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有人头晕,是因为场上局势突变,跟不上节奏,以前我们跑圈儿比赛不是这样的呀,他们跑圈儿我工作学习,到进站窗口的时候再切过来看看排名的呀!
  有人头晕,是嗑晕了。
  总之同圈进站后再出来,还是一前一后。
  两人都换上白胎,出来的头几圈,白胎的升温效率比较慢,磨到白胎的5圈左右时程烛心的第一计时段来到28秒5。
  科洛尔还在追击,凶残无比。
  程烛心调整刹车,游刃有余。
  两人此举不仅搅乱了车队内部的决策,还以漩涡状影响到了他们前后几家车队的策略。风暴总是席卷着来去,距离风暴最近的人遭受的遭难最大,拉尼卡就是那个倒霉蛋。
  原本大家跑的都是同一个节奏,第一个stint的中期放慢速率保护轮胎和引擎,后半程再推进圈速找窗口,你们怎么中段就提速,提速然后不管不顾地进站,谁都不知道你们在undercut别人还是在单纯地发疯,搞得我们必须去顺应你们的节奏了!
  首先调整策略的是拉尼卡,他的黄胎不得已在27圈进站换白,白胎出来后他的处境比较尴尬,29圈阿瑞斯双车同圈进站后落在他身后,三人在慢车阵里连成drs小高铁。领跑的多罗斯的软胎苦苦支撑着,他更惨,他的红胎应该在22圈进,但是那几圈里霜翼车队觉得进站后出来的空气并不好,所以请他再跑一跑,他自然是同意,结果跑一会儿局势成这样了。
  多罗斯的车迷们从排位赛结束后就相当亢奋,终于啊终于来了个街道赛的杆位,这太舒服了。结果跑着跑着笑容消失了,不知道转移去了哪里。
  目前唯一的解法估计就是新加坡鱼尾狮公园的那个大狮子朝赛道上吐水。
  多罗斯眼泪快跑出来了,tr里问了第三遍这圈能不能进了。
  简直闻者落泪!
  “安迪·多罗斯啊,又惨又倒霉。”解说b叹道,“而且新加坡算他半个主场呢,他妻子有一半新加坡血统哦,他的岳母就是新加坡人,本来开开心心在这儿拿个杆位头排起跑,早几圈跑得也是相当好,守住了p1,然后开始巡航。人家巡航巡得好好的后边忽然开始追杀。”
  解说a觉得也是:“可是现在这三个人,拉尼卡、程烛心、科洛尔,他们三个在慢车阵里也很难受啊……呃,好吧虽然难受,但还是在追击。”
  陷入车阵的时候大家通常会在drs区通过拼尾速来采取超越,但慢车阵里的两台阿瑞斯仍然在每一个可能的弯角相互挑衅。
  3号弯出来4号弯,程烛心变线,科洛尔吃内线,出来到5号弯,程烛心再次挤压,双车几乎碰撞,犹如两尾鱼在水中同游,随着水波同步荡着。
  来到发车直道drs区,阿瑞斯赛车强横的尾速下,两台赛车的底板磨出烟火般的火星子。两人速率相当,难舍难分。
  33圈,安迪·多罗斯终于进站。
  霜翼赛车破釜沉舟为他红换黄,今天头部车队全部遭受蝴蝶效应,只有解说非常乐呵,终于不是无聊的比赛了。
  “drs能超吗……哎呀还是慢了一点点。”解说b去看科洛尔的圈速情况,“他走线非常好,但轮胎温度升不上来,我感觉他可能是被当下的追逐战干扰了思路,程烛心就通过几个慢弯在人为地抬升轮胎温度。”
  两人在赛车性能不同的情况下无法去定义谁强谁弱,事实上他们之间也不在乎强弱,现在只想追。
  就算一个开阿瑞斯另一个开克蒙维尔,也想要追。
  多罗斯进站后换了黄胎出来,凭借轮胎优势重新追回第一,拉尼卡更是拼了这条老命严防死守在第二。
  直至黑白旗挥起,即便前部排名差距与开场不大,但期间的精彩镜头实属兑水喝三年的程度。
  “会产生冲突吗?”解说a非常敏锐地提出这个问题。
  “呃,”解说b犹豫,“感觉…感觉可能会?今天阿瑞斯的两个人都很明显地豁出去了,搞不好下车之后真会有一些磕碰呢,虽然程烛心跟科洛尔会在不同的地方下车,但前三和后面的人之间其实那个通道也是可以随便移动的…哈哈哈,不知道。”
  程烛心p3,科洛尔p4。
  一场酣畅淋漓的大奖赛结束后,劫后余生的多罗斯,汗流浃背的拉尼卡,和从座舱里爬出来,意气风发的程烛心。
  他停在p3位子,下车后向维修通道方向边走过去边脱下手套,解着下巴下方的头盔安全扣。
  镜头跟着他推,就在所有人悬着心,以为他要过去找科洛尔算账时……原来他只是去围挡那里跟自己的车组成员们打招呼。大家开开心心击掌碰拳来了一遍后,镜头拍到了科洛尔。
  他下车后第一个称重结束,头盔没摘,护目镜推了上去,人走到围挡旁边。
  看客们心提到嗓眼儿了——他们两人隔着围挡伸手碰拳,然后同时转身各忙各的。要称重、采访、签字车检等等。
  “hi程,你们今天的攻防非常精彩,这是车队允许的内部竞争吗?”记者问。
  p3的车手是第一个接受采访,程烛心还在脱水状态,视线比较迷茫。他胡乱搓了两下头发:“呃,允许的吧?我们没有改变排名,没有碰撞,给比赛来点儿刺激的镜头而已。”
  记者又问:“你们接下来会讨论一下连续多圈的攻防吗?”
  程烛心:“我不知道,刚才过去跟车组打招呼的时候狄费恩告诉我车队会议取消了,可能下班就回去睡觉吧。”
  前三名的冷却室里多罗斯和拉尼卡双双幽怨地盯着程烛心。是拉尼卡先问的:“你们俩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为什么要殃及我们俩这种无辜的人?”
  “哈哈哈哈哈……”程烛心笑得差点喘起来,“没有没有,就是突然的攻防,不好意思啊,但挺好玩的呀。”
  冷却室屏幕上的回放全是阿瑞斯双车的缠斗,多罗斯欲哭无泪:“你们俩是跑爽了,你知不知道我那是红胎啊,天哪,我万一爆胎了出个安全车,我看你们怎么办。”
  拉尼卡:“你爆胎了你就解脱了,你根本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我后面追我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程烛心太累了,颁奖典礼后仍有镜头跟着他,他低头快步穿过p房,从后维修通道小跑去停车场。
  他在停车场找车队的保姆车,天色很暗,视线刚扫一圈过去时,一声鸣笛抓住他的注意力。
  科洛尔在主驾驶,他降下车窗,手指指旁边副驾驶示意他上车。
  程烛心跑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关车门,车厢顶的“door”灯熄灭。
  两人的默契从正赛第12圈就开始发酵、燃烧,越过了目光和语言,不需要交流任何一句话,灯光熄灭的同时探过车子主副驾驶之间的杯架,开始接吻。
  第68章 这次换程烛心来追逐他
  接吻没有技巧,不讲对错,不求结果。
  车厢密闭的空间像是秩序窥探不到的隐秘地带,这里没有伦理也没有信仰,没有人在乎他们的性别和身份。
  以前听人说两个过于熟悉的人触摸对方时就像自己的左手摸右手,程烛心没有这种感觉,相反,他感觉自己在吻一个认识了很久但一见钟情的人。
  嘴唇第一次分开的时候,两人在昏暗中看向对方的脸。那是一种无法言表的感觉,此前的十几年情谊化成相簿里的回忆,被厚重的封面压住,与世界隔开,成为纪念品。从今天、从现在起,他们是新的开始。
  再次吻上去之前还是没有人说话。语言曾经隔离过他们,他们用孩童原始的方式交流。比划着傻乐着,长大后他们不需要语言,含着对方的唇舌,抚着彼此的脸颊脖颈。
  第二次分开,对视,心跳过速的现象没有被缓解。外边有一辆车驶离,正对着他们的车头转向出去,灯柱从科洛尔的脸扫到程烛心的脸,快速的视线明暗交替后,开始第三次接吻。
  前两个吻激动又急切,这次很默契的,两人都放慢了节奏,仔细品尝,缓缓消化。
  程烛心不知道嘴唇居然可以敏感成这样,科洛尔慢慢吻他的时候,用手指指腹在他嘴唇边缘轻轻按着,加重一些力度,他就自然张开嘴。
  第三次接吻结束,依然沉默。
  有说不出口的千言万语,却十分清晰,不是非要言明。
  像婴儿抓握一样攥着对方的手,外面又一辆车驶离,这次灯柱的方向是从程烛心的脸扫到科洛尔。
  俗话说事不过三,虽然“事不过三”的本质并没有严格的褒贬倾向,它最初的释义只是中规中矩的“同样的事情不宜重复三次以上”,人们常用它作为约束。
  而人类行为中需要被约束的,多为“欲望”,贪睡是欲望,贪吃是欲望,贪恋又何尝不是。
  两人同步躲开对方的视线并松手,科洛尔重新扶上方向盘,程烛心则是手去摸副驾驶的门把。他们都知道得走了,程烛心抠了两回才把门锁抠开,抓着包逃窜下车。车门一关上,紧接着就是发动机高转一脚油门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