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李思诗小姐,请问你为什么要为你的小搭档设计这样一套衣服呢?”围上来的记者顶着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直截了当地发问出声,“是不是因为你觉得,这一次的港姐冠军对你来说,也是如囊中之物一样轻易?”
  “听说你的提名人是87年的港姐冠军常宝宁,而且今年‘幸福珠宝’还特别为港姐比赛赞助了一个价值300多万港币的真金真钻桂冠,你是不是有什么……内幕消息?”
  伴随着那些听起来特别有意思的问话,那话筒也几乎是径直怼到了李思诗的嘴边。
  看着眼前这一张张七情上面的脸孔,李思诗轻轻摇了摇头,微笑道:“不是啦,你们都误会了——这套港姐冠军套装,是我的搭档姗姗小朋友特别要求的……”
  她现在的年龄是一把双刃剑,要是用得好的话,很多时候就都是能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年轻美丽的少女,有那么一点点的小脾气小自尊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不太过,这在人们眼中就是“个性”。
  简单地把姗姗兄妹的事情说出来,又解释了一下她是因为给幸福珠宝做某个款式代言人,所以才会认识常宝宁的事,李思诗最后又跟着补充道:“而且呢,港城小姐选美比赛,是我们港城女仔从小到大的一个美梦……”
  “正是因为有它,我们才能看到了新时代女性美貌与智慧并重的模样,也能在初初识得‘美’这个字的年纪,看见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美丽……”
  看着李思诗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上满是希望和憧憬,而且从她那里得到的答复又是没有什么可供操作的漏洞,这些记者多少也是放松了一些,连带着提问的攻击性也减弱了几分。
  人总是欺软怕硬的,要是年少气盛胡言乱语,他们就能借此大作文章;但要是这种看似符合年龄、实则却是有点超越了年龄阅历的游刃有余,他们便是会转变成相对友好的态度——因为这是在暗示着,这位佳丽必然是提前做过“功课”了。
  不管这是出自于她从前作为千金小姐时所接受的精英教育,还是出自于背后暗中要捧她上位的那些神秘人物,这都是证明着李思诗这位候选佳丽不是表面展示出来的那么简单,也不是他们可以随便乱写的。
  心里暗暗记下这一笔,这群很欺善怕恶的记者们继续发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然后就在李思诗的甜美笑容注视中逐渐散开,去寻找其他候选佳丽作为新的“猎物”了。
  告别了姗姗兄妹和孤儿院的小朋友们,李思诗这就是乘坐着那辆熟悉的大巴车,再次回到了别墅里进行训练。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要把才艺质素参差不齐的20位候选佳丽都训练成能歌能舞、能走台步、能配合表演的“临时艺人”,不管是比赛大会一方还是佳丽一方,都得耗费不少心神。
  眼看着决定她们第一轮去留命运的准决赛将至,那辆大巴车便是日比一日的忙碌,往返接送着佳丽们在清水滩电视城和训练营别墅两头奔走。
  准决赛的前一天,那个很有未来太空主题风范的舞台已经搭建完毕,因此今日她们20位候选佳丽唯一的任务,就是为即将到来的准决赛夜,进行一次次的彩排预演。
  最开始当然是最简单的,穿着常服按照各自台本里的站位走动,然后配合负责准决赛表演的四位明星嘉宾进行相应的歌舞预演,期间会有工作人员根据舞台情况和表现情况,再作进一步的细节调整。
  九十年代的港姐比赛夜,比以往八十年代要更加的“本土化”——同样都是每一届一个主题,但九十年代的明星嘉宾表演时间俨然要比八十年代的要多多了。
  这样的安排,看起来节目的观赏性确实是会比以前的效果更好;不过无疑也是相应地,压缩了各位候选佳丽的自我展示时间。
  当然,这种转变是很难说它好还是坏的,因为明星嘉宾在表演歌舞时,也是会安排佳丽们轮流配合表演,其动作设计、展示效果、以及服装等都有专人负责,比以往那些什么晚装环节时装环节自设服装环节需要自己一手包揽的情况,是要更适合没有多少舞台表演经验的素人。
  大概也是考虑到这一点,电视台那边才会逐渐调整成这种更有观赏性、也更方便幕后操作的节目安排。
  上辈子的李思诗是想不到这一层的,也就是现在读过许多书明智识事、并且因为重生而拥有行内人才有的思维方式的李思诗,才能是从这些看似和比赛毫无关系的信息之中,发现这些比赛演变的奥秘。
  简单来说,她从前是一枚任人摆弄的棋子;而现在则是开始成长起来触及棋手思维的、开始准备过河的兵卒。
  象棋对弈之中,原本没有什么价值、只能往前走的小兵小卒,在过了那一道楚河汉界之后,虽然照样不可再后退,但价值和施展空间已经增大,可以开始“横着走”了。
  这一点,会让她在需要拼运气的准决赛和决赛之上,获得一点便利——港姐比赛没有复活赛可言,打分机制又是现场评判当场根据表现给分,因此乃是很吃临场发挥的一个赛事。
  纵观那些准决赛、决赛夜的赛事录像,平时大热但临场发挥失常的佳丽为数不少,这在评判那里来说,就是相当严重的失分点:他们会认为这个候选佳丽这种平时光彩夺目、临场腾鸡口窒的表现,是撑不起大场面的小家子气。
  而港姐冠军要选的,是高贵大方的大家闺秀,不是畏畏缩缩的小家碧玉。
  当然,决赛最后五强点名之时,也还是会出现在决赛夜里发挥不怎么好的“小家碧玉”——这大多是因为该位佳丽在准决赛时拿了至少一个奖项,按照得奖佳丽必入五强的“潜规则”所致。
  准决赛夜和决赛夜的表演和站位等都已经是被早早安排妥当,不可随意更改,那么她们这些候选佳丽的得分点,就在于是否能在问答类环节中表现出色,得到评判们的一致认可。
  越是能接近评判们的幕后棋手思维,就越是有机会在问答类环节中取得好成绩。
  而这也是唯一能在这种大部分环节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表演式赛事里,可以爆出自身独特光芒的机会——前面的表演环节要是敢搞什么特殊搏出位的话,很容易就会影响到后来所有人的表演,继而使得整场赛事的表演节奏崩盘。
  就算勉强救回来,这个“搏出位”的人在所有人眼中也都不会是独具特色,而是自寻死路。
  这就是现在这个信息闭塞又开放的时代的真谛,一切话语权都掌握在实力最强的那一方手上,你老老实实听教听话,它就给你展示自己的机会,给你踏上璀璨星途的桥梁。
  在这个初初起步的阶段,要是敢不听话,那必然就是被打落谷底永不超生。
  没有什么真人秀式的凸显自我机会,更没有什么网络时代畅所欲言而带来的意料之外黑红反转,哪怕你的思想去到了更高的高度,也得是受限于眼前的现状,作为一枚“听话”的棋子任人随意摆布。
  最后一次全妆全表演服齐齐上阵、约等同是正式表演的大彩排结束之时,时间已经是走到了这一日的夜深时分。
  坐在大巴车上,通过半开的窗口感受着夜间微凉的风与月光,李思诗安静无声地半阖着眼,便是依稀能看到那一条让她未来变得更有“价值”的河流,已经在闪亮璀璨的舞台之上向她招手。
  第28章
  准决赛到底是比决赛差了一级, 一般不会花钱去租红馆的场地,而是直接就安排在电视城一号厂里面的演播大厅搭建舞台举办。
  一号厂是vb最大的演播厅,主要用来制作综艺节目、港城小姐评选、bl台庆等大型晚会;而舞台与观众席之间的空地上, 一般会在举行晚会时作为宴席桌面,而后方则是呈阶梯摆放的一排排红色座椅, 并且每个座椅旁边都配有投票按键,用作现场投票打分之用。
  除去前排的宴席桌面惯例是被安排给社会名流、公司高层以及各个艺人之外,后排那些观众座位, 是要收取一定费用才能得到。
  李思诗依稀记得,这一年的准决赛门票是足足卖到了200元一张, 而且还供不应求。
  当然, 在红馆举办的总决赛票价还要贵一些,直接去到了250元——而那一年选出了第一任“史上最丑港姐冠军”之后,不少花钱去看现场的观众就破口大骂说这票价真是绝, 花钱去看选丑的人真真是二百五……
  大概这就是初代的“冤种竟是我自己”了。
  一大早就被接来了电视城这边,李思诗按照对应的号码把自己的随身物品放入行李柜的某一格里,随后又是跟着大队进入了一号厂的化妆间。
  在bl, 除了阿姐与肥姐这两位大姐大级别拥有私人化妆间之外, 其他所有人都是只能在公用的大化妆间化妆,而接下来的记者招待会和晚上的准决赛都是需要浓艳一点的上镜妆容,因此各位候选佳丽在来到公共大化妆间之后, 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把自己出门时画好的妆先卸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