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黎庭蒲直视着费兰特,就在对方刚想开口解释媒体报道时,黎庭蒲忽然笑了笑,顺从又贴切地喊道:
  “父亲。”
  他凝视着费兰特的反应,看到对方展颜睁大眼睛时,像是彻底掌握了对方的底牌,睫毛不易察觉地轻颤了一下,深思熟虑的计谋得逞都藏在了眼底。
  黎庭蒲用亲情为棋,诱惑道:“我们回家吧。”
  说着他们一同离开了公寓,准备上车,费兰特想要圈抱住黎庭蒲的手臂,如同他之前所做一般,依赖暧昧,却被黎庭蒲无视地躲开。
  他想要拽住孩子的手,愣愣地留在原地。
  第59章 六亲缘浅
  费兰特愣了两秒,收回落空的手,凝望着黎庭蒲的身影,跟在他身后上了车。
  两人还是坐在了原本的位置上,心境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费兰特蹙眉困惑地看着黎庭蒲,心酸委屈不已,他不明白黎庭蒲明明都叫自己父亲,为什么要躲着他的身体接触,不愿意搭理自己?
  他纠结地咬着唇,学着黎庭蒲的样子,反过来伸出腿,轻轻地蹭起对方。
  黎庭蒲的小腿感受到青涩轻盈的触感,心脏有一刹那停止了跳动,大脑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辨别出来这个触感究竟来源于何方,他困惑地掀起眼皮,黑色眼眸里倒映着撒迦利亚·费兰特的懵懂神态,心中轰然响起惊雷!
  撒迦利亚·费兰特丝毫没有避险的意识,如同敌对媒体给他的人物画像一样,不懂三性感情,纯洁如处子,反而托着腮,一味询问道:“你脖子上的吻痕是公寓里的那个人干的吗?”
  明明是权威质疑的问题,在他不合时宜的行为下,产生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
  越界了。
  黎庭蒲在心中默念,不动声色地垂下睫毛,反问道:“你是要指责我吗?”
  费兰特往前靠,神情逐渐担忧地摇头道:“不是,是我担心你。”
  黎庭蒲心中冷笑,温润的脸庞下隐藏着洞察人性的惩罚,用他根本不在意的东西往费兰特心里猛刺,“可是我以前就是这么生活的啊?在你把我抛弃之前。”
  撒迦利亚·费兰特听到抛弃的字眼,喉咙顿时哽咽,他抓紧了黎庭蒲垂放在桌面上的手,心疼不已地辩解,告知现实道:
  “我从来没有想抛弃你们!本来我已经推动了提案,科技生育计划的政策却遭到反抗,民众认为基因编辑违背了他们各界的立场,所以实验室遭到了猛烈的攻击,因为代理人全权负责你们基因融合后的发育安排,顶不住事情,所以把你们报备死亡,草草送去福利院,怎么想到对方在回来的路程中死掉了。”
  黎庭蒲的瞳孔中,荡漾着费兰特心急如焚的痛苦。
  他眼底一片冷意,嘴上感同身受般地感慨,眉蹙怜作道:“我没想到阴差阳错,和您分开了这么久,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们恐怕不会造成这么多误会。”
  尤其是让你学会了我勾引人的那套手法。
  反正都丢失了,真相没有这么重要,太缅怀过去只会徒生可怜。
  黎庭蒲转话题,懒得看费兰特朝自己卖弄可怜,说出自己一直好奇至极的事情:“我的母亲……”
  他忽然想起费兰特是omega,纠正话语道:“应该说是,我的父亲是谁?”
  撒迦利亚·费兰特脸色一僵,明显触碰到他敏感的雷区,紧盯着黎庭蒲,纠正道:“你就是我生的。你的身心、你的成就、你的一切基因都来源于我,归功于我们费兰特家族。”
  黎庭蒲久违地从费兰特口中听到尖锐感,循序渐进地引诱,让对方释放出更多立场底牌道:“但我是我自己啊,这些都是我自己走来的呀。”
  他的语气里带着天真,减弱了冷嘲热讽的反驳,仿佛真的不懂基因造就自己人生的可能性。
  黎庭蒲的眼眸带着审视,如果你和我一样十二区出身,没有费兰特家族的供养,不会三十岁就成为参议长,努力的时间线都会被拉长,甚至你可能是个穷困潦倒的画家。
  比起傲然的基因,有自己的目标并为之奋斗才是通往成功最重要的事情。
  黎庭蒲知道费兰特为政治生涯付出众多,否则就不会能够连任十届,只是看到他把一切归功于基因,未免觉得可笑。
  他强烈的感知,对方恐怕是个基因论调的拥护者,否则不会在没有说开血缘前,就迫不及待地赠送资源!
  费兰特自知黎庭蒲和自己形成有效的亲密,怜惜地看着他道:“后代就是自身基因的复制品,而你是我自身中提起出来最完美的基因复刻,你继承了我的天赋,还拥有我没有的东西就是对权利和政治的深层渴望,从而演化生成出一套专门供养天赋的逻辑体系和兴趣!”
  “黎庭蒲,你的基因和自身理念发展没有任何弊端,你天生就是为了政治而生,能够延续我早年所不能够承受的一切,也是我自身的基因成就了你,组成了完全属于我的你,你就是上天赐予我的礼物啊!我们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种族!”
  他越说越激动,那张无辜脆弱的外表彻底撕开,流露出凭势弄权的无情阵仗,他那自认为自己基因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傲慢和野心展露无疑!
  黎庭蒲颤了下睫毛,直接勾住撒迦利亚·费兰特的腿,将他牢牢控制在圈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费兰特感受到两面夹击的触感,怔愣了一瞬,连他美好的畅想都卡壳了,停留在自家孩子愿意亲近自己的情绪之上,宛若春风吹野火,霎时间燃起一波汹涌的赤浪!
  冒犯又久违的身体接触,让费兰特的腹部紧张地忍不住绷紧,小腿也跟着轻微地颤抖,颤颤巍巍的在黎庭蒲的束缚下,离开不是,拿也不是。
  掺杂着情色交易的行为蔓延至两人的接触当中,应差阳错的填补了费兰特早年根本没接触过情感的空白认知,塑造了他越界至极的行径!
  黎庭蒲循序渐进地释放出微量的信息素,用相似的味道……或者说是基因来诱骗费兰特的感官,明明两人是血脉上名副其实的父子关系,黎庭蒲此刻的情景判断却比面对任何情人都要谨慎。
  “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知道我是双胞胎,你不好奇另一个人的发展吗?”
  费兰特对没凭借自身走到自己面前的孩子,根本起不了兴趣,迎合着黎庭蒲,反问道:“那他呢?”
  黎庭蒲凝视着费兰特,露出一个别扭的笑容,抿唇道:“他死掉了,死于战争。”
  之前卖军火,明明赚了这么多钱却都花在扩张上,被权贵盯上,处理掉是应该的。
  黎庭蒲想到高中毕业前,哥哥来找自己,明明搅和了他和法兰克的关系,却还要装惨说自己被顶头权贵盯上,马上就要被人搞死,结果真死掉的时候却一声不吭,连死后身份信息解除的消息都没有通知到他,害得他白白浪费了几年的时间。
  黎庭蒲六亲缘浅,对待身边人除非危害自己,否则一向冷眼旁观,毕竟他哥哥又没有真正爱护的对待过自己,唯一的家人不愿付出感情,才塑造了他向外寻求感情来满足内心的行径。
  费兰特下意识在胸前划十字,他只认为对方可能是个士兵,最好不过是做到军士或尉官级别,满心满眼只有黎庭蒲,庆幸道:“还好你还在我身边,否则我不知道该怎么释怀了。”
  黎庭蒲蹙眉困惑道:“不觉得可惜吗?我的哥哥还没有发光发热就已经死掉了。”
  如果枪支弹药也算发光发热的话,似乎黎圣遮似乎死得就不可惜了。
  费兰特有些困惑,黎庭蒲为什么要提及他的哥哥?别的孩子都是如此平庸,如何能与我的庭蒲相提并论?
  费兰特压下心中疑虑,妥帖关切道:“你凭借自己的努力走到我面前,就是我最好的孩子,如果你对哥哥的感情深,我们可以回去看望他的坟墓。”
  黎庭蒲果断拒绝道:“不必了,反正人都死了。”
  他不知道对方到底葬在哪里,或许早就被挫骨扬灰了。
  铺垫了这么多,黎庭蒲终于问到了正题上,“那你觉得我死掉的哥哥算你优越基因延续的产物吗?如果真的优越,应该不会死掉吧?”
  撒迦利亚·费兰特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他眼眸亮起来,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压制下显而易见的蔑视,轻声解释道:
  “不,一个人能够得到成就伟业,个人的能力、命运和毅力缺一不可,他没有活到我面前,是他个人的失误,是局势所为,推行再完美的政策不一定都执行,一窝狗里不一定各个都是精品吧?”
  黎庭蒲听到这个狗狗形容,一瞬间被代入到了刚出生的狗崽身上,他可不认为第一眼就能够判断一个人的品行和未来。
  这个世界上衡量价值的标准不在于外貌,否则世界首富和顶尖权贵为什么不是大美人?
  听到费兰特所信奉的一切,黎庭蒲看到了比网民病症还严重的人,拥有血统论,基因论,最伟大的种族,优胜略汰的精致利己主义者,哪怕对方实在有资本,也让人难以直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