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花逼疯清贵太子(重生) 第43节
  排,她想知道,也害怕知道。
  而沈兰言对东宫已经痴迷成狂,沈从云将她赶回老宅关起来,看似粗暴,实则是最好的保护。
  听着后方响动,林怀音不愿放过沈兰言这颗棋子。
  因为除了袁解厄,沈兰言是撞破沈从云和平阳私情的最好人选。
  林怀音要留着沈兰言,帮她捅破二人奸情,最好顺手捅到太子殿下那头。
  她鼓起勇气,捏住沈从云衣袖,小声嗫嚅:“夫君向来最疼兰言,您突然动怒,她得伤心坏了。兰言年纪小,容易受蛊惑,您何不宽宥原谅,给她机会改过。家和万事兴,妾身以为,东宫越是挑拨,咱越得稳得住,否则他今日害妾身,明日害二叔,咱们轻易落入圈套,岂非亲者痛、仇者快,便宜尽叫东宫占了?”
  林怀音细声细气,有意回避玄戈,沈从云听她这样说,忽然心头起火——
  不过是楼船内被撞破私情,太子用香汤敲打。
  只要诓着林怀音一起应付,暂时不去见平阳,此事风险并不大。
  沈从云重新评估局势:小小一桩事,相当容易解决。
  可他被太子的积威弹压,变成惊弓之鸟,疑神疑鬼,反应过激。
  捏着扳指,沈从云霎时间又羞又恼。
  明明太子是他的猎物,他居然被猎物一眼威慑,慌得自乱阵脚,还要靠他养的狗来提醒,才勉强稳住心神。
  林怀音算什么东西,敢对他指手画脚?!
  一股恼恨在体内冲撞,沈从云五内如焚,无处发泄,他松开林怀音,掐住她下巴质问:“你在教我做事?”
  第33章 沈从云裂开了
  温润如玉一张脸,前刻还柔情似水,顷刻化身修罗,犀角扳指嵌入林怀音肌肤,硬生生挤压下颌,一双冰魄寒眸,凶残狠厉,让林怀音恍惚以为,回到了前世诏狱。
  怎么,还想杀我一次?
  林怀音眼前燃起汹汹烈火,后背也恰似万箭穿心,她仿佛再次置身诏狱囚笼,胸腔里塞满林氏九族的鲜血尸骸,怀抱必死之心,定定望住沈从云,计算用观音菩萨砸死他的可能性。
  自始至终,她最想亲手报复的人,就是沈从云!
  唯有沈从云的命,她无论如何,都想自己取!
  哪怕一命换一命。
  而且这一世,她不是孤身一人对峙。
  太子殿下的人看着呢,就算会被反杀,只要临死前喊出平阳公主的阴谋,就算太子殿下不彻查,她在蟹鳌那里留了后手,父亲兄长一定会为她报仇雪恨!
  砸死他,林怀音攫住沈从云,她不会坐以待毙,再做他手下亡魂,大不了同归于尽。
  夜太深,黑云遮月,灯笼照不出林怀音的脸,沈从云看不清,却本能地感知到异常,他下意识加大力道,怒斥:“谁许你直视我。”
  林怀音的头仰到极致,后背疼得站不住脚,全身重量压到坚硬的扳指边缘。
  她痛极了,眼里泪花闪烁,观音菩萨缓缓上移。
  阁楼上的玄戈看出她意图,静静吁一口气,暗中接近,准备捞人。
  鱼丽不明白沈从云为何突然动手,她害怕沈从云,更担心林怀音,艰难地挪步子上前。
  “姑爷?”
  她怯生生一声唤,林怀音脑中闪过一道白光,立刻扔了观音菩萨——
  “砰!”
  菩萨碎成渣,瓷片像水花飞溅,反射满地碎橘光。
  林怀音捧住沈从云的手,用力眨眼,挤出两行泪水,痛苦哀求:“对不起,夫君。”
  沈老夫人听到动静,一猜就是菩萨遭了,三步并作两步赶来。
  “怎么回事?”她经过初九沈兰言三人,飞速行到林怀音这头,还没走近就开骂——“儿媳妇你怎么回事?菩萨都抱不住,要遭天谴啊你!”
  沈老夫人吭哧吭哧赶到,一地瓷片看得她心惊肉跳,忙不迭双手合十,诵“阿弥陀佛”。
  诵完她还想骂林怀音,却见沈从云掐住她下巴不放,林怀音垫着脚,脚尖不稳,裙幅都离地了。
  她一下子明白怎么回事,抬手——“啪!”
  一记耳光甩到沈从云脸上,沈老夫人夺下林怀音搂进怀里。
  “从云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是?这是白氅妇加持过的菩萨!儿媳妇花了大价钱,少不得磕头苦行,千辛万苦求来,她是为你的儿子求菩萨,你发什么疯欺负她,得罪了菩萨,我们全家都要倒霉!”
  沈从云一夜挨了两耳光,左边一下,右边一下,脸上火辣辣。
  他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对林怀音的恨意此刻飙到极限,不顾沈老夫人以身相护,一把将她扯出来,径直往他的离垢园拽。
  贱骨头,故意砸了菩萨,拉他母亲做挡箭牌。
  有这脑子,不知道暗地里做了多少事!
  沈从云脑中一霎掠过近来种种不顺,林怀音鬼里鬼气,多次引他怀疑,最后都躲了过去,今晚正好,从头到脚,把她剥干净,审清楚!
  他大步流星,林怀音踉踉跄跄,几乎是整个被拖行。
  鱼丽再也顾不上许多,扑上去死死抱住林怀音。
  她没有好舌头,说不出求情话,猛然间发现林怀音后背血迹斑斑,心知她受苦受痛,眼泪暴涌而出,闷头抱紧,硬生生拽停沈从云。
  沈老夫人见状也追来。
  初九吩咐暗卫带走沈兰言,快她几步,赶上前长腿一伸,碾住鱼丽脚腕。
  鱼丽吃痛,但死也不放。
  沈从云一意孤行,没人敢拦。
  沈老夫人打完一巴掌,既心虚又后悔,讷讷张不开嘴,沈在渊远远躲在人后,想不通兄长怎么突然间,又翻了脸。
  暗处的玄戈瞄到林怀音后背的血,心想必须出手,否则人恐怕就保不住了。
  然而未等他行动,外面突然响起马蹄声。
  伴随一声高亢嘶鸣,马蹄停到沈府大门。
  霎时间,所有人都被吸引去注意力。
  因为有资格在京城纵马的人,极其稀少,深夜造访,必定事关重大。
  沈从云第一时间想到平阳公主,转念一想,平阳不会如此明目张胆。
  他侧目扫了一眼林怀音,林怀音一动不动,好像已经晕过去了。
  晕了,就不能审。
  沈从云撒手。
  林怀音的手臂啪嗒落地。
  外府总管老莫着急忙慌赶来,躬身揖手:“老爷,东宫急诏,唤您接旨。”
  一听是东宫,满院子人噤若寒蝉。
  沈从云整理仪容,撇下众人,大踏步离去。
  听他脚步走远,林怀音不敢松牙,咬破舌尖,含着满口血腥,硬撑着爬起。
  隐身暗处的玄戈见她还能起,不禁深深拧眉,握紧了拳头——林三小姐,实乃铁血狠人。
  林怀音坐起,鱼丽飞速解下外袍披给她,挡住血淋淋后背。
  她不知道林怀音什么时候,在哪里受了伤,但是小姐没叫人知道,她就要帮忙瞒。
  “夜风凉。”鱼丽拖着脚踝,一瘸一拐,搀扶林怀音起身。
  主仆对视一眼,惨兮兮想抱头痛哭。
  但是现在哭,一会儿就得死。
  林怀音知道她必须挺住,背后的伤,既不能被发现,还要争取条件将养,否则一旦暴露,绝对死路一条。
  她咽下嘴里的血,缓缓朝沈老夫人屈膝,道:“婆母在上,儿媳失手砸了观音像,冒犯菩萨,罪孽深重,愿闭门思过,罚抄《妙法莲华经》百遍,祈求菩萨宽宥。”
  沈老夫人记得方才景况,心知是沈从云不对,见她楚楚可怜,忍不住问:“好端端的,你怎么招惹从云了?”
  “儿媳只是不忍骨肉分离,劝夫君不要责怪兰言,是儿媳冒失,不该多嘴。”林怀音屈着膝,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沈老夫人听她这样说,一下子不太乐意。
  儿媳妇太自以为是了。
  从云一怒,她都不敢插嘴,刚才她就没吱声。
  送走就送走,大不了过几日接回来,有甚大不了。
  沈老夫人想着,她做亲娘的都没开口,儿媳妇倒是会做好人,想出头露脸,以为她在从云心里比老娘还要紧,做什么春秋大梦?
  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管不住嘴,不收拾你收拾谁?
  心里这般想着,她也觉得林怀音自讨没趣,活该受罪,
  只不该砸了菩萨,连累了沈家和她的宝贝金孙,便冷冰冰训斥:“男人做了主的事,你瞎掺和什么?自个儿回去,好生思过!”
  “是,婆母教训的是,儿媳知错,以后再也不敢了。”
  林怀音抹干眼泪,屈膝再起身,沈老夫人已经领仆从走人,只给她留了两个提灯侍婢。
  夜风起,灯笼摇晃。
  俩侍婢看她们主仆狼狈不堪,便一左一右搀扶。
  一个劝“夫人别哭了,仔细身子。”
  一个唤“姐姐忍一忍,一会儿煮鸡蛋滚滚,很快就会没事。”
  四个人歪歪扭扭,一步三晃,挪向清音阁。
  玄戈尾随在旁。
  他的目光,追逐着林怀音主仆,脑中将今日种种,反复闪回。
  他想通了一些事,比方说:天下女子何其多,为什么殿下独独偏心沈——不,是偏心林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