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挨打就算了,弄得季威和梁嘉执有矛盾那才是真的完蛋。
  季诺祺咬咬牙,挂了季威的电话。
  等这一局打完,季威的电话也再没有过来。
  他后知后觉地有点害怕,季威很少朝他发怒,但是季威发起怒来季诺祺是不敢想后果的。他从床上跳起来,拿了外套穿在身上,季威知道他住在这里的。
  刚拿了手机和衣服打开门,外面的季威不知道站了多久,抱着胳膊面色冰冷地看着他。
  季诺祺一下子愣在原地,脚步虚浮,“爸,你怎么来了......”
  “你跟你小爸说了什么?”季威一步步走进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他回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我没说什么。”季诺祺抓着季威的手,“我就是说话的声音大了点。”
  “我好长时间没打过你,你又皮痒了是吧?”季威推了他一把,“他是你的长辈,你跟他说了什么我都一清二楚,别想着糊弄我。你讨厌他?行啊,你找个不讨厌的去啊!”
  季诺祺吓蒙了,“你为什么会知道......”
  “大街上朝着他吼,你很有能耐啊?”季威手指骨狠狠戳了一下季诺祺的胸口,“你让他脸往哪放?啊?他能知道梁忱吃药了吗?你就朝他吼?他被骂变态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你讨厌他!”
  季诺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季威吼得声音很大,季诺祺不得不向他退让:“我错了,我不该吼得,我就是情绪上头了......”
  “回去跟他道歉。”季威在他脑袋上打了一巴掌,“你最后一句话说的什么意思?你觉得他跟我在一块儿是他高攀了?我俩都是男人,他跟我就算分手了那也是一分钱从我这都分不走,你看不起谁?”
  “我没有这个意思!”季诺祺委屈极了,“我怎么了?我今天一天都过得很不好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是我让梁忱的膝盖摔坏了,但是吃药发烧是他自己干的,他什么都不说,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里浮现出泪花,“我又怎么了,小爸让他照顾我,但是我不要他照顾我啊,他什么都不说,我也想和他当朋友啊,但是他什么都不告诉我,每次看我的时候就那一个表情......”
  季威闭了闭眼睛,觉得真烦。
  季诺褀委屈地抹着泪花:“我还替他烧香磕头,我哪里对他不好了?反而是他对我一点都不好吧!”
  都是因为梁忱。
  季威看着季诺褀哭的稀里哗啦,心里忍不住也疼他,连季威自己都不舍得让季诺褀哭。一时间房间里只剩季诺褀吸溜鼻涕的声音。
  “阿斯伯格综合症。”季威坐下来,叹了口气,“简单来说就是社交障碍,但是症状会因人而异。梁忱确诊这个很久了,他语言系统小时候造成了紊乱,不吃药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结巴,骂人什么的,什么都不说......有时候是为了保护别人,也是因为他对任何感情都十分迟钝。”
  “所以,这件事不怪你,也不怪他。”季威摩挲着手里的手机,“早点睡,明天去给你小爸道歉,顺便帮梁忱转院,我们准备回家了。”
  第43章
  车停在家门口,阿姨老早就等在那里,看见车门打开,赶紧过去:“没事吧。腿伤了要好久才能好噢。”
  梁忱被季威架着下来,一路送到家里去。阿姨心疼坏了,跟着进了家门,转头又去厨房给他端炖的骨头汤喝。
  季诺祺走在后边,梁嘉执打开车的后备箱,把两个人的行李箱拖出来。这一趟研学的主要内容也就是爬山和去寺庙祈福,和老师说过之后当天晚上季威就安排了梁忱转到长雅这边的医院,季诺祺也跟着过来了。
  他有点情绪不太高的样子,梁嘉执回头看看他,柔声问:“怎么了?”
  “没事。”季诺祺低着头,用鞋底蹭了蹭地面,“我好得很。”
  梁嘉执还想劝他,季诺祺从他手里把自己的行李箱拿过来,拖着进了大门。
  这是学校旁边的那个房子,梁忱腿不太方便,阿姨从一楼临时给他收拾了个客房出来住。季威把他挪到床上,伸出手戳了戳他缠着纱布的膝盖:“还疼吗?”
  “还好。”梁忱把这条腿搬到里面,“谢谢叔叔。”
  “谢什么。”季威示意阿姨把骨头汤放在床头柜上就行,“都是一家的。”
  “你那个药,能不吃就不吃了,这次你也看见了,说发烧就发烧。万一你以后在什么地方,跟今天一样,那怎么办?”季威坐在床边说。
  梁忱头发揉得有点乱,头顶旋着一根卷曲的呆毛,他睫毛颤了颤,说:“好。”
  “听你爸说你好久没吃了,怎么前天晚上又要吃?”季威道,“遇见什么事儿了?还是说和季诺祺生气了?”
  梁忱摇摇头,“没有。”
  他这副抵死都不说的架势让季威也觉得无计可施,丢下一句“好好休息”就出了房间。
  梁嘉执把衣服都放在衣柜里,季威进来的时候他都没有察觉,房门关上之后自动落了锁,梁嘉执才反应过来,还没回头就被季威搂在怀里,“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梁嘉执把梁忱的衣服挑出来,剩下的衣服就只剩他和季威的了。外边已经接近傍晚,窗帘没拉,橙黄的夕阳铺在阳台的地上,季威吻了吻梁嘉执的颈侧,深深吸了口气,被梁嘉执推到一边:“晚点,我还没洗澡。”
  阿姨在外面喊季诺祺下楼吃饭,刚才看见季威进了房间锁门,也没喊他俩。
  梁嘉执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什么,脸红成一片。
  他想抽出胳膊,季威抓着,他没抽出来。
  梁嘉执抬眸,对上季威的眼睛,对方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想干什么不言而喻。
  他吻过来:“一周了。”
  俩人就在衣柜前这么小的地方坐着,季威个头太大,稍微一挪腿,膝盖就碰到床边。他拉着梁嘉执站起来,梁嘉执后脚没站稳,仰面倒在床上。
  “窗帘!”梁嘉执胳膊抵着季威的胸膛,“窗帘没拉......”
  “没拉就没拉。”季威搂住他的腰,“老婆,说好的出门旅游度蜜月呢,现在到你兑现承诺的机会了。”
  梁嘉执一听他说这话,索性也不抵抗了,卸了力气,伸手去床头柜摸,“我又不是不愿意,等到晚上都不行?”
  季威笑了一声,揉了揉他的腰,吻他的耳朵。
  季诺祺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餐桌旁边吃饭,桌子上摆了好几道菜,阿姨知道他们今天要回来,特意烧的都是他爱吃的。
  梁忱的口味很难猜,阿姨做什么他吃什么,观察了好几次,阿姨也就发现他不爱吃西蓝花。
  季诺祺一个人把所有的菜都尝了一遍,然后把筷子狠狠往地上一甩,抓起外套推开门走出去。
  阿姨听见外面的动静,慌慌张张地跑出来:“怎么了诺诺?生什么气呢?”
  季诺祺站在路灯底下给江方瑜发消息,要江方瑜现在立刻马上出来和他见一面,他抬起头回复阿姨:“没事。”
  二楼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季诺祺看了眼,没什么表情地把帽子戴上,说:“我出去一趟。”
  “去哪啊这大晚上的。”阿姨想劝他,“是不是因为他小爸他们?哎呀诺诺,你都18岁了,你爸又不能天天围着你转......”
  “那让他喜欢谁围着谁转吧。”季诺祺面无表情地说。
  他的山地车就放在大门边,骑上就走了。
  阿姨喊他喊不得,屋里梁忱扶着墙自己出来了,“阿姨。”
  大门敞开着,梁忱刚才还听见季诺祺说话,这会儿看不见人,“季诺祺呢?”
  “出去玩了。”阿姨说,“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吗?”
  梁忱摇摇头,再看了眼大门,“我想喝口水。”
  江方瑜没参加研学,他没告诉家里去研学的事情,这会儿刚从宿舍跑出来,额头上都是汗:“怎么了?”
  “去公园。”季诺祺嘴里叼着一根百奇,咔吧咔吧地嚼碎了,脸上的表情一点也不好看:“现在。”
  江方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把自己的卫衣拉好,跟着他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问:“怎么了啊?”
  “你之前认识梁忱吗?”季诺祺突然问。
  “咱俩一个班的,他们班就在我们隔壁。”江方瑜说,“听说过啊,每次都是年级第一,然后脾气不太好。”
  “没了?”季诺祺把车停在公园门口,大晚上的,公园小孩儿挺多。
  从南方回来之后,长雅市仿佛比那里慢一个季节,路边的树刚长了叶子,连花苞都没有。
  “还有......脾气不太好,然后是从县城来的......”
  “说点我不知道的。”季诺祺皱着眉毛打断他。
  江方瑜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他的表情:“你和梁忱闹别扭了吗?”
  “没有。”季诺祺忽然用力踩了一下地面,“靠,凭什么?我对他那么好,为什么到头来干坏事的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