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手机摔桌上!
  “操”一声,冲傅盛尧:“现在怎么办啊?把电话号码发过去给霍叔?”
  傅盛尧:“已经发过去了。”
  又补上一句:“霍叔已经知道他们的车牌号。”
  罗旸开口宽慰:“那就没事......一群王八蛋,今天之内肯定给他们逮回来!”
  虽然这么说但面上并没有真的松口气。
  嗡嗡——
  嗡嗡——
  霍叔传了两条简讯过来。
  [霍叔:已经让我们这边的人看过了。]
  [霍叔:炸弹是真的。]
  没有比这更差的消息。
  罗旸立刻捧着手机给对方打回去,没人接,就立刻指着桌子:
  “这帮人......真他妈是在玩命。”
  傅盛尧没接茬。
  说完以后再看眼手机。
  时间已经过去两分钟,按照对方的意思,还有一百八十秒汽车就会爆炸。
  但事实是即便他们有这个动机,炸弹也是真的,傅盛尧仍然不全信对方说的话。
  真正的亡命之徒不会去执着一个和自己本身就关系不大的项目,对他们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拿到一笔钱,或者直接逃到国外去。
  能做到这一步,除了后面有人撑着,就是受人指使。
  傅盛尧:“除了联盛还有谁也盯着这个项目?”
  “我之前不跟你说过吗,除了联盛就是典投啊。”罗旸头发往后扒拉两下。
  语气也冲,明显有些烦。
  毕竟这件事情也是他之前逼得太急了,撬了他们的专利,对方才出此下策。
  但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
  放弃吗?不可能,该投进去的钱都已经投进去了,除了他们两个,整个团队的其他人也是要吃饭的。
  不能颗粒无收。
  但纪言呢,那毕竟是条人命啊......
  心脏被吊在半空中,他有些话问得都不经过大脑,想到什么说什么:
  “盛尧,你和小言,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但这其实他刚才就想问了。
  周围鸦雀无声。
  “什么都没有。”
  后来傅盛尧嘴上只这么一句,却再次摁开手机看时间。
  罗旸现在也不是真的有心情八卦,听他这么说也没接着追问,从座位上站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傅盛尧把手机一下下磕在桌面上。
  还差一分钟的时候,傅盛尧给那边打电话。
  对面很快就传来对方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早已经料到这一切。
  “怎么样啊傅少,考虑清楚了么?”
  那边狠话已经都要放成那样,傅盛尧依旧是这副表情。
  他明白对方即便是真的过了五分钟,也不会真的立马引爆炸弹。
  “这不是还有六十秒么?”傅盛尧在这边说。
  声音也是漫不经心的,和对方一样。
  对面沉默瞬间。
  很快就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对他:
  “傅盛尧......你又他妈地想耍什么花招?!”
  “你是真的一点也不在乎你的小情儿啊?”
  傅盛尧看眼自己的腕表,目光随后又投向不远处紧锣密鼓的一群人。
  尾音甚至流露出一丝轻笑:
  “我没有情人。”
  “所以他怎么样和我都没关系,打这个电话只是通知你一声。”
  “你们想做什么现在就可以做了。”
  又是一阵沉默。
  还有不到四秒钟五分钟就要结束了!
  哐啷!
  是东西被撞到车窗上的声音!
  对面很快传来对方的骂声:“操你妈发疯啊你,真想死啊!”
  有东西摔到地上!
  吱嘎吱嘎......
  轮胎和马路的摩擦声极其刺耳,汽车一下撞向旁边的栏杆!
  呼啦呼啦.......
  车里另一个人也喊出来,扯着嗓子尖叫,如泣如诉的,是真的害怕:
  “老大......老大......他疯了,他真的疯了......我刚跟你说过这就是个疯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大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我后悔了我操,我真的后悔了,我害怕......”
  “我家里还有女儿在等着我,她还不到三岁啊,我不能......我不能......”
  “都他妈给我闭嘴......来之前就说好了,黄泉路上一个也跑不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事态变化得太猝不及防!
  电话被挂断。
  嘟嘟嘟嘟嘟......
  傅盛尧这边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又抬手看眼手机,霍良那边也一直没有消息。
  下一秒他就给那个电话拨回去,这回对面手机依然是一串缓慢的嘟音。
  没人接。
  罗旸远远地也看到了,这时候候机厅的大屏幕又滚动一遍。
  他想起刚才自己本来要说的,现在就立马道:“哦对了,我刚才问过那边的人......咱们下一趟的飞机最早是六个小时以后。”
  “估计没办法改签了。”
  六个小时......即便下了飞机立刻上桌,第二轮谈判是绝对赶不上的。
  天气转凉。
  机场室外比里面冷了几个度,原本乌云密布,阴沉的天又往下压了半米,天空飘起毛毛细雨。
  几分钟以后,傅盛尧人已经从位置上站起来,往外面走。
  他一走罗旸立刻跟上去,走在他旁边,看了眼对方的脸,顿时大气儿都不敢喘。
  但没多久傅盛尧就停下来,回头看眼大屏幕,又去看罗旸,声音低沉得都有些嘶哑:
  “你现在去江厅二桥。”
  “我?”罗旸先指了指自己,立马明白对方的意思,很快说:
  “好。”
  又问他,“那你们这边?”
  傅盛尧:“我落地以后直接去北运协办的码头工会,要是有什么意外可能还得你堂哥过来一趟。”
  “行。”
  罗旸这回再没扯别的,无论对方问什么都是干脆利落地同意,“我路上就跟他说。”
  再没耽误,说完就走了。
  他走以后机场上就只剩下他们几个。
  又过了不知道多少秒。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但能见度不足以影响飞机起飞。
  傅盛尧站在候机厅的大门旁边,看着外面,心脏、大腿内侧有个地方抽得极快。
  一直跟在罗旸身边的助理走过来,委婉地提醒他:
  “傅少,咱们得走了。”
  除了他,广播站那里也已经催过第三遍,整个商务休息区此刻只剩下他们几个人还在这里聚堆。
  傅盛尧仍旧一动不动,死死盯着手机。
  手机从刚才起就没有任何动静,霍良他们的车被堵在路上,此刻只能靠无人机追踪。
  一切可能性都被掩埋在巨大的黑暗里。
  这个世上,很多事情是人类都控制不了的,天王老子来了都说不准。
  嗡嗡——
  嗡嗡——
  手机响了——
  这回傅盛尧秒接,先是没说话,一根指头快要把手机捏碎,仔细去听对面的动静。
  对面一开始也没有说话,接着是一个极其清晰的声音:
  “你在过来的路上么?”
  这个声音在傅盛尧意料之外。
  更没想到对方打过来的第一个问题居然问得这个,五指发紧,往旁边走,手肘撑着候机厅的玻璃上。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依旧冰冷:
  “你觉得可能吗?”
  那边沉默一会,很快传来对面人的呼气声,像是一阵清风。
  非常坦然,在幽闭的空间里荡啊荡,是一块石头落了地,也是真的从心底里松出口气:
  “那就好。”
  他的周围异常安静,让人一时无法分辨他究竟在哪儿。
  “你在哪里。”傅盛尧立刻问他。
  对方没说他在哪里,只是叫了他一声:
  “尧尧。”
  很轻的,类似小时候每次喊他的样子,带着点哄,有些眷恋和坚定的语气。
  傅盛尧突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对面就继续说:
  “对不起,可能没办法陪你出国了。”
  这时候广播站又喊了一遍傅盛尧的名字。
  罗旸手底下的人也再次走到他身边,欲言又止。
  傅盛尧本人却已经在往机场外面走了,出了机场以后脚步越来越快,步伐很大,大到后面的人怎么喊他他都听不见。
  偌大的机场,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隔着手机。
  他们从小一起长到大,对彼此的熟悉程度甚至都超过他们自己,即便是相隔三十几公里,傅盛尧也已经能猜到对方大概率做了什么。
  嘴巴微张,再开口的时候嗓眼变得撕裂,从中间裂开个口子,血灌进去:
  “你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