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呃。”科洛尔随便拨弄几下头发,“我不知道,等夏天吧。”
  “今年欧洲的夏天会提前很早就来喔。”玛德琳提醒他。
  科洛尔笑着耸耸肩:“是吗,那也很好。”
  结果他刚刚迈进家门,循着咖啡香味到厨房准备问问早餐什么时候好,快步小跑进去,直接先瞧见了餐桌边和父亲一块儿坐着的霜翼车队的领队。
  “早上好,科洛尔。”他说。
  “早上…好。”
  “克蒙维尔车队的困境不是某个人……或者说不是某个职位可以解决的。”程烛心回答着主持人的问题,“所以你问的这个‘车队的转机在哪里’我其实没办法很直观地说,因为可能很多人觉得车手很无辜——我非常感恩大家对我们的怜爱,科洛尔和我并不是成熟的车手,这是我们f1的第一年,还有太多要学习的地方,这个‘转机’也并不是某天一觉睡醒忽然车就变快了,哈哈哈哈哈,‘转机’它是一个很长、很复杂的弯道。”
  程烛心接着说:“当然我们仍然有目标。”
  “目标是?”
  “呃。”程烛心快速思考了下,“可能未来的某天,周日夺冠,周一卖车吧。”
  他的这页采访翻过去就是克蒙维尔汽车的新车广告。这也是父母一定要他这两天回国的原因,巩固一下车队的想法,程烛心才是那个忠诚的,从车手发展计划就陪着克蒙维尔走到今天的人。
  “辛苦你。”主持人起身跟他握手,程烛心客气地说您也辛苦了。
  车队测试会在美国大奖赛的前三天上午进行一次,也就是下周一。程烛心边看机票边跟着父母往电梯走,去地下车库。
  他刷着机票呢,屏幕上方跳下来社交平台的一则通知,您关注的科洛尔·伯格曼回复了某条动态。
  程烛心点进去。
  发这条动态的id是“scarecrowteamradio”稻草人队内语音。她发了一张照片,多年前法兰德斯卡丁车锦标赛的领奖台,程烛心和科洛尔,上面有程烛心的签名。
  科洛尔在动态下回复:照片里有我,我也要签。
  稻草人tr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在几分钟后默默地删掉了这条动态……不过在当今互联网,一条动态被删掉是没用的,截图早已飞散去了世界各地。
  程烛心不解,他边打开车门坐进后排边给科洛尔打电话:“她怎么把照片删了?这个是我在上海降落的时候她拿来给我签的。”
  科洛尔说话的声音比较低,可以说是偷偷地在说:“我不知道,我回复的会比较冒犯吗?”
  “那倒不会,别担心……你怎么,感觉你躲在衣柜里接电话?”
  “呃。”科洛尔没有躲在衣柜,他在洗手间。
  程烛心追问:“你干嘛呢到底?”
  “程烛心我可能明年要去霜翼车队给多罗斯当二号车手。”科洛尔一鼓作气,“霜翼的领队在我们家,他正在和我父母聊这件事,现在换你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大家在围场的动作并不会遮遮掩掩,但也仅停留在高层们之间,未必会悉数透露给车手。
  程烛心父母想要挖鲁特·李这件事也并不是秘密,只是确实只停留在少数几个人之间。
  程烛心攥了下手机:“明年我父母能挖来鲁特·李做研发,克蒙维尔明年不会是拖拉机了,二号车手给谁做不是做,不如做我的!”
  第20章 围场永远热闹
  虽然这是下一年的事情。
  虽然程烛心也无法保证鲁特·李的加盟能够将km11从队尾推进积分区。
  虽然程烛心更是明白,大家不在同一支车队根本不是什么要紧事。
  但他现在就是像一个“分班即是异地恋”的男高中生,陷入一种没有必要的固执,想和科洛尔做队友。
  最坏的结果是明年鲁特·李这位空动大师的加入也无法改变现状,两个人直接不必区分一二号车手,继续稻草人开拖拉机。
  “哦哟。”前排副驾驶坐着的程怀旭发出了上扬的赞赏,“不错啊,听听我儿这气性!御下有术啊!”
  邵冬玲开着车呢,没空翻他白眼:“什么下不下的,就算科洛尔真的明年做二号车手,那也不是下属啊,你这人真是……”
  程烛心还在等他的回答,手机那边像是挂断了一样没有任何声音,导致他拿到面前来看了眼,还在通话中,没挂断。
  而邵冬玲嘴上这么说,她也在等着科洛尔的回答——显然目前科洛尔还没有回答,因为程烛心是一张僵硬的脸,没有欣喜也没有失落。
  所以是还在等。
  邵冬玲清清嗓子,咳嗽了一声。
  她自然也是希望科洛尔能留在车队搭档程烛心,她了解这个青年,稳重老成,情绪稳定。最重要的,在他们共同成长的十一年里,科洛尔对程烛心真诚友好。
  “科洛尔?”程烛心声音发虚。
  “你应该好好问我。”科洛尔的声音听起来比他镇定得多,“刚刚那么凶是怎么回事?”
  “哦。”程烛心在电光石火间反思了一下自己刚刚的语气,车子开过多少条街多少栋楼他全然不知,因为他仿佛魂灵离体又像是万剑归宗,总之一堆东西在他脑子里来了又去。
  最后他终于完整地把这句话问出来:
  “科洛尔你愿意明年继续和我做队友吗?”
  “下周一轮胎测试,早上十点前我要见到你。”科洛尔无视掉他类求婚的口味和内容,“其他的见面再谈。”
  二号车手在一些车队里的定位是“忠臣”,他们肝胆涂地去辅佐一号车手,带上自己的整个车组为一号车手创造最舒适的赛道条件。
  虽说大家对做“二号车手”多少都有些抗拒,但就像韦布斯特跟科洛尔说的,只有阿瑞斯在这件事上做得最为极端。
  所以多数车手抗拒,但仍要看车队如何做。
  毕竟,比起“二号车手”,更不希望没车可以开。
  那天霜翼的领队在伯格曼家里吃了顿很不错的早餐,用程烛心他爸的话来讲,小老头吃饱了也不算白来。
  科洛尔的父母觉得这实在是放弃了一个绝好的机会。科洛尔则和姐姐一起帮忙收拾着餐桌时说:“没关系,领队能愿意在这时候来拜访我们,已经说明他认可了我的实力。”
  玛德琳赶在科洛尔父亲开口说话之前抢先一步:“是的,你年纪还很小,这不是决定命运的最终时刻。”
  表姐明白他父亲的脾性,朱利安·伯格曼的神色已经不爽到了极点,但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平平地点头,什么都没说。
  假期只有三天半,三天后的上午科洛尔收拾好行李,跟堂哥兼经纪人一起出发前往轮胎测试的赛道。
  今年欧洲升温很早,赛道温度有39摄氏度。
  科洛尔看了眼腕表,当地时间早晨9点45分,他摘下墨镜放进眼镜盒再放回书包,今天他换了一个轻便的帆布包,包挂没换,还是稻草人。
  程烛心还有十五分钟余量。科洛尔不急不慢地到停车区看了看赛车状况,跟技工聊了两句。技工说研发部门那边过来了几个新同事,一早上两个小时里给伯纳德提了八百个建议。
  科洛尔眯了眯眼,赛道这一片太空旷,上午阳光照进p房里甚是凶猛。科洛尔先向伯纳德那儿看了看,他坐在维修通道一侧的控制台边,身边确实站着两个人。
  他们三个都戴墨镜,日头太大,所以他们都皱着眉毛就无法分辨是在争论些什么,还是因为墨镜的遮光能力无法抗衡今天猛烈的日晒。
  科洛尔身边的技工耸肩:“反正不知道是哪里招过来的,伯纳德似乎很重视他们的话,早上聊完之后现在又过去聊了。”
  不难听出技工的语气是有些不快,两个新来的而已,怎么就巴巴地跟领队讲这讲那。科洛尔猜了个大概,说不准这两个人就是鲁特·李的门生。
  他又看了眼表,距离十点还有6分30秒,留给程烛心的时间不多了。
  “我也不清楚。”科洛尔说,“不过他们是研发部门哪个组的?”
  “好像是……”技工思索,“欸?没说欸!”
  那差不多就是了。科洛尔收回视线,想来程烛心父母做事的确雷厉风行,他三天前才答应下赛季留队,今天人都到轮胎测试现场了。
  再看表,程烛心还有5分52秒。
  他回头向维修通道看了眼,没人,接着桑德斯和提塞也加入到伯纳德那边,和新来的同事聊了起来。
  科洛尔进去检查了下方向盘,又一次回头,还是没瞧见那个应该在今天出现的亚裔男青年。从昨天程烛心分享过来的航班信息推测,这个时间也应该能从机场到赛道了。
  不过路上说不准会堵车之类,科洛尔决定不管了,恰好提塞回来停车区,他过去跟提塞商量载油量和底盘高度。
  提塞给了一个让他挺意外的信息:“我们整个赛车的前端会再向下调整一些,然后那块木板,向后端偏移一点位置,这样赛车整体会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