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了那个直男龙傲天 第117节
  谢离殊静静看着轻盈煽动的蝶翼。
  “我先走了,陆钦还等着我用晚饭,谢兄,来日再会。”
  谢离殊并未应声,独自坐在原地,久未起身。
  天地之间仿若只剩他一人。
  飘零这五载,他的魂魄仿若也跟着散了一半。
  如今看着这灵蝶,他倒是想起过去常常在思量的一个问题。
  顾扬在他心中到底算什么?
  他想了许久都只想出来,顾扬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不可替代的,没有什么值得他追念至深的。
  终归不过芸芸众生里的一个人罢了。再如何,也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这世间,谁离了谁,能活不下去?
  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只要时间足够久,总能让他淡忘,只要岁月够长,他就能原谅自己,走出这样昏聩的雾霾。
  谢离殊这般无情无爱的人,本就该封心锁爱过完这一生。
  可惜……他错了。
  他用了整整五年,才参透这个道理——
  世间从无一人可被替代。
  终究忘不掉顾扬临走时那双含血的双眸。
  忘不掉那人在黑暗里徒然摸索,只为寻一双眼睛的绝望。
  忘不掉顾扬小心翼翼,满含希冀捧来的一碗豆花。
  更忘不掉烈焰焚身时,顾扬给予他最后的温柔。
  情丝缚寸寸崩断,毁人心神。
  他怨顾扬,又念顾扬。
  恨他让自己如此刻骨铭心,恨到如今见了一碗豆花,都会怔然失神。
  如今才觉,那碗甜豆花,尝起来只剩下苦涩。
  每一次,都是他推开了他。
  每一次,都是他错过了救顾扬性命的最佳时机。
  这情念沉淀了五年也没能看清,从此化作一腔无处化解的怨恨。
  他怨顾扬什么也不告诉他,怨顾扬决然自焚,怨顾扬让他头一次尝到这样无力的挫败。
  二十余年的人生,从未有过如此无法掌控之事。
  唯独这一件,成了他心中最偏执的欲。
  从此但凡有见到眉眼相似之人,都要以术法辨认魂魄。
  他仍不明白这执念究竟算什么,只是郁结于心,酿成疯魔的占有欲。
  更何况……如今真让他寻到了一缕如此相近的魂息。
  谢离殊敢断定,顾扬的魂魄就在那人身上。
  纵使顾扬忘却前尘,纵使有千万种缘由,他也要强行将他拘在身边,让那漂泊无依的魂,得以安息。
  寂寥五年的心,仿佛终于窥见一隙微光。
  谢离殊闭息凝神,缓缓将灵力注入追魂蝶。
  魂蝶轻轻振动蝶翼,幽光流转,徐徐飞向一个方向。
  他垂下眸,将蝶影攥入掌心,起身返回九重天。
  纱嗒硌早已在九重天外等候。
  这些天他为了将功抵过,已经去搜寻了三州之地。如今得了传召,才匆匆从外面赶回。
  可他着实摸不着头脑,为何谢离殊会突然唤他归来,莫非真是为了让他筹办婚宴?
  谢离殊面色沉凝,径直往殿内走去。
  纱嗒硌忙追上去确认:“帝尊帝尊……您说您要办婚宴,可是真的?”
  谢离殊颔首。
  “您也没新娘啊?总不该……总不该是那位公子吧?”
  谢离殊淡淡瞥他一眼:“跟了本尊这么多年,还是这般蠢笨?”
  “不是属下愚钝……只是属下有些不明白,您一面命我寻人,一面又宣称将迎娶恒云京公主,您总不该……总不该要将他养在外面吧?”
  “本尊就要如此,你待如何?”
  “帝尊的命令,属下自然不敢违逆,只是这般行事,是不是有些不妥啊,不如先将婚期推迟……”
  谢离殊望向云海深处,眸色不明。
  “不必了,婚宴如期举行,不得拖延。”
  作者有话说:
  突然想问小羊一个问题:为何你又是羊塑又是犬塑的?
  顾扬摸了摸下巴:羊犬……羊犬,可曾听过牧羊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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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师弟的小狐狸
  “师兄。”
  灼目的光晕刺得他双目生疼。
  “师兄,师兄——你怎么又不理我?”
  是顾扬的声音,带着惯有的黏人的笑意。
  谢离殊抬手遮去那刺目的光,垂下眼眸,正好迎上青年笑盈盈的眼。
  他脸颊边盛着浅浅的酒窝,声色轻快上扬:“你再不理我,我可要跳上来了。”
  谢离殊皱了皱眉。
  “跳上来做什么?”
  话还未言尽,顾扬就绕到他身后,沉重的力道压上来。
  “顾扬!”谢离殊眉心蹙得更紧:“真是胡闹。”
  顾扬却已笑着跃上他的肩背,熟稔地绕起一缕墨黑的发丝:“那日没能抱上,现在师兄连背我一会都不肯吗?”
  “好沉。”
  谢离殊正想让他下来,身上的重量却忽然一轻,他心头顿时警铃大作,以为顾扬又要离开,正想转身追逐而去。
  谁知忽然有人在背后拦腰抱住了他。
  顾扬的笑意贴在耳畔:“师兄,还是我来抱着你吧。”
  他的发流转于顾扬的指尖,感受到那掌心传来的灼热温度。
  已经太久……太久没感受过这样鲜活的温度。
  他僵硬地别过头:“快放我下来,有人看着。”
  “这里哪里有人?”那人声色轻柔地哄着他:“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可以安心地靠着我。”
  “我说过的,你要是累了,就可以靠着我,这句话,永远都算数。”
  顾扬又习惯性地用脸颊蹭了蹭谢离殊的肩:“师兄以后不用自己走,都由我抱着。”
  “我会一辈子陪着师兄。”
  谢离殊浑身蓦然僵冷,顿了许久,才从干涩的喉间挤出来半句:“可你已经食言了。”
  那虚幻的影子疑惑地看着他,眼神清澈无辜:“我怎么可能舍得离开师兄?”
  “你都已经多久……没唤过我师兄了。”
  梦境缓缓散去,帷幔重重,谢离殊独自坐于清冷的玉榻上。
  掌心的灵蝶现出微弱的光芒。
  他揉了揉眉心。
  难怪会做这样荒唐的梦,灵力耗损过甚,怕是连神魂都有些不稳。
  追魂蝶在他身畔萦绕一圈,谢离殊起身下榻,随那点微弱的荧光往前寻着。
  他很快召来龙血剑,随着追魂蝶在一处偏僻的山脚下停下。
  莽莽山野中,只见一盏孤灯在渐沉的暮色里遥遥亮着。
  谢离殊眸色微沉,轻叹一声。
  这人真是连躲也不会躲。
  天色低垂,山雨欲来,他握了握湿冷的掌心,慢慢隐入一方岩石之下。
  ——
  细雨顺着窗缝无声渗了进来,「沙沙」的声音轻轻摩挲着陈旧的窗纸。
  顾扬打了个哈欠,推开窗子望去。
  “糟了!”他将身子探出去:“今日才洗的衣裳!”
  他慌忙撑开伞,手忙脚乱地跑出屋子,扯下挂在树枝上的衣裳,正要急着转身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