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罗旸相信傅盛尧,两人认识这么多年,对方高中的时候就带着他在期货市场上挣钱了。
  但那时候本金只是他两个月的零花钱,跟现在这种玩风投的,感觉下一秒就得把裤衩子赔进去的掉头买卖不一样。
  罗旸沉默了,看他:“你是不是疯了,干嘛一下要这么多钱??”
  傅盛尧:“收购。”
  “收购什么啊?”
  “一个码头。”
  罗旸一愣。
  眼神微变:“哪里的?”
  后者:“现在还不能说。”
  罗旸:“合着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就等着我投钱呗。”
  傅盛尧:“不会一直不告诉你,后期还有事情要你的人去做。”
  “那就算告诉我我也得回去想想。”罗旸这个时候还算理智的,伸出三根手指头:“三个月。”
  “可以。”傅盛尧道。
  纪言拿着外套上来的时候,屋里的两人已经坐在房间里的茶几旁边,正在喝酒。
  门是半掩着的。
  纪言没想到自己睡一觉,醒过来屋里就多了个人,站在原地没动。
  罗旸因为刚才的事,酒喝得猛了点,晕乎乎的。
  都没看清楚对方是谁,反正看到是个人就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他跟前。
  一咧嘴,扯过纪言的肩膀就往里带:
  “来来来,来的都是客,一起喝点儿。”
  “现在日子已经够难过了,别老苦着一张脸。”
  他说的其实是他自己,本来以为今晚可以出去嗨了,结果他只是钱的中转站。
  苦大仇深的样子,纪言手里却莫名其妙多了一杯酒。
  下意识扭脸去看傅盛尧。
  傅盛尧从纪言进门之后就没坐在茶几旁边,只是端着酒杯,走到房间的落地窗跟前,看着楼下。
  随手喝一口酒。
  没有刻意要去品酒的样子,身上只一件衬衫,但光是这么站着,都显得比同龄人气质斐然。
  周身像是被抬到最高位,这种感觉和外表有关系,但关系不大,更多的是一种感觉,那种有别于其他人,天生就该鹤立鸡群的气场。
  纪言看着他的后背,也把酒杯端到嘴边,对着杯沿抿一口。
  冲鼻,微微带苦的味道流进嘴里,呛得他咳嗽两下,嗓子里的痒意压不下去。
  他干脆一咬牙,把酒杯里剩下的那些酒全喝了。
  罗旸没想到有人会把七十万的路易十三当二锅头去干,赶紧提醒他:
  “哎你慢点啊,酒不是这么喝的!”
  纪言之前是想跟喝水一样,喝得更多才能把自己窘迫的咳嗽声压下去。
  没想到这一下咳得更厉害
  连续不断的声音,他咳弯了腰,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一只手撑在前边的茶几上!
  “砰”地一响!
  抬头的时候傅盛尧正看着他。
  纪言刚要开口说话,对方就道:
  “出去咳。”
  纪言先是坐在原地一秒,在他这句话后又飞快地站起来,垂着眼往房间外面跑。
  他跑得很急,是想立马不要让自己的声音吵到对方。
  只是刚到门口就天旋地转,小腿发软,一只手撑着旁边的墙蹲下来。
  身体逐渐靠在门边上,完全失去了意识。
  大脑里全是浆糊,像是跌入另一个世界。
  入眼一片漆黑,没多久隐约有人在他耳边喊他。
  睁眼,他跪在一个小男孩面前。
  对方因为他的疏忽躺在病床上,呼哧呼哧,正在发着烧。
  冷漠的小脸上全是痛苦。
  而他被小男孩的母亲抱着,对方先是擦干他眼角的泪,又摸摸他的头,嘴里一直说谢谢他保护尧尧。
  还说等到成年以后,会送他出去,让他过自己想要过的生活。
  “尧尧是我和老傅的责任,不是你的。”宋清这样告诉他。
  当时他就又哭了,边哭边把脑袋埋在对方肩上,啜泣着小奶音说:
  “我不会去过自己的生活的,只要尧尧他需要我,我就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他生活上遇见的任何困难,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会竭尽所能地帮助他。”
  “......您相信我。”
  宋清摇摇头,脸上写满了对他这样选择的不认可。
  但很快耳边就传来猛烈的爆破!
  周围一切都在震,一双温柔的手捂住他的眼睛!
  纪言每次都会在这样的场面里惊醒一下,眼前什么都没有了。
  脑袋发晕,大半夜背上全是汗。
  只要做了这个梦,基本上后半夜他就很难再次睡着。
  这次他也醒了,睁眼以后发现自己躺在老宅的床上,眼睛和太阳穴里肿肿胀胀。
  纪言偏头,注意到手背上挂着吊针。
  登时愣了一下。
  几秒后,他努力抬了点脑袋。
  就发现傅盛尧正站在床旁边,身边站着另一个人。
  纪言用力辨认了一下才认出来,对方是傅家的私人医生。
  朝傅盛尧微微点一下头,就走过来把纪言手上的针头拔了。
  交代完一些注意事项才出去。
  屋里已经没有酒味,纪言除了对方也没有看到罗旸。
  “才吃了退烧药就敢喝酒,你胆子真挺大的。”
  傅盛尧看他。
  后者一愣,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腕。
  退烧药是在学校后门买的,他吃下去没多久就睡着了。
  傅盛尧从刚才就注意到他睁眼,走上前。
  手臂交叉搁在胸前:“现在出了这种事,明天也去不了了。”
  纪言微怔,下意识就反问:
  “是傅叔的?”
  傅盛尧没有直接说是不是,只是问他,“你是不是还挺可惜的,没法去参加你救命恩人的结婚典礼?”
  “当然不是!”
  纪言立刻回答,一句话跟长在他身体里一样:“我不想去的!”
  接着脸又垂下来:“对不起。”
  傅盛尧就又静静站在旁边看他一会,目光微闪,就要转身出去。
  纪言突然从后面喊了他一声:
  “尧尧。”
  “你现在,是不是很缺钱?”
  傅盛尧站定了,回头,再次看向他。
  这回眼底那一点点的变化也没有了,恢复成之前那样。
  纪言赶紧解释:“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就是,因为你房间的门敞着在,而且......”
  而且罗旸的声音实在太大了。
  尤其那句“你是不是发疯了要那么多钱。”
  听到纪言心里也跟着颤一下。
  “你需要的钱很多么?”纪言又问他。
  半晌后。
  傅盛尧开口:“和你有关系?”
  “不是。”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纪言跪在床上,两手并拢放在腿上,专注地看他:
  “我的意思是,要是不多的话,我可以给你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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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少你说你......
  第十二章 “强势攻占”
  他不清楚傅盛尧现在在忙些什么,但他觉得对方要是有需要,只要是他有的,他都愿意拿出来。
  “我真的想帮你。”纪言把自己的目的重复一遍。
  干净澄澈的面容里不掺有一丝杂质,正如献祭一般。
  因为发烧从脸颊到耳垂都是红的,底下一截细细的颈子。
  傅盛尧先是从上至下地看他,接着背过身去:
  “别做梦了。”
  “就算是把你卖了都不够。”
  “我知道。”纪言说,说到这还是没忍住地问他:“那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一下需要这么多钱么?”
  “是欠了谁么,还是高利贷?”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傅盛尧冷冷地,“还是说你直到现在都还是傅坚的眼睛,我做什么你都得如实向他汇报?”
  可是我什么都没告诉过他......
  我只是你的眼睛......
  纪言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他知道即便是说出来了,傅盛尧也不可能信。
  没再为自己辩解,也没再接着这个继续往下说。
  只道:“对不起。”
  “我不会再问你了。”
  纪言说完这些就闭上眼,侧身,把脸埋进枕头中间。
  这里是他原来在老宅的房间,也是傅盛尧五岁时候的卧室。
  他在里边埋了一会,耳边却没有听见任何一点离开房间的脚步声,眉头微动,一直抓着被头的手收进去。
  他这副样子被人尽收眼底。
  旁边的床榻往下陷,傅盛尧坐下了。
  纪言的身体下意识转向与对方相反的方向,直到被子被掀开,他一直捁在裤头里边的衣角被人扯出来。
  被子被掀开一个角,对方的手伸进来。
  意识到身上人准备干什么以后,纪言一愣,没再向之前那样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