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啊!”曲项歌捂嘴惊叫,想要去拉他,被吴姨拽住了。
  “混账!你这是干什么?!”陈引堂反应过来,自然不能看着大儿子掐死小儿子,竟也一时间拉不开他。
  “咳咳...有本事掐死我啊。”陈高徉呼吸困难,脸涨得发紫,声音断断续续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我翻到你抽屉了,照片,拨片,还有一个u盘,都是你的宝贝吧?”
  “你什么意思?”陈聿怀咬紧牙关,眼睛几乎瞪出血。
  “爸妈不知道的事,咳咳...我都知道。”陈高徉窒息得翻白眼,却笃定他不会弄死自己。
  “知道又怎么?你真以为我不敢掐死你?”陈聿怀脑子轰的炸开,手心的伤口因为用力涌出更多的血,浸透陈高徉的脖子,显得有些可怖,“谁准你动我东西的?”
  “你不知道的...有关他的事,我也知道。”陈高徉这句话轻飘飘落下,陈聿怀不自觉卸了力,顺势被陈引堂拽开,踉跄着摔在地上。
  知道什么?陈聿怀愣愣看着他,想起身,却被叫来的男丁死死按住。
  “大少爷,你冷静点。”
  好几双手压着他,撕扯着他,喘不过气。
  “放开我,你把话说清楚!”
  “....”
  病房门推开,闻声而来的乔让瞥见陈聿怀自残般用力掐自己的举动,大步上前抓住他的手,怒斥道:“你这是干什么?”
  陈聿怀涣散的瞳孔看向他,呼吸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气音,似哭似泣。
  乔让皱起眉头,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对劲,将他的手指强硬掰开拢进手心,“是不是又犯病了?”
  不要用那种悲天悯人的眼神看我。好恶心。
  被子上洇开几点水渍,陈聿怀无知无觉睁着眼睛,眼泪不受控制掉落。
  “怎么又哭了?”乔让无奈叹了口气,抽了几张纸给他擦眼泪。
  “....”陈聿怀嘴唇动了动,只尝到眼泪咸涩的味道。
  别对我那么好。求你了。
  乔让见他还是一副神游物外的呆滞,弯腰抓住他肩膀晃了晃:“陈聿怀,看着我,你还听得见我说话吗?”
  “.”对上他的眼睛,陈聿怀涣散的瞳孔像是终于找到焦点,浑身抗拒的肌肉卸了力,身体带着余颤瘫坐回去。
  “药在哪?”乔让见他稳定了些,一面抓着他的手防止再做出什么过激行为,另一只手去够床头的药。
  陈聿怀直愣愣盯着他的手,乔让的手不算纤细,骨节线条利落,指甲因为拨弦的需求剪得很干净,指腹带着薄茧,覆盖在自己手上,好暖和。
  乔让对他刮骨入髓的目光毫无所知,扒拉半天药盒子,拿了新杯子一块递到他跟前,“吃吧。”
  “不,不要药...”陈聿怀掀开被子,膝行至床沿拽住他的衣角,哀求道,“你抱抱我...”
  我知道我很卑劣,总是趁着这种时候向你索取平时求而不得的东西。
  你会给吗?
  求你。
  半晌,随着一声轻叹,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祈求的话被听见了。
  ※作者有话说
  小陈一直在挨巴掌……我保证之后他只在bed上挨巴掌(绿色青蛙五个字:我草恶俗啊)写着写着感觉像带孩子能说吗,小乔妈妈要累死了(我怎么像恶俗嬷嬷,不管了我的精神状态什么都能嬷^^)
  第48章
  “哥,你前段时间去哪了?”
  冬,沪城的阴云层厚重压人,出租屋内开着人造小太阳,提供聊胜于无的暖意。
  进门的乔让被乔温扑个满怀,大包小包脱手墩在地上,勉强站稳,掐住她的肉脸:“怎么感觉胖了不少,谌叔家日子太好过了?”
  乔温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你瘦了好吧。”说着双手如老虎钳环住他的腰,“这么细!”
  乔让把她不老实的手扯开:“晚饭吃了没?”
  “在谌叔家吃了,”乔温越来劲,双手双脚像树袋熊扒上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不是说只出去一周吗。”
  “朋友住院,在秦城多待了一会儿。”乔让一手摁住她发顶,身上挂了个大型挂件艰难挪到桌前放行李,“下去,我走不动了。”
  “我不,想死你了。”乔温脸埋在他腹部蹭了蹭,深吸一口,“你好香。”
  “....”乔让被她如痴如醉的表情恶心到,无语拽开她,“写你的作业去,我去做饭。”
  系上围裙,打蛋的间隙乔让想起陈聿怀急匆匆出院的样子,摇摇头,明明前一天还拖着不肯出院,那晚过后突然翻脸要回京城。
  大概是家务事吧。他管不着。
  澄黄的蛋液倒入油锅,滋啦一声腾起热烟,迅速鼓起诱人蓬松的蛋泡。
  噗嗤的油煎声中,乔让搁在灶台上的手机一亮,是褚月。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听说你回沪城了,下周末一起去做陶艺吗~或者我知道一家米其林餐厅,我和主厨很熟哦,说不定有惊喜~】
  【[动画表情]】
  乔让盯着手机屏幕,想起陈聿怀说的话。
  他和褚月,真的“合适”吗?
  无论是过日子,还是满足对方物欲过剩后对乌托邦式爱情的期待,乔让似乎都无法做到任何一项,有的只是手里的锅铲,和即将放弃的事业。柴米油盐酱醋茶,任何一个字都快压垮他了。
  在明知结果的情况下“试试”,未免太不负责,也太自私了点。
  窗外明月高悬,照亮他垂落的眼睫,几秒后,乔让叹了口气,找了个借口拒绝,摁灭手机。
  鼻尖传来焦糊味,他重新拿起锅铲,将鸡蛋翻了个面。
  另一面更糊......
  饭后,乔让从琴包里拿出贝斯,上指板油,换弦。
  乔温注意到他的动静,咬着笔头从作业里抬头,想起什么似的,过去往琴身上拍了几个贴纸。
  “一百个了!”乔温站远欣赏了一会儿,“猜猜我要给你的礼物是什么?”
  “猜不到。”乔让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配合她回答。
  “是这个!”她噔噔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钩织小人琴颈挂件,针脚歪歪扭扭,显然是新手出品。
  乔让接过黑发小人,盯着上面的表情,“这是我?”
  “对啊对啊,”乔温叉腰看看小人,又看看他面无表情的脸,“完全一样。”
  乔让嘴角扯出难得的笑,翻来覆去欣赏完毕,“嗯,好看。我很喜欢,挂包上?”
  “为什么不挂琴上?我特意挑了个大挂圈哎。”
  “因为...”乔让摩挲贝斯琴体,感受上面凹凸不平的贴纸,“我以后可能不太会用它了。”
  “为什么?”乔温瞪大眼睛,“你不弹琴了吗?”
  “不是不弹,只是不靠它吃饭了。”乔让将换下的旧琴弦卷好收纳进它的原装袋里,和其他“前辈”整齐列好,林林总总加起来有四十多套旧弦,涵盖了他此前全部的演奏生涯。
  乔温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包装袋,莫名有些哀伤,凑过去拉住他袖子急切问:“为什么不靠它吃饭了?你失业了吗?”
  “我想换个更安稳的工作,”乔让摸了摸她的发顶,“一个不用再天南海北地跑,还有点空余时间陪你和爷爷的工作。比如,回老家开琴行怎么样?还能当老板。”
  “我不要你当老板!”乔让把头闷进他怀里,“我喜欢你在舞台上的样子。”
  “自己当老板不好吗?还不用看别人脸色工作。”
  “就是不要!”乔温打断他,眼睛红红的,“我不喜欢那样的你。”
  “哭什么,”乔让捧起她的脸,难得软下语气,大拇指揩掉眼泪,“为什么不喜欢?”
  乔温眼泪掉得更厉害,抽抽搭搭道,“那样就没有观众,没有掌声...没有那么多人喜欢你了。”
  “确实不会那么光鲜亮丽了,”乔让把她搂进怀里,手掌轻拍后背,“不过我更想要你和谌叔喜欢我,或者冯姐姐喜欢我的那种喜欢。亲情、友情比起粉丝的追捧更亲密,更触手可及,不是吗?”
  乔温吸了吸鼻子:“那爱情呢?”
  “啧,爱情...又不是必需品。”
  “但我们都是爸妈的爱情结晶啊,世界上所有小孩都是爱情的结晶,说明爱情很重要吧。”
  乔让被她噎了一下,抬手按了按鼻梁:“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光棍和丁克呢,你怎么不说?”
  “丁克是什么?”
  “就是不想要小孩的夫妻。”
  “那更说明他们是爱情啊。”
  乔让:“......”他发现自己不仅被带偏了,还说不过一个小学生。
  乔让起身拍了拍她,无奈道:“真是说不过你,我洗澡去了。”
  不要小孩就是爱情,那同性恋算什么?真爱?
  热水浇头,乔让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惊了一瞬,甩甩头发上的水,试图将其甩出去。
  不对,正因为不会怀孕,同性恋滥交的才多,算什么狗屁真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