片刻欢愉,奴婢便也无憾了。”
  “宝贝!”谢佋瑢嗓音暗哑。
  却听绯雯一声娇|喘:“殿下好坏,把奴婢弄疼了!”
  床帷晃动,那宫女又开始了咿咿呀呀地叫不停。
  突然,孟颜身子一晃,险些歪倒下去。
  谢寒渊猛地将他紧揽住。
  她紧紧环抱住他,清晰地感受到少年灼热的体温,还有他胸膛的声声震颤。
  可是,她发觉自己心口有些沉重、压抑,垂眸间,只见那只宽大修长的手不偏不倚正中她的心口处。
  被挤压得变形!
  此情此景,孟颜却有口难言,只是狠狠瞪了少年一眼。
  谢寒渊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放在了不该放的位置。
  因不敢出声,他唯有垂下头,半阖起眼眸。
  等出去了再好好同她解释一番吧。
  孟颜眼尾泛红,双眸氤氲着水光,她心下想:我可是比你年长六岁,你怎可趁人之危欺负人啊!我讨厌你!越来越讨厌你了!
  此刻她不能推攮,不能嚷骂,只能大眼瞪小眼,心中极其委屈、无助,羞恼。
  少年瞧她一副委屈巴巴,可怜兮兮的模样,他只觉自己犯下不可饶恕的错!可他并非有意啊!
  真是急人,当下又不便解释。又因身处房梁之上,也不便哄她。
  他心中慌乱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