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哼,一群狗仗人势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家伙。
  王超不屑地想。
  电梯门移开,陈珂已经等在门外。
  “王老板,好久不见。”
  其实也没有,毕竟一周前他才找人把这两个人轰出去,但面子功夫总是要做的,陈珂把人带进林烁的办公室,脸上挂着职业假笑:“抱歉,林总现在正在开会,麻烦您在这里稍等一会儿。”
  “不急,不急,林总先忙。”
  待陈珂离开之后,王超这才打量起办公室里的一切,不由啧啧感叹。
  真他娘的气派!整个星旭的装修成本加起来怕不是都比不上这里一套桌椅。
  视线扫过办公桌时顿住,在电脑旁边,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放着一个有些滑稽的兔子玩偶,那玩偶看上去应该有些年头了,颜色被洗到发白,两只眼睛还不一样,右眼原本的黑色眼睛被一枚价值不菲的绿色宝石代替。
  哪怕王超对珠宝不了解也一眼就能看出这枚宝石的价值不菲。
  这样一颗宝石,居然镶嵌在这样一个不起眼的玩偶身上。
  王超好奇地拿起那个玩偶摆弄。
  “这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如果有,那就是特别丑,做这个玩偶的人一定从来没做过手工,走线歪歪扭扭,两只手的长短还不一样,正摆弄着,突然有什么东西从兔子的衣服里掉了出来,王超弯腰去捡,目光蓦地一顿。
  照片上的男生似乎刚打完一场篮球比赛,正撩着下摆擦汗,露出一截精瘦的腰身,回眸看着拍照的人笑容灿烂。
  这是……安然?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炸开,王超突然就明白了林烁反复无常的原因。
  “你在干什么?”
  王超一惊,手里的兔子掉落在地:“林,林总!”
  林烁大步走来,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弯腰去捡那地上的兔子玩偶,观察一圈确定没有损坏之后才冷冷地看向王超。
  “王老板,我以为不乱动别人东西是一种基本礼貌。”
  王超讪笑道:“我是看这兔子可爱,一时没忍住,才……”
  林烁不理他,小心又珍重地把兔子玩偶放回原来的地方,还温柔地摸了摸它的头。
  “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找你吗?”
  王超这才想起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可是想到刚才看到的照片,他心里又没了底。
  “之前的事情是我们不对,还请林总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
  “王老板,看来你还是不知道你错在哪里。”
  林烁打断他的话:“我这人最讨厌有人骗我。”
  “我……”
  “而且我听说,星旭内部管理混乱,有些人上下勾结,造成了很不好的风气,这样一个企业,你说我怎么放心能跟他们合作呢?你说对吧。”
  “这……”
  王超只犹豫了两秒:“我知道了,林总放心,给我两天时间,我定会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好的!”
  他现在哪还能不明白,这林烁是为安然出气呢,只要他解决了文清和赵安,就能有一线生机!
  第9章 鸡腿社交
  “你们都听到了吗?”
  待王超离开,林烁对着听筒漫不经心地问,回应他的是对面漫长的沉默,然后,传来了电话挂断的声音。
  赵安阴沉着脸,他的好姐夫,为了自己的利益,毫不犹豫地卖掉了他们,而自己居然差点被他骗了,真以为就算公司卖了他也能留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既然他无情,那就别怪自己无意了。
  他早就知道王超在外面欠赌债的事情,只是没告诉他姐姐,可现在……
  赵安冷笑一声,给他姐打了电话:“姐,有件事儿我一直没告诉你。”
  5月对于星旭来讲像是滔天的巨浪,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力袭向简陋的小船,而他们完全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
  短时间内,星旭这个小公司数次登上新闻热搜,先是老板王超被爆出嗜赌成性,欠下高额赌债以及妻子孕期出轨等丑闻,后有公司高层长期和手下员工保持不正当关系,不仅以权谋私,还贪污公款,以及出卖公司机密等问题。
  好消息:红了。
  坏消息:臭名远扬的那种。
  王超把办公室的实心红木桌拍得哐哐响,指着鼻子骂赵安狼心狗肺,被赵安反指忘恩负义,两个人吵的脸红脖子粗。
  办公室外,文清给之前联系自己的人事打电话,对方之前还客客气气的,现在态度却很是冷漠:“文先生,您的行为影响实在恶劣,抱歉我们暂时不能录用您了。”
  “那些都是谣言,不是真的!”
  “事实怎么样自有法官判断,只是恕我直言,文先生,在这件事情真相如何出现之前,您已经是从业高危人员了。”
  对方说完就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只留文清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毁了,如果是以前的赵安还会帮帮他,出于对小舅子的照顾王超也不介意搭把手,可现在两人泥菩萨河自身难保,谁还会来管他呢?
  更何况这些本就是事实。
  局势转变飞快,曾经沆瀣一气的几人现在狗咬狗咬得不亦乐乎,恨不得从对方身上撕下一块肉来,安然冷眼看着这一切,他有点想笑,但更多的是兔死狐悲的感觉。
  曾经他父亲出事的时候,公司那些元老也是这般相互推诿,恨不得把责任都推到他人身上,利益都攥在自己手里才好。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sundial乐队受邀参加一场音乐节的活动,一场演出结束,体内躁动的血液还未完全平息,他便接到了林淑仪的电话。
  “安安,你爸爸出事了。”
  安然大脑“轰”的一下变得一片空白,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跟成员们说的,又是怎么离开的,只记得他赶到医院的时候,伴随着监护仪发出的刺耳长鸣,他的世界变成了静音。
  安然茫然地看着医生护士鱼贯而入,透过攒动的人影,他能看到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毫无生机的人。
  那是他的父亲。
  他像是被装进了一个透明的罩子里,空气里滴入凝固剂一般,四周的声音听不真切,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他清楚地看着每一个抢救的细节,眼睛被监护仪上起伏微弱的线刺的生疼。
  没过多久,又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看到为首的医生摘下口罩,遗憾地摇了摇头。
  安然被迫呼吸了一口胶黏的空气,堵在胸口令他难受的几欲干呕。
  林淑仪发出一声长长的悲鸣,犹如利剑刺破了无形的结界,感官霎时间回笼,安然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爸。”
  安长云死于突发性心梗,没给家人时间做任何心理准备,那时安然才知道,原来早在半个月前公司就出了问题,只不过父母为了不让他担心,所以一直瞒着他。
  接下来的一切快得不可思议,安然还没从父亲离世的悲痛中反应过来,各种事情便接踵而至。
  在安长云的葬礼上,那群曾经和蔼的叔叔伯伯们露出了险恶的嘴脸,前任董事长尸骨未寒,他们就迫不及待地逼着林淑仪让位。
  “弟妹,我们这可都是为了你好啊,你说你一个女人,对公司的事情又一窍不通,怎么能管理好公司呢?”
  “没错,而且现在你应该也没精力来操心公司事务吧,更何况安安还没毕业,这以后可都是要操心的事情。”
  满口仁义礼智信,仿佛这一切都是为他们好,可在面对公司的巨额债务时,他们又瞬间变了脸色,口径一致地将所有责任推到了已经死去的安长云头上,而他们自己则飞快变卖了自己的股份,拿着钱或另寻出路,或逍遥快活。
  这些债理所应当地落到了母子俩的头上,虽然卖掉了所有的股份,可这些也堪堪只够发放欠工人们的钱,剩下的资金漏完全不是林淑仪和安然能补上的。
  如果不是学校老师提供帮助,安然差点大学都没能念完。
  而现在,他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这一幕,只觉得分外讽刺。
  星旭倒闭之后,林氏接手了星旭一半的员工,按照每个人的职业规划将他们安排进不同的子公司,至于之前名单上的那些人,则依旧按照原计划入职总部,其中就包括安然。
  直到真正来到林氏上班,安然才发现自己以前想得太简单,并不是他来了就能天天和林烁见面的。
  和只有一层楼的星旭不同,林氏在最繁华的商业街有一整幢大楼,整整32层,安然所在的市场部在第11层,平时别说林烁这种高层了,他连自己部门的人都认不全。
  在又一次发现同电梯的人里居然有自己的同事之后,安然心累地叹了一口气。
  终于明白林烁为什么对员工工牌那么重视了,如果不是这玩意儿,他恐怕什么时候得罪了直属领导都不知道。
  “走啊安然,一起去吃饭吧。”
  说话的人叫李阳,他接替了夏毅然的工作,成为了安然新的职场饭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