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两个人困在这一方小小天地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反射出街上光怪陆离的霓虹。
  路口亮起红灯,前车尾灯照得骆应雯脸上一片刺目而模糊的血红,阮仲嘉恰好扭头去看,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想起当日骆应雯为自己挡红漆那一瞬间。
  仔细地看,骆应雯的皮肤上还有着淡淡的印记,只是之前拍戏化了妆看不出来。
  他凑近了想要再看清楚些,手却猝不及防被握住,轻轻地揉捏。
  骆应雯目视前方,忽然开口:“你什么时候回西半山住?”
  阮仲嘉下意识缩手,却被抓得更紧,完全没有挣脱的可能。
  骆应雯的话和动作几乎是两个极端,他搞不清楚状况,只能应道:“……不知道,我还没想过呢,不过如果你这么问的话,我……”
  “退租了吧,以后和我一起住。”
  骆应雯依旧没有看他,手却抓得越来越紧。
  阮仲嘉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这么一个来回,上扬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尽管手还被人握着,视线却回到前方,努力让语气显得不经意:“哦,你就不怕我住不惯的啊。”
  “怕啊。”
  绿灯了,骆应雯放开了手。
  车继续前行,阮仲嘉再怎么认不了路,也看得出来他们错过了回美孚的高架桥匝道,挡风玻璃前的景色变了,原本熟悉的九龙灯火被甩在身后,前方收费站的红色顶棚越来越近……
  “等等,我们要去哪里?”
  车已经驶进入口匝道,对面的车流堵成了一眼望不到头的红色长龙,而他们这边却异常通畅。
  阮仲嘉趴在窗边看了一眼对面,难以置信地回头:“天文台今晚都有可能挂八号风球了,我们这时候过海?”
  “堵的是去九龙方向的路,正因为大家都急着离开港岛,这时候过去不是正好?”
  “可是我们去港岛干嘛?……你该不会想现在就带我回家收拾行李吧?”
  也太迫不及待了吧,至于吗?
  台风天的确不是搬家的好时机。阮仲嘉想了想,劝道:“还是回美孚吧,晚点搞不好还要贴米字呢,对了,说起来我都没贴过,我也好想体验一下台风天窗户漏水是什么感觉……”
  “不用贴了。”骆应雯打断他,掏出一张门禁卡放在中控台上,“今晚风大雨大,我们去新家睡。”
  【作者有话说】
  边炉煲:(咕嘟咕嘟咕嘟)
  ball哥:啊?
  梁仁康:啊???
  虾:啊?????????
  吉拉多n0生蚝:啊??????????(那很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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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号波:波即ball,八号风球的意思
  坐馆:社团最高负责人,龙头老大
  饮头啖汤::抢占先机,拔得头筹
  p牌:在香港,考取驾照后的第一年被称为「暂准驾驶期」,新手司机必须在车辆的前后挂上由运输署签发的白底红字p字牌,以提醒周围车辆
  李氏力场:香港网络恶搞词,坊间戏称首富李嘉诚为阻挡台风影响股市和经济,研发了能阻挡台风的「力场」,使得台风往往在周末或晚间才来,不影响平日上班
  第103章
  新家只配了基本的家具,还是有点空旷,但浴室宽敞,阮仲嘉甚至还好好泡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骆应雯已经点好了香薰,卧室弥漫着淡淡的浆果香气。
  阮仲嘉走过去伸手抚上他的脸,烛光映照中,那张脸总算是比拍戏的时候稍微圆润了点。
  “你以后别这么折腾了,不好好吃饭后果很严重的。”
  “嗯。”骆应雯闭上眼,将脸贴近了捧着自己的掌心,“以后都听你的。”
  阮仲嘉笑了:“真的?那你以后人工全部上缴。”
  骆应雯睁开眼:“好啊,那我以后没钱给你买礼物的时候就去做婚礼司仪,”还没等阮仲嘉反应过来,一把将人抱起摔到床上,连身上的t恤都几乎掀翻,“我现在的资历可以要高价,然后还可以在人家婚礼现场助兴唱歌。”
  阮仲嘉被他摔得发懵,支起肘想要整理一下衣摆,人已经压了过来。
  骆应雯凑近了,一手撑在他身侧,像看着一块白滑的豆腐,生怕弄坏了,又忍不住轻轻碰触,摸了摸泡澡过后透出粉色的脸颊,细细地摩挲着。
  “阿康说唱歌的话收费可以贵点。”他看着身下的人,眼神温柔,睫毛掀了几下,视线在阮仲嘉的眼和唇之间逡巡,再直白不过。
  阮仲嘉被他打量得脸渐渐热了起来,偏过头,磕磕巴巴地应:“是、是吗,你打算唱什么?”
  骆应雯俯下身来,贴着他的耳廓轻轻地,小声地唱。
  只知道是时候拿着鲜花……
  阮仲嘉忽地转正了脸,微微张开嘴,什么都说不出来,眼眶一热,泪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滑。
  “怎么哭了。”骆应雯轻轻吻了吻他捧在手心的豆腐,嘴角依然噙着一抹笑。
  阮仲嘉抿了抿唇,说:“我不准你在外面唱这首歌,听到没有。”
  骆应雯噗嗤一声笑出来:“听到了,听到了……对了,你不冷吗?刚刚房间有点闷,我把冷气温度调得很低。”
  阮仲嘉听他这么说,下意识用脚背蹭了蹭小腿肚,才反应过来裸着的双腿凉凉的,骆应雯已经反手扯过被子,将彼此盖住。
  阮仲嘉小声抗议:“盖得太过了吧,怎么把我整个人都罩住了,等下会透不了气的。”
  骆应雯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也不解释,继续伸手整理好被角。
  房间里只剩下细微声响。
  “不要不要,好痒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样呢?”
  “喂!”
  “等等。”
  羽绒被掀开,骆应雯起身去够床头柜,阮仲嘉就探了头出去大口吸气,满脸通红,不知道是闷的还是羞的。
  烛光在墙上晃了一下,很快被被子遮住,只剩下影子轻轻起伏。
  一只手伸出被窝,修长有力的五指在床褥上抓了几下,因为使劲,手背甚至微微凸起了青筋。
  很快另一只更宽大的手伸出来,十指强硬地挤进指缝,扣紧,然后将那只想逃离的手重新拖回了深沉的黑暗中。
  良久,一切归于平静。
  啪——
  大概是这一巴掌带着潮热的汗意,听着没怎么用力,倒更像是调情。
  “你就不能让我缓缓!”阮仲嘉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刘海都汗湿了,声音又软又恼:“还有,你看!……都没法睡了!”
  骆应雯只好捂着脸解释:“……我也没办法,我太想你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被窝挪了挪,那个原本在抗议的人似乎侧了身,主动抱住了对方。
  “……那,好吧,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新学期,阮仲嘉的10万字论文进度不错,被教授连连称赞。
  他做的是基于围村民俗与戏曲变迁的意义研究,暑假期间连着到处跑去做田野调查,经常和邓启文jacky伉俪混在一块,连带地也冷落了骆应雯。
  想到自己拿到教授的好评,也算是对这段时间的疏忽有个交代,于是连忙截图传送给对方。
  “仲嘉,回家啦?要不要一起先去canteen吃饭?”
  他正低头发消息,闻言站定了一看,是两个眼熟的同学,连忙扬起笑脸:“我去一趟图书馆再回家,你们去吧。”
  目送同学走远,他忽然发现自己走到了嘉楼外面。
  还是有点恍惚。
  阮英华赋予了它使命。人们来了又走了,像河流汇入大海,然后奔涌向不同的未来,而那颗石头始终静静地矗立在原地。
  他抬头凝望了那栋大楼好一会,直到胸口的刺痛渐渐散去,才迈开脚步继续往前走。
  十月底之前,火鸡终于要吃完了。
  骆应雯将最后一份火鸡肉做的鸡丝炒饭放到餐桌上,还有一碟炒时蔬,一盘大闸蟹,就当是告别美孚的最后一顿晚餐。
  “来洗手吃饭。”
  骆应雯一边盛饭,一边朝坐在沙发那边,正盘着腿用电脑写东西的阮仲嘉说。
  “来了。”
  阮仲嘉敲下最后一行字,点击发送,合上了电脑。
  他环顾一圈这个打包得差不多的客厅,视线最后落在穿着围裙的骆应雯身上。
  “你穿围裙还挺合适的。”他感叹道。
  骆应雯将饭碗放好:“是吗,那我以后多穿?我反正拍完现在这部电视剧可能就要沦为无业游民。在家做家庭煮夫不就刚刚好。”
  自从拍完《长生殿外》,骆应雯稍稍休息了一段时间,然后就投入到另外一部台庆剧的拍摄当中。
  他如今的戏路也逐渐定型,鉴于他之前的作品形象,后续接到的剧本大多更强调角色的职业生涯和命运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