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猫生小猫 第13节
  江霁宁组织好了现代语言,流露出对新知识的渴望和理解。
  “字面意思。”傅聿则没想到要对着一个不满二十岁的男孩儿解释,并且这人真的无法理解,“年龄合适没有组建家庭,家中父母着急,就会催促子女结婚。”
  江霁宁又问:“结婚?”
  傅聿则面不改色置换词语:“成亲。”
  江霁宁恍然,干净明亮的眼又生出几分困惑:“那,为何要催?成……结婚是一桩美事,人人都应该想才是。”
  洞房花烛夜。
  这可是人生四大喜之一。
  傅聿则听到他的话,没有解释与否,而是问:“你也很期待?”
  江霁宁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出爹娘年少夫妻,恩爱几十载,兄长嫂嫂青梅竹马,阿姐每次进宫参宴为见心上人都会盛装打扮,少女情思,他虽然没有经历过,耳濡目染,也就自然而然点了头。
  傅聿则置了杯新茶,“边嘉呈知道吗?”
  “为何要告诉他?”江霁宁对他的问题感到冒犯,低下头喝汤,“与他有何干系。”
  怎么还有人在误解他和边嘉呈!
  江霁宁越想越气,心中的火苗迎风大涨,内热外冷,喝了口金汤又平息下来了。
  好好喝哦。
  傅聿则切身理解了那句“情根没开”,问:“那怎么愿意和我说?”
  江霁宁蓦然皱眉,“是你要问我的。”
  半晌,傅聿则忽然笑了,不知不觉那一盘米布丁已经光盘,他不再执着于找话题,让人专注把这顿饭吃完。
  江霁宁再喜欢,也吃不下这一桌子。
  傅聿则只好全程陪餐。江霁宁多青睐几次的菜品,他适时充当美食顾问,不光厨艺好,口才也佳……没想到听得人越吃越起劲。
  厨子饭品一流。
  而且,生得也很俊俏。
  江霁宁打小就爱长得好看的人,小时候,若是遇上样貌不俗的长辈,他便多青睐几分,乖乖趴在人肩头不哭不闹,现在大了还是改不了。
  该说不说——
  傅聿则是最为出挑的。
  边嘉呈也拔尖儿,可性子太张扬跋扈。
  江霁宁刚来这里时,被他直接而大胆的接触刺激过,于是怎么都没有那层颜值滤镜了。
  所以,还是傅聿则拔得头筹。
  回家的路上,途经繁华的商业中心。
  江霁宁被高楼顶层数架无人机吸引——那些无人机排列成两颗饱满的立体心形,靠近重叠,继而转化为一个指环模样。
  正巧,那栋高楼下面有一块巨大的展示屏。
  一颗鸽子蛋帕拉伊巴宝石蓝钻。
  电子大屏滚动播放着黑白风电影花絮,男主人公为女主角戴上这唯一的一抹色彩,飘逸的白色书法滚动字幕——那么,请现在宣读结婚誓词。
  结婚?
  又是结婚。
  江霁宁盯了一会儿仪式,看上去……这个世界结婚也是很美好的,为何边嘉呈会被催婚呢?他还为此烦心。
  街道广告都大大方方展示了。
  在这儿问人是否结婚应该是很正常的。
  江霁宁忽然转头,看向单手调转方向盘的傅聿则,问他:“你有没有结婚?”
  傅聿则掌心回正,说:“没有。”
  江霁宁又问:“为什么呢?”
  一个与他已有认知重叠的领域,颇有出入,他也想多了解一些:“你今年多大了?”
  傅聿则对他说:“二十五。”
  江霁宁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二十五,那边嘉呈呢?”
  傅聿则淡淡出卖:“大我一岁半。”
  那都快二十七了。江霁宁心想你们年纪都这么大了,忍不住小声说:“难怪……要被家中催婚了。”
  二十五六……他爹爹二十五时,他都出生了,他之前可是还有兄长和阿姐的。
  傅聿则突然问他:“我年纪很大吗?”
  江霁宁给予肯定:“嗯。”
  “你认为应该什么时候结婚?”傅聿则见他小小年纪这么有主意,将车速放缓,准备洗耳恭听。
  “大约十……八九岁。”
  江霁宁本来想说十六七。
  他是陪爹爹娘亲参加完宫宴出的意外,爹娘疼他,不愿他早早成亲,便多留了他几年,一晃都十九了。
  他十五岁后,城中隔三差五就有媒人上门打听,只是瞧一眼便将他从头夸到尾,上赶着想给他说亲,听得人耳朵都起茧子了。
  林老师和他说,这里的律法是十八岁成年。
  江霁宁灵机一动,便折中了,下意识道:“不过,我如今年纪也该嫁……”
  “滴滴滴——”
  “前边儿怎么回事啊?”
  “啧,市中心开这么快疯了吧,一个两个的不要命还害别人,这是要疯啊……”
  车外人群涌动,警戒线被迅速拉了起来,对面交通瘫痪,发生了一起严重的意外事故。
  江霁宁被打断了,往外看。
  傅聿则前方两辆车让道,他缓踩下油门,超出一段距离,“别看,轧死人了。”
  正在行驶的这条道路不受影响。
  江霁宁刚来时过马路就差点被撞,有些害怕这种场面,一点儿都不敢往外瞥了,唯恐做噩梦,可到达目的地之前,他都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他方才……
  是不是差点就和傅聿则说嫁人的事情了?
  第8章
  嫁人这种话可以放在嘴上吗?
  果然言多必失。就这样犯了错误,江霁宁屡屡不安,他不能因为傅聿则两次相处挑不出错,就不管不顾什么都往外说……
  还好没被听到。
  “嚓”一声车锁已开。
  不知何时目的地已经到了。
  傅聿则沉眼思考了两秒,拿出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点几下,说起话来自然又简单:“要不要存个我的电话?”
  存电话?
  江霁宁一看到傅聿则就把他和食物还有漂亮屋子挂钩,慢慢解开安全带,车里萦绕着一股清淡的白茶香,天然沁鼻。
  傅聿则身上也很好闻。
  狭小的空间内,无处遁形。
  那串沉木香珠和黑金手环,盘绕在青筋薄透的手背之上,与他整个人气质浑然天成。
  江霁宁每次见他都不曾取下,举起手,手指滑动表屏,“那你说吧。”
  傅聿则放慢语速念了一串号码。
  江霁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按,当即打了过去,手机屏幕亮起,傅聿则存下“宁宁”两个字。
  江霁宁看到后,说他:“你没有存完整。”
  “这样就可以。”傅聿则抬手和他道别:“下次见。”
  江霁宁学以致用知识:“拜拜。”
  他欲下车,身侧忽然来了一阵风。
  这股风带着热度和大量馥郁香气,车门骤然大开,江霁宁失去支撑点差点摔倒,旁边传来一道又快又沉的“小心”。
  幸而脚先落地。
  江霁宁扶着车门往旁边一看——
  一双碎发下震怒而妖冶的桃眼,锐利无比,盛满了不可言说的厌恶。
  江霁宁怔住,他不常出门,与人打交道还从未有过节,更不要提这么明显的负面情绪了。
  “你是……”
  男人充耳不闻,上前一把拉开他,往车内一看,触及傅聿则带着冷漠和不悦的目光时一下子恍惚了,“……是你啊。”
  下一刻他问:“嘉呈呢?”
  傅聿则下车缓走到江霁宁边上,长臂越过,替他将门合上,“和你没关系,先进去。”
  男孩儿不依不饶:“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回家了。”
  傅聿则能告诉他的只有这些。
  男孩儿却亦步亦趋,低声控诉:“你骗我,我爸妈现在就在边家老宅,他根本没有回家,更没有接我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