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一天里,除了打工就是去傅家老宅。
  纪言是真的太累了,脑子也乱,突然一下就什么都不想管了。
  他现在只希望自己明天能被闹钟叫醒。
  别迟到。
  他把火锅店的几张椅子拼在一起,头和脚搭在上边,闻着空气里的油烟味,没多久就沉沉地睡过去。
  连火锅店的门都没来得及拉上。
  也连在他进到这个火锅店以后,有人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他都没听见。
  作者有话说:
  ----------------------
  这男的有病。
  -
  (三个小番茄+二分之一的苹果+清水)*榨汁机=下火神器
  第四章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纪言在闹钟铃声响了一遍就起来了。
  他从小就没有拖延的习惯,就算是学习,干了一整天的活以后也不会赖床。
  不会想接着睡,也不用担心迟到。
  但他今天迟到是必然的。
  因为等到了学校纪言才发现。
  他书包的前袋拉链一直是开着的,里头的钱包不见了。
  钱包里头除了几枚零钱,就是身份证和学生卡,他进不去学校大门。
  在门口好说歹说,又用保安的手机给辅导员打电话才能进去。
  他们班这时候已经在上课了,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站在讲台上,没别麦克风,声音仍掷地有声。
  对着底下的学生们侃侃而谈。
  纪言从后门进去,刚进门张柏柏就在最后一排跟他打手势,示意他快点过来。
  这是大课,一长排基本都坐满了。
  他们班的人全部都坐在过道两边,纪言刚坐下就对着旁边的张柏柏,小声道:
  “谢谢。”
  “小事儿。”
  张柏柏把那本《国际金融》放人跟前。
  先托着下巴,往本子上记两笔,没忍住又凑到纪言耳朵边上:“你昨晚到底去哪儿了啊?”
  纪言刚把桌上的书打开,随口接道:
  “朋友家。”
  “我信你个鬼。”
  张柏柏低哼一声,胳膊肘往人肩上一放,“你要真在朋友家,今天就不会穿这身过来了。”
  纪言下意识低头去看,登时一愣,从火锅店穿出来的围裙还系在他身上。
  “没事,中午回宿舍换。”
  纪言低头好一阵,又抬手闻下自己的袖子,问旁边:“味儿大么?”
  “还好,就是挺突兀的。”张柏柏实话实说。
  他的意思纪言明白。
  随手把身上的围裙往下扯扯,塞进桌洞里,接过张柏柏递过来的笔,认真听课。
  他们班老头上课特别容易投入,也不管底下人听不听得懂。
  总是中间不休息,一口气上一上午。
  下课后,纪言回宿舍的路上就连上张柏柏的充电宝。
  手机一亮,屏幕上七十九通未接电话。
  纪言看到的时候目光微滞。
  “这谁啊。”张柏柏从人肩膀凑了张脸过来,又问他:
  “你朋友?”
  他一直走路都喜欢挂着人走,之前是挂在他们寝室长身上,但现在寝室长到京市参加机器人比赛了。
  他就挂纪言身上,脚尖落在后面拖着走。
  “不认识。”纪言说。
  边说一个电话已经回过去。
  那边只响了一声后立刻接起来。
  是昨天那个保安,对着纪言说了一堆话,颠三倒四的,也没说太清楚。
  大概意思就是纪言昨天把钱包落在保安室里了,他们上午就托傅盛尧今天去学校的时候带给他。
  “抱歉啊言少,昨天是我这个徒弟......哎他吧,新来的,没认出你,后来也没好好检查就让你走了。”
  “真是不好意思啊,我昨天已经说过他了,他说他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当面跟你道歉!”
  道歉的话说了一箩筐,纪言却只赶重点地听。
  是保安一开始说的,听见以后纪言耳朵就一烫,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是傅盛尧,把我的学生卡拿走了?”
  那边先愣了一下,后来立刻接说:
  “对啊。”
  “本来我们也不想麻烦傅少的......但今天上午傅少他刚好过来说停车位的事儿,我就顺带提了一嘴。”
  “结果他就同意了。”
  老保安说到这的时候还很感慨。
  听语气也很惊讶,但也有一种给自己省事了的感觉:“回头你去他宿舍拿一趟就可以,他说了要带给你的!”
  “......”
  纪言陷入沉思,捏着手机的五指微微收紧。
  事已至此,他说不清自己究竟是该谢谢对方,还是该说其实没这个必要。
  到最后叹口气:“我知道了,谢谢您啊。”
  “小事小事!”
  那边说完就给挂了。
  纪言也重新把手机捏手里看看,看完就收起来。
  心里已经在盘算,中午吃饭前还是得去一趟派出所,办身份证挂失,再去一趟学工处。
  他找张柏柏借学生卡去办临时出入证。
  学校里的学生要是没卡要出去,一定得有一个在校生当保证人。
  张柏柏完全不理解。
  等到中午,在纪言的申请书上签字的时候还在劝他:“刚才电话里的人不是说,有个什么尧的要把东西带给你嘛。”
  “他也是咱们学校的?你直接找他拿不就得了!”
  张柏柏觉得人跑来跑去太辛苦,继续说:“身份证要一周才能寄过来,学生卡要有身份证才能补办。”
  “难道你这几天都不出学校了?”
  纪言摇摇头,没解释为什么,只是说:“没事。”
  说完转身去卫生间换衣服。
  昨天在火锅店太困了,今天缓过来以后才开始收拾自己全身上下。
  胸口上的几个红印子,大腿从内侧到外面那一圈全肿了。
  纪言刚才在教室的时候也是换了两次座位,到后面实在受不了用书包垫在凳子上,弄得张柏柏问了好几次他是不是得了痔疮。
  厕所里其实什么工具都没有。
  纪言只能冲了个凉水,把沾在裤子里面的那些东西全部洗下来。
  有的已经结块了,他就干脆把裤子也脱下来,用垃圾袋包着,准备一会拿到楼下去丢。
  出来以后张柏柏还坐在他的座位上,面色凝重。
  纪言出来以后把垃圾袋里的东西快速塞进书包,问他:
  “怎么了?”
  “嗯......”
  张柏柏转过来,看他半天,还是说:“我想了一下,真觉得你没必要跑这一趟。”
  “你要是觉得太麻烦,不想见,我帮你去跟他要呗,你把他联系方式给我就行。”
  “反正下午都没课了,我闲着也是闲着。”
  张柏柏平常就把纪言看得很重,是真想帮他。
  纪言也知道,但也没接着这个往后:
  “真没事儿,□□的地方离咱们这里不远,我跑一趟就行了。”
  说着连上衣都忘了换,已经在穿鞋。
  出宿舍门的时候问了个别的:
  “中午想吃什么,我路过门口食堂的时候给你带。”
  “别带了,你先把自己的事儿都弄完了再说。”他说到这个份上张柏柏也没再坚持了,只是猛地想起来:
  “一会儿毅哥要带冷串回来,你跟我们一块啊!”
  “还有隔壁宿舍的几个。”
  邹毅是除了寝室长,他们另一个室友。
  成绩优异,大一的时候就代表学校拿了几个大奖,照片被贴在学校大门的橱窗上。
  纪言想了想,说:“行,那算我一份,回头多少钱我转给他。”
  “得嘞!”张柏柏应一声。
  纪言说完就走了。
  一般学校附近的派出所中午十一点就没人。
  纪言是跑下楼的,他们宿舍在南门,虽然知道可能会耽搁时间,但他还是绕了一下弯路,绕到学校的东大门门口。
  那条路能经过一排实验楼。
  他本来是想跟平常一样,往那看一眼就走。
  结果刚好撞上有人打对面过来,看向他。
  是傅盛尧。
  依旧和昨天晚上一样的眼神,淡漠里全是疏离,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旁边还站了一个他朋友。
  对方似乎也认识纪言,两人之前在傅家老宅见过几次,话都没说过两句,每次都当彼此不存在。
  现在撞上他也就当没看见一样,挑挑眉,就继续偏头和傅盛尧说话。
  纪言下意识站在原地。
  先是看着他们一起朝自己这边走,反应过来后就跟老鼠见了猫,立刻从人行道上下去,准备走到马路另一边。
  被贴着他这条路上,飞驰而过的一辆小电驴硬逼回来!
  咻——
  站回人行道上!
  纪言刚站稳,傅盛尧就已经走到他跟前,低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