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傅盛尧直接表示不用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年的傅家早就已经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后来从里边到外面纪言一直没有说话,说不出来,也分不清自己现在心里该是什么滋味。
  等出去以后,重新坐进车里,纪言才对他道:
  “这件事你直接跟我说就可以,没必要特意带我过来的。”
  结果被对方理解成其他意思:“是觉得环境太压抑?”
  “不是。”纪言摇摇头:“就觉得,即便不是亲眼看到,只要你跟我说的,我就信。”
  这句话明显取悦了傅盛尧,他替自己和身边人都系好安全带,发动汽车之前就说:“反正也不远,拐一脚就到了。”
  说是拐一脚其实拐了两小时,纪言垂着头没说话。
  这个人,好像一直很难完全用语言和他解释些什么,和苏小姐订婚的事情也是,这次也是,就连小时候,帮他赶走那些小混混以后,一定要让他从高烧里醒过来,睁大眼睛看着。
  总是把事实摆在他面前,让他亲眼所见,看好了,看清楚了,确定他已经知道,让他完完全全明白。
  傅盛尧看起来总是高深莫测,很难懂,但真的到了这些事上又过于直白和简单。
  纪言先是坐在位置上没动,接着还是在汽车发动之前,侧身,扯住傅盛尧的衣服领子在人侧脸上一啄!
  实际比“一啄”的力气要大一些,啄出响了。
  傅盛尧也在他这个样子的时候扭头,看向他,用眼神问他忽然这样做的意思。
  纪言回神,扯了下胸前的安全带,看向车窗外。
  结果下一秒就被对方扯着后颈过去,对着他唇缝用力一咬!
  舌头互相顶着,灼灼热气从一个传到另一个,两人在车里交换了个细密绵长的吻。
  下午去了书店。
  因为这里距离他们的家很近,傅盛尧就先把车停回去,和人步行过来。
  书店是二手的,纪言挑了好些书,有小说,还有别的,不仅仅是和他将来要学的东西相关。
  在书店里没人说话,等出来以后傅盛尧才问他:“什么时候开学?”
  “十五以后。”纪言。
  “紧张吗?”傅盛尧问他。
  “不会,就是想着,到时候班里的同学都比我年轻。”纪言说着,顿了下又道:
  “不过本来最后那一年半有很多时间是出去实习的,学校里真要说也没什么课。”
  都想得那么清楚了还不紧张,傅盛尧先是看着他,等路过街旁边一排玻璃的时候,忽然把人扯过去,让他对着玻璃里边自己的反光:
  “你看看。”
  纪言没有看玻璃,而是去瞅身边人:“看什么?”
  傅盛尧:“自己觉得自己老吗?”
  纪言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在玻璃上,仔细去看里边站在一起的两人,和搭在自己肩上一只手,摇摇头:
  “看不出来。”
  “那算了。”
  傅盛尧收回视线,语气冷淡:“但我们两个年纪是一样大的,你说你自己,也相当于是在说我。”
  纪言再度看向他,就听到身边人用一本正经,跟平常和人开会的时候一个声量,却也是严肃认真的:
  “你别骂我。”
  再也绷不住,“噗”一下笑出来。
  起初只是一两声,后来声量越来越大,从这里一路走回家的路上,纪言前仰后合,眼泪都往外挤。
  在对方垂首看向他的时候,纪言从旁边拍拍他手臂,感叹了句:
  “尧尧,你真的很会安慰人。”
  傻子都能听出他的意思。
  傅盛尧脸上却也没有多变化,只长臂一展,把身边人搂得更紧。
  晚上睡觉之前的洗澡,自从纪言搬进来以后,某人就在浴室里买了个大浴缸。
  说是效仿之前在北利湾,他们在那边的酒店里也有个浴缸,天气冷的时候泡一下很舒服,也解乏。
  今天刚刚装好,纪言此刻就坐在浴缸里,靠在后边按摩肩膀的地方,手里拿一本今天刚买回来的小说。
  浴缸是他们一起挑的,最后是纪言付的钱,不算多便宜的价格,是拿他这段时间工作薪酬支付。
  舒服惬意,也很满足。
  感觉前半生里,他想象中最放松的时刻就是现在了。
  但有些人一辈子就是劳碌命。
  中途纪言突然想起手机里有条甲方消息没回,书搁旁边凳子上,挂着不知道多少水珠的手臂伸出去,从头顶盥洗池那里拿到手机。
  刚要回复,却发现微信顶上一个好友申请。
  是邹毅要加他。
  第八十九章 “除非对方不想活了”……
  纪言立刻点了同意。
  今天吃饭的时候他就感觉出来了,当年的事对方已经完全放下,现在坐一起,大家都比当年成熟。
  而且毕竟是室友,大学几年的情感摆在那儿,今天聊起来以后觉得很难得。
  即便是以后不会像张柏柏那样经常联系,但一个好友还是可以加的。
  他刚同意添加,对方那边消息就发过来。
  [邹毅:言儿。]
  只这两个字,很快能把俩人关系拉回到大学时期,一个老友的阶段,纪言也立刻回过去,喊了声毅哥。
  中午时间短,后来俩人聊了下这几年彼此的近况,除了先前说的那几个,纪言听说邹毅下次从科考队回来可以直接去京市的研究所。
  城区过户一套房,职称直接从副教授开始评起,忍不住先自我感叹一声。
  接着就给那边回复。
  [纪言:太厉害了毅哥,感觉未来生活上的问题都能解决。]
  [邹毅:还行吧。]
  后面几句话纪言回复得比之前更快,是恭喜他,也是打心底里替人高兴。
  发着发着,对面人突然问他。
  [邹毅:你今天中午说的那个男朋友,是傅盛尧吗?]
  纪言一愣,对面那边很快又回复他。
  [邹毅:我没有别的意思,这回是真没有,我就是以防万一想先问问你,你是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邹毅:他当年是怎么对你的,我们都看在眼里,即便中间发生了很多事,但一个人他是不会真的改变的。]
  [邹毅:你到底是被威胁了,还是真的喜欢,要是没想清楚就这个样子,保不起他将来还会那么对你。]
  类似的话张柏柏也说过不止一次。
  他们说的这些纪言当然也知道,就比方说,别让小陈他们一直跟着他的这件事,纪言提出一万遍,傅盛尧每次就嘴上好好好,以后再看、下次再说的。
  实际上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等纪言下次再提,就话也懒得说,直接压在人身上亲,事情就又过了一天。
  [纪言:我知道。]
  [纪言:但是我爱他,他也爱我,我还是想跟他在一起。]
  那边就没有回复了。
  纪言也知道自己说得过于直白,但他就是想说,他从来不擅长遮掩自己的情感。
  以前在学校就没瞒住邹毅,就连之前李子枢在电话里问他,将来会不会和傅盛尧重新在一起,他的回答里没有再立刻否决。
  即便再硬气,经过这么长时间,他心里有块地方其实早就扛不住了。
  “怎么洗这么久?”
  浴室门从外面打开,里头白色的水雾散出去一些。
  纪言立刻回头,下意识把手机收起来:
  “你怎么进来的?”
  傅盛尧语气很淡:“我有钥匙。”
  看了他一会儿,转身,把门重新关上。
  紧接着一句话不说。
  当着他的面把外衣脱下来,一件件的,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露出带有肌肉的身体,挺拔的腿。
  接着赤脚踩在底下瓷砖地,踏进浴缸里。
  纪言的手机被没收了。
  傅盛尧从头到尾看过以后,瞥向他,一句话也没有说,把手机放在后边台子上。
  结果没放稳,底下是个滑坡,手机“呲溜”一下滑进盥洗池里。
  纪言“嗳”一声,不太放心就要站起来,嘴里道:“沾上水就坏了。”
  “坏就坏了。”傅盛尧冷淡道。
  还是那副表情和语气,理所当然的霸道样,把人扯下来,一下坐在自己腿上。
  周围水花飞溅,纪言光裸的身体被从后面捁住。
  肩膀那一块结实肌肉,语气低低地:
  “我今天就不该让你去见他。”
  但实际上今天只是一个意外,纪言也没想到会见到邹毅,叹口气,撩起旁边的水面打在人身上:
  “我也挺意外的。”
  “都聊什么了?”傅盛尧从人后边问他。
  你刚不都看到了吗?
  纪言往后看眼:“没聊太多,就是最近在干什么,将来有什么打算,我们之前聊过的那些。”
  男人的大手从手臂挪到他腰上,声音又往下沉一度:“你把你和我说的和他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