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两人一齐回了庄园,芸司遥过几天要回学院上课,楚鹤川没有拦她。
  看着人逐渐远离自己的视线。
  楚鹤川站在门口,隐匿在黑暗中,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更衬得他的眼神冰冷又森然。
  他想把芸司遥关起来。
  关在一个谁也看不到,谁也无法觊觎的地方。
  地下室的储藏柜还扔着他前不久让人做好的锁链。
  可以把她拴在自己的领地。
  可真当他触碰到那冰冷器具时,心里总有道声音在提醒。
  如果他真这么做了……
  会后悔。
  一定会后悔。
  楚鹤川一动不动的伫立在那里,周围的黑暗愈发浓郁,将他彻底包裹。
  只留下一个孤独又扭曲的轮廓。
  芸司遥回了学院。
  四年的学习生涯似乎一晃而过。
  这个世界的原女主没有爱上任何人,也没有遭受过虐身虐心的苦难。
  林婉清毕业之后去当了一名记者,她的平权宣言在联邦都很有名,各大电视台媒体都争着抢她。
  “我很感激在我学生时代向我伸出援手的朋友,是她帮助了我,成就了我,让我变成现在这样……”
  对着镜头,她笑得灿烂又自信。
  “人生不会一帆风顺,但只要你有一往无前的勇气,没有什么是不能克服的。”
  芸司遥关了电视。
  她还是很天真,像个傻子。
  毕业的那天,楚鹤川手里捧着很大的向日葵花束,说:“祝你毕业快乐。”
  芸司遥收了花。
  “你不是很忙吗?”
  楚鹤川:“当老板也得有假期吧。”
  “那倒是。”
  这三年,芸司遥去过很多地方。
  看过山川、极光、草原,走过荒无人烟的沙漠,植被茂盛的雨林。
  她或许还是没有明白什么是爱,但她默许了身边总跟着一个怎么都甩不掉的小尾巴。
  哦,还附加了数不清的医生。
  芸司遥是自由的。
  她肆意妄为的活了这十年,无拘无束,像朵肆意生长的花。
  病情复发的时候,她并没有遗憾。
  晕倒在客厅前,芸司遥有些庆幸地上铺了一层地毯。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楚鹤川握着她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他近乎是恶狠狠的。
  “……芸司遥,我有精神病,疯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抓得越紧,就越展现内心深处的不安。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留住她。
  留住他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
  楚鹤川:“所以不要逼我,好好治病,可以吗?”
  芸司遥看着他的脸,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该心软的。
  “放心,离死还早着呢。”
  第87章 “我应该是喜欢你的,楚鹤川”(f4完结)
  时间一晃而过,又是三年。
  某天夜里。
  芸司遥半夜惊醒,她揉了揉眼睛,下了床打算去倒点水。
  走到楼梯口,客厅沙发上居然还坐着一个人。
  他高大的身形微躬,宛如一尊石像。
  楚鹤川这几年成熟了很多,接手了家族企业,风头无两。
  他以养病为由,将她留在了庄园。
  芸司遥下了楼梯。
  听到声音,沙发上的男人慢慢抬起头。
  芸司遥:“怎么还不睡?”
  楚鹤川松了松领带,“公司的事还没处理完。”
  “明天再弄吧。”
  楚鹤川说:“好。”
  芸司遥下楼倒水,看到他面前摆着好几份医院的单子。
  她装作没看见,不说话,也不戳破。
  楚鹤川这段时间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芸司遥靠在饮水机边上,抬起眼,冷不丁问道:“……要是我有一天走了呢?”
  楚鹤川一言不发。
  芸司遥:“问你呢。”
  黑暗中,楚鹤川看着她,“你不会走。”
  芸司遥将水杯放下,“假如。”
  楚鹤川道:“没有假如。”
  芸司遥道:“你家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家大业大,你才三十岁,事业才刚刚起步。”
  “嗯。”
  楚鹤川刻意回避了这个话题。
  芸司遥又看了他一会儿。
  楚鹤川这几天都在吃药,不吃药就睡不着觉。
  坦诚说自己有精神病也并不是在吓她。
  芸司遥叹了口气。
  “把灯打开吧,太黑了。”
  开关就在楚鹤川的手边。
  他按了一下,开关发出“咔哒”一声。
  芸司遥低头看了看。
  还是黑的。
  她揉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居然一点亮光都没有了。
  “……灯坏了吗?”
  沙发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似乎是有人站在了她面前。
  芸司遥伸手,碰到了他温热的胸膛。
  “好黑。”
  楚鹤川捂住了她的眼睛,低着头,两人距离拉近。
  近到她能感受到楚鹤川越来越快的心跳。
  芸司遥:“捂着我的眼睛干什么?”
  楚鹤川放下手,将人一把抱在怀里,声线难以形容的抖。
  “……灯开了。”
  芸司遥这才恍然。
  原来不是灯坏了,是她看不见了。
  *
  看不见了好像也没什么。
  芸司遥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她想出门,楚鹤川就会陪她。
  两人拉着手慢慢往前走。
  她导盲杖用的不熟练,不耐烦的时候会直接将导盲杖扔在地上。
  “不出门了。”
  楚鹤川会推掉所有的工作,开车来庄园,陪她去想去的地方。
  她从没对他说过喜欢,说过爱,楚鹤川也没再说过。
  他是害怕。
  害怕说开了,得到答案时会寒了自己的心。
  医生不建议继续做手术了。
  楚鹤川沉默着将人从医院接回来。
  他们走在寂静的路边,感受阳光洒在脸上的温热,鸟叫蝉鸣的喧嚣。
  芸司遥又问了他那个问题:“……假如我有一天,不得不走了呢?”
  楚鹤川沉默片刻,没有像上回那样,执拗的说“没有假如”。
  他说:“你走了,我会好好活着。”
  芸司遥放松了些。
  “十年,我很知足了。”楚鹤川平静说:“我们一起看过山,看过海,去过很多地方,很多国家……这些记忆足够我在余生回味。”
  他扯了下衣摆,抚平极细微的皱痕,又看向芸司遥空洞的眼神,认真说:
  “我还年轻,有父母,有事业,大把的时间,这世界有太多牵绊,我舍不得死。”
  楚鹤川重复道:“我会好好活着。”
  芸司遥笑了笑,“那就好。”
  他们走在阳光大道上。
  楚鹤川抓紧她的手,风吹拂她的裙摆,勾勒出纤细瘦削的身形。
  亦如当年,芸司遥折返回闽江救他一样。
  尽管芸司遥已经非常小心,但还是被路边细小的障碍物绊了无数次。
  “我背你走。”
  芸司遥仍然不停的往前走,直到手腕传来拉拽感,她才下意识回过头,“嗯?”
  视线一片黑茫茫。
  楚鹤川又道:“我背你。”
  芸司遥说:“怎么停了?”
  楚鹤川看着她空洞的眼睛,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遭的喧嚣瞬间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就那样直直地看着她。
  芸司遥问道:“干嘛不说话?”
  楚鹤川想起医生说的术后并发症,可能会导致五感逐渐缺失……
  身体微微颤抖。
  他握紧芸司遥的手,喉咙里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居然……
  这么快吗?
  楚鹤川凑近她耳边,再次说道:“我背你走。”
  说话时的气流吹在她鬓边。
  芸司遥觉得有些痒,躲了一下,“你要背我?”
  摸黑走太费神了。
  虽然有人牵着,但还是没什么安全感。
  芸司遥:“好啊。”
  楚鹤川背对着她,在她前面蹲下来。
  为了方便她能感知到自己的存在,他拉过芸司遥的手放在自己背上。
  她攀上脊背。
  楚鹤川直起膝盖,将人从地上背起来时,胳膊拖住她的大腿。
  他眉眼微弯,似是在笑。
  笑着笑着却无声哭了出来。
  泪水滑过他的脸颊,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芸司遥搂着他的脖子,惬意的享受着阳光带来的暖意。
  “每天下午我都想出来散步。”
  “嗯。”
  “你如果很忙的话,让小刘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