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帅哥:生日快乐】
  这条消息卡着昨天晚上十二点发过来,乔让没看见那个“^^”的犯贱表情,居然有点不习惯。
  很快他就把这个莫名的想法抛诸脑后,反正这人做事随心所欲,何必多想。
  洗漱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乔让牙刷到一半,叼着牙刷过去开门,顺丰小哥递给他手里的快递盒:“你好,是乔让吗?快递签收一下。”
  又来了。
  乔让早有所料地接过,唰唰签了名。
  大概从340^2签厂牌的第一年起,每年生日乔让都能收到一个匿名粉丝送的生日礼物。
  第一次收到的礼物是件loewe印花短袖,上网一搜,标价四千多。里面还塞了封手写信,写信人自称是340^2的歌迷,狗爬一样的字东拉西扯、洋洋洒洒写了一千五百字,情绪激动地表达了对乔让的喜爱之情,还在最后落款:
  【你最忠诚的粉丝d】
  那时的乔让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信,试图把过于昂贵的礼物退回,结果被快递公司告知对方是虚拟地址发货,寄不回去。
  就这样持续了六七年,那个粉丝从340^2追到boss tone,十分锲而不舍。
  乔让洗漱完,回到桌前拆箱子,心不在焉猜着这次又送的是什么。
  打开,关上。
  待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乔让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可能起猛了,还在做梦。
  睁眼,再次打开。
  没看错。
  这他妈的是一箱套。
  “....”
  他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乔温,把箱子转了个角度挡住,然后拿出一盒仔细看了看,外包装塑膜完整,还是正儿八经的牌子货。
  而且今年没有手写信,乔让觉得这粉丝就算是脱粉回踩,方式也太恶毒了。
  他本来想把这玩意儿扔掉,但抱着这么一箱东西下楼扔垃圾,被左邻右舍撞见不太好解释,只好把箱子重新打包,暂时塞到床底去,准备等天黑再丢。
  当晚聚会的地方是冯阿敏新家,装修后通风了半年甲醛,最近才搬进去。虽然之前她父母出柜的时候气得半死,但物质上还是不舍得亏待她,连房子首付都包圆了。
  乔让敲开那个市中心一平米能买他命的房子,门开,冯阿敏兴奋拧开花炮:“生日快乐!!”
  金箔碎纸混着彩带飘飘洒洒落下,翻飞如羽蝶,乔让突然被迷了眼,垂眼按了按眼皮,“嗯,搞得挺好,挺隆重,谢谢。”他说这话的时候语速很快,听不出什么异常。
  他旁边的乔温扑进屋子里:“哇,好漂亮的大房子。”
  室内宽敞明亮,装修温馨,残留着空气清洁剂的味道。
  谌秋在客厅帮忙搬椅子,“哟,寿星来了,快坐快坐。”
  乔让被他摁坐下,头上很快压了个生日帽,冯阿敏的女朋友是个长头发妹子,大眼睛很萌,有些不好意思把最后一道玉米排骨汤端上来,“祝你生日快乐。”
  乔让客气道:“谢谢,辛苦了。”
  “蛋糕来咯。”造型精致的蛋糕被冯阿敏端出来,一根根插好蜡烛。
  她冲乔让挤眉弄眼,“话说你今年都二十九了,什么时候给妹妹找个嫂子?”
  乔让顶着那个纸王冠,衬得冷峻的眉眼柔和几分,他看着逐渐短去的蜡烛,语气无奈得像是根本没考虑过这种事,“我这条件就别去祸害人家了。”
  冯阿敏不赞同道:“你那条件咋了,除了没车没房没存款之外,也不差啊。”
  其他人:“......”
  谌秋咳了咳,用打火机一一点燃蜡烛:“还是先许愿吧。”
  关灯,屋内顿时昏暗下来,只余窗外透过的清辉月光。
  生日蜡烛跃动的橙色火焰给乔让的侧脸镀上一层光晕,他们齐声唱着生日快乐歌。
  “祝你生日快乐”
  最后一句落下,乔让双手合十,慢慢闭上眼睛。
  虽然他早就不信这些了,但如果能讨个好兆头,他希望...
  “砰”一声,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道闷响,似乎是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
  冯阿敏的女朋友惊声尖叫,打开手机电筒拼命照四周。
  “怎么了怎么了?”冯阿敏被她弄得也紧张打开手电。
  乱晃的照灯错杂之间,谌秋跑去开了客厅的灯,灯光大亮
  乔让还维持着许愿的姿势,睁开眼,愣愣看着乔温倒在地板上抽搐,不省人事。
  ※作者有话说
  最近降温了,我们这里下好大的雨。
  学校的生活像一滩狗屎…很难过,今晚爆更四章,让我的读者爽一下orz
  第19章 神经病
  手机上的时间从23:59跳到00:00,新的一天开始了。
  走廊的灯光孱弱苍白,医院内弥漫着被刻意规训后的寂静。在急诊室外面坐了几个小时的乔让按了按跳动的眼皮,给谌秋他们发消息报平安。
  乔温这几年病情控制得很好,突发癫痫和呕吐的次数也逐渐减少,生活和普通小孩没什么两样,这次只断了十几天药,没想到副作用来得这么夸张。
  乔让眨了眨拉满红血丝的眼睛,太阳穴疼得要命,低头揉了一把头发。
  一小片金箔碎纸随着他的动作从头发上掉落,悠悠飘在地板上。
  乔让盯着那个小金点看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他的生日已经结束了。
  真是操蛋的一天。他往后仰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发呆。
  不知怎么想起了十八岁那年的成人礼,他拥有一个两层的大蛋糕,拥有父母,拥有全世界。
  乔让不爱吃甜食,在家里的时候,蛋糕吃不完是允许被扔掉的;他爱张扬,衣服穿两次不喜欢了,可以扔掉买新的;乔温出生前他是独生子,爸妈都是公司的小领导,收入可观,他也曾经被骄纵溺爱过,这些在他二十二岁之后全部还给上天了。
  如果天总是不遂人愿,那他上辈子可能得罪过老天爷。
  脑子里想了些有的没的,紧绷的神经被反复拉扯,反倒萎蔫下来,乔让慢慢闭上眼,困倦涌来,睡着了。
  陈聿怀赶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
  其实昨天谌秋问过他要不要来给乔让庆生,陈聿怀想了想,拒绝了。
  他知道谌秋一直在想方设法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但介于乔让的态度,陈聿怀很有眼色地选择了在人家生日那天不去讨嫌。
  于是今天一整天他都在家里工作,晚八点,陈聿怀刚把混音师发来的终版听完,提了几个意见打回去重做,就接到了谌秋的电话。
  陈聿怀后来了解过乔温的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非常折磨照顾的人,饮食起居都要精心伺候着,很难想象乔让是怎么把妹妹拉扯大的。
  面前睡着的人似乎很不安稳,睫毛轻颤。乔让的睫毛不算浓密,但很长,投下的阴影和下眼睑的黑眼圈混在一起,辨不清哪个更深。
  陈聿怀没有吵醒他,静静看了一会儿,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脸。
  “干什么?”
  乔让的声音冷不丁响起,陈聿怀手一顿,低头看他。
  乔让睁开眼睛,和他对视。
  “你头上有脏东西。”陈聿怀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心虚,手往上抬了抬,从他头发上拿下一片彩带。
  “喏。”他献宝似的摊开手心。
  乔让不轻不重拍开他的手,“你来干什么?”
  “听说妹妹出事了,过来看看。”
  乔让这次没说“关你屁事”,因为他困得要死,闭上眼睛重新靠回去,“现在不准探视。”
  陈聿怀在他旁边坐下,突然轻声说:“生日快乐。”
  “早就过了。”
  “我知道,就想亲自说给你听。”
  陈聿怀说完,见旁边的人半晌没反应,似乎又睡着了。
  四周很安静,没有人,陈聿怀得以肆无忌惮打量他的脸。都说单眼皮的人抗老显小,乔让的长相确实没怎么变,只是神态总透着股厌倦和不耐,像一块点燃别人后寂寂冷却的打火石。
  “....”
  乔让这一觉睡了很长时间,梦了些以前的零碎片段,再次睁眼的时候,身边的陈聿怀不见踪影。他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回来撞见对方提着两袋早点坐在长椅上。
  陈聿怀神采奕奕举了举手里的袋子问:“拌粉还是汤粉?”
  乔让从昨晚起就没吃东西,也不矫情:“拌粉。”
  陈聿怀对他不拒绝的态度很高兴,眼睛都亮了几分,连着手里的豆浆一起递过去,“怕你噎着。”
  乔让感觉都能看见这人摇尾巴了,被自己的想法恶寒了一下,两人一齐坐在椅子上吃早点。
  陈聿怀的头发太长,头一低发梢就喂了汤水,他扭头眼巴巴看乔让:“帮我绑一下头发呗。”
  乔让咽下嘴里的食物,本来想说“你自己没手吗”,又想到吃人嘴软:“...皮筋拿来。”
  陈聿怀从手腕上取下一个皮筋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