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那股久违的,莫名的不适感再次漫上来。
  芸司遥没露半分异样,缓缓抬眸,对着他的方向,极轻地弯了弯唇角。
  这笑更像是一种敷衍的,合乎场面的礼貌回应。
  秦东阳收回了视线。
  接风宴继续进行。
  每个人都在推杯换盏,相互奉承。
  临近宴会尾声,很多人都喝醉了,言辞愈发露骨。
  有人随意拽过身边的龙女,拦腰搂进怀里,指尖毫不避讳地在她们纤细的腰间摩挲。
  这里的龙女都是被调教过的,衣衫单薄,被人抱住也不反抗。
  越是上位者,便越无顾忌。
  在这众目睽睽的宴厅里,当面亵玩的刺激,远比在私密房室中来得更烈。
  调笑声,接吻声,各种淫-靡动静不绝于耳。
  沈砚辞显然早已习惯了这般场面,神色未动分毫,依旧慢条斯理地夹着菜。
  “吃饱了么?”他转头问。
  芸司遥点头。
  末了,沈砚辞放下筷子,“那走吧。”
  他指尖拈过帕子擦了擦唇角,起身的动作干脆利落。
  “砚辞,你这是要走了?”
  秦东阳看出他想离开,笑眯眯的叫住了他,“再怎么说,这宴也是为了你才办的,主人公都走了,剩下的人可就没了兴致。”
  他是场上喝的最多的,可面色依旧白净,眼底清明,瞧不出半分醉意。
  “就是啊沈先生,难得这么热闹,不多玩会儿?”
  周遭几位贵族纷纷附和,“这么多龙女不是随便您挑,怎么还客气上了,沈先生若是瞧不上这些,咱们再叫些品相更好的来,保证合您心意!”
  沈砚辞扫了一眼场内的龙女,微笑道:“不必了。”
  秦东阳闻言,脸上的笑意愈发玩味,“也是,寻常货色应该入不了你的眼,那我便多添点乐子。”
  他抬手拍了拍掌。
  一个身着浅粉色薄纱的美人款款走了进来。
  这美人生了一对银角,银尾,肌肤胜雪,步态婀娜。
  “过去。”秦东阳抬了抬下巴。
  那龙女立刻颔首,裙摆扫过地面,竟直接双膝着地,循着地毯一路膝行至沈砚辞面前。
  在他脚边停下后,龙女微微仰头,眼波流转间尽是刻意的媚态,红唇微张,就要解开他的裤子晗吮上去。
  第430章 被囚困的龙女vs疯批艺术家(28)
  还没碰到裤腰,沈砚辞手腕翻转,一把攥住了龙女的头发。
  “啊!”龙女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沈砚辞硬生生将她的头往后拽了几分,让她无法再靠近分毫。
  龙女身形踉跄,原本含情的眼尾瞬间染上痛楚,双眸泛着盈盈泪光,“先,先生……”
  沈砚辞指节发力,“别碰我。”
  头皮传来的剧痛让龙女浑身发颤,眼底的媚态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声音带着哭腔:“先、先生……饶了我……”
  秦东阳慢慢冷下脸,道:“沈砚辞,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砚辞眼皮都没抬一下,“管好你的人。”
  秦东阳站起身,冷笑,“我好心招待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沈砚辞道:“这种招待就不必了。”
  他松开手,龙女立马爬去了秦东阳身边,缩在他身后。
  四周安静下来,宾客被两人之间的低气压吓得酒醒了大半,美人也不玩了,战战兢兢的看着他们。
  秦东阳:“装什么清高,你杀过多少畜生自己都忘了?”
  他扫了一眼沈砚辞身边的黑发龙女,嗤笑道:“哦,看来你如今口味变了,不嗜杀了,反倒喜欢玩这种你侬我侬、惺惺相惜的戏码了?”
  芸司遥抬头看他。
  秦东阳还是一副少年人的模样,眉眼轮廓未改,却透着阴狠森冷,连笑意里都藏着割人的戾气。
  沈砚辞好脾气的笑笑,道:“我可做不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脱裤子被人口,秦东阳,找乐子也该挑对人,我没这种兴趣。”
  他唇角带笑,眉眼温和。
  明明长着一张轮廓深邃,自带极强压迫感的脸,偏生配了双通透的琥珀色眼眸。
  那份温润与面容的凌厉格格不入。
  秦东阳与他自幼相识,太清楚这副模样下藏着怎样的虚伪。
  触碰到他的底线,这人当面能笑得愈发盎然和煦,转头就敢不动声色地安排人伏击报复,手段阴狠又果决,从不会留半分余地。
  论起手段,沈砚辞折磨人的手段比起他也不遑多让。
  “何必呢,”沈砚辞语气恢复了先前的温和,“好好一场宴,闹得不快活多没意思。”
  秦东阳扯了扯嘴角,道:“这句话应该换我来说,是你先扫了我的兴。”
  沈砚辞掏出帕子擦了擦手,“兴不兴的,也得讲究一个你情我愿。你的乐子,我无福消受。但你若非要往我身上凑,秦东阳……”他语气顿了顿,琥珀色瞳仁冰冷,毫无温度。
  “就别怪我扫了你整场‘兴’。”
  周遭的宾客早已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被这两人间的暗潮波及。
  芸司遥站在一边,她并没有开口的意思,神色淡然,事不关己也并不在乎。
  秦东阳盯着他看了片刻,终是扯了扯嘴角。
  他一屁股坐回椅上,肩背向后重重靠在椅背上,“真没意思,几年不见你越来越无趣了。”
  沈砚辞叹息道:“年纪大了,不爱折腾。”
  秦东阳冷笑一声。
  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在看似随意的对话间慢慢消融开,只是那层藏在平静下的暗潮,依旧在无声涌动。
  沈砚辞侧头对芸司遥道:“我们走。”
  话音刚落,门口守着的几个黑衣人身形微动,下意识便要上前阻拦。秦东阳指尖在酒杯沿上轻轻一点,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几人见状,立刻收敛了动作,恭敬地向后退开,让出了一条通路。
  两人并肩向外走去,秦东阳望着两人的背影,忽然低头,舌尖缓缓舔过尖翘的虎牙。
  出了门,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直到身后那间灯火通明的宅院彻底消失在夜色里,脚步声才缓缓放慢。
  芸司遥侧过脸,“我以为你会收下秦东阳这份‘招待’。”
  沈砚辞闻言,转头看她,“我也不是什么人都吃得下。”
  他顿了顿,指尖虚虚抬起,仿佛在空气中描摹着什么,分析道:“美人在骨不在皮,秦东阳身边那些,只能算皮囊周正,但被调教过,就像一张张原本干净的白纸,被强行染成了各式俗艳的颜色,失了最本真的模样,乏味得很。”
  “哦?”芸司遥停住脚步,“所以你养在岛上的那些,才是你喜欢的?”
  沈砚辞转头看向她,指尖轻轻落在她发间,“我喜欢有野性的,未经雕琢,能随我心意变化,绽放出不同的色彩……”
  “从一张白纸,变成独属于我的,无可复刻的作品。这种亲手赋予意义的过程,会让我很有成就感。”
  芸司遥仰面望着他。
  “而你,”沈砚辞的指尖滑过她的眉骨,“就是那张最合心意的纸。”
  一张纸,生来便只有被落笔、被裁剪、被随意涂抹的命。
  没有自己的意志,没有反抗的余地,更没有半分属于自身的意义。
  “是吗?”
  芸司遥忽然抬手拽住了他的衣领。
  粗糙的布料在指下绷紧,发出不堪拉扯的细微声响。
  在沈砚辞错愕的目光下,她将他拽得向自己贴近。
  芸司遥单手扣住对方后脑,半逼迫地、按着沈砚辞的头发迫使其低头。
  “你——”沈砚辞的话音刚起,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凉意截断。
  冰凉的唇瓣掠过他的颈侧,随即,尖锐的齿尖毫不留情地嵌入颈间的皮肉。
  “嗯……”
  疼痛传来的瞬间,沈砚辞浑身紧绷,闷哼出声。
  芸司遥全然未觉他的僵硬,反而微微偏头,齿尖轻轻碾过那处皮肉。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她说。
  疼痛与陌生的灼热触感交织着传来,沈砚辞喉间的闷哼被硬生生压下。
  他眼睁睁看着芸司遥撤离自己的脖颈。
  月光落在她脸上,能看见她唇角沾着的极淡的一抹猩红。
  “你的房间在那边,”芸司遥拍拍他的肩,指了指相反的方向。
  她语气恢复了先前的淡然,仿佛方才的挑衅从未发生,“明天见。”
  说罢,芸司遥转身便走,没有半分留恋,很快便融入了远处的浓墨之中。
  沈砚辞站在原地,晚风拂过颈间的伤口,带来一阵清晰的刺痛。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那处齿痕。
  皮肉破了,渗着细密的血珠,触感粗糙又灼热,像是被烙上了一个无法抹去的印记。
  沈砚辞眼中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