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纪裴,不管你问多少遍,我都是这句话,”严清年看着纪裴的眼睛,认真道,“我喜欢你。而且我知道,你也喜欢我。”
  纪裴深吸一口气,企图恢复到一贯的冷静克制,只是嗓音里多了一丝几乎不可捉摸的沙哑:“但你现在说出来,会让我……接下来的计划……变得很为难。”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计划,不想我卷入。但纪裴,我不是需要你保护的弱者。我更想站在你身边,成为你的伙伴。”
  严清年凑得更近一步,一只手越过纪裴撑在桌上,几乎把纪裴困在怀中。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意味的姿势。
  “你问我知不知道在说什么。我知道。”他望着纪裴的眼睛,仿佛想望进他心里,“我在说,从今以后,你的过去、未来,你的责任、危险,都有我一半。你推开一次,我就靠近一次。”
  “纪裴,你休想甩开我。”
  纪裴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被严清年捕捉到了细微的动摇。他不再犹豫,俯身向前,两人的鼻尖几乎就要相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都交织在一起。
  严清年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字字清晰,“不知道在你所处的时空,接吻代表什么,但在我的世界里,它代表‘我愿意’。纪裴,你愿意吗?”
  他不等纪裴回答,用另一种方式索要了答案。他低头,吻上了纪裴的嘴角,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开。
  直到严清年离开,纪裴都没有动,唇角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忽而,他笑了,带着无奈、欣喜、释然。
  “清年,真拿你没办法。”他叫着他的名字,听着他的呼吸,心理防线早已轰然倒塌。
  他抬手,掌心稳稳托住严清年的后颈,用一个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拉回。
  不再浅尝辄止,这是一个真正的吻,带着咖啡的苦涩和心爱之人的香甜,温柔而坚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严清年惊讶的嘴还没合上,就被攻略了城池。但他很快闭上眼睛,感受着纪裴的气息,沉浸在这个吻里。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严清年觉得周围的喧嚣都远去了。直到呼吸急促,纪裴才稍稍退开,额头却仍抵着他的额头。
  纪裴声音有些沙哑:“在我的世界,接吻代表承诺。现在,你跑不掉了。”
  “我根本没想跑。”
  严清年将话题拉回正轨,他把林茵给的珍珠发夹放在桌上,“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计划了吗?”
  纪裴看着他,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发夹,道:“董事会每5年举行一次全体会议,那帮老东西疑心重,将会议地点安排在次世界。趁此机会,我们同时激发3个游戏,搅乱次世界的磁场,耗光新金属的能量。”
  “董事会全体会议……那是什么时候?”
  “就在三天后。”
  错失一次机会,就得再等5年!严清年没想到时间如此紧迫,“准备得怎么样了?”
  “大部分工作已完成,但是……”纪裴伸出手,轻轻覆在严清年的手背上,“缺一个关键的执行人。”
  严清年立刻明白了:“我就是那个执行人。”
  “清年,那个游戏很危险,跟之前遇见的都不同。”纪裴担忧道。
  严清年狡黠一笑,故作轻松道:“小爷我的实力,你放心。”
  严清年后,纪裴独自在咖啡厅又坐了很久。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他的计划筹备了整整7年。7年里,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既感到前所未有的坚定,又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
  因为,他有了不能失去的人。
  大门被推开,一个高挑清瘦的身影走了进来,径直走到纪裴面前。
  窗外忽然掠过一道诡异的蓝光,仿佛次世界的触须悄然渗入现实。
  “裴哥,”来人压低声音,“时间不多了,董事会已经察觉。”
  纪裴抬眸,眼底寒光尽显:“游戏开始了。”
  第48章 董事会的后花园
  纪裴话音落下的瞬间,窗外那道诡异的蓝光骤然扑至眼前,密集的光点如活物般吞没了纪裴和身旁的年轻人。光流不仅侵蚀身体,更像无数细针扎进思维深处。
  纪裴早有准备,他闭上眼,放空大脑,尽量保持身体放松,任由光点在身上、体内疯狂游走。反观一旁的年轻人,虽然脑子学会了,但身体做不到,直接被刺激到晕了过去,闷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欢迎来到次世界。
  纪裴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周围的氛围已经转变,他看向身边的人:“清宇,快醒醒,我们得抓紧时间。”
  被换作“清宇”的男生撑起身,第一反应是扭头干呕,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掏空。
  “呕……裴哥,我们走呕……走吧。”
  看着严清宇故作镇定的样子,纪裴眼前晃过另一张相似的脸:“你俩不愧是亲兄弟。”
  “我哥……我哥要知道你这么折腾我……”严清宇边呕边嘟囔,“肯定找你算账……”
  “能顶嘴就是没事了。”纪裴转身,“走。”
  他从不是有耐心的人,他的耐心全部留给了一个人。
  两人踏入目的地的瞬间,严清宇的后颈便窜起一层细密的寒毛。这里处处都透露着诡异,从光线判断像黄昏时分。纪裴说过,这里是董事会的后花园,是一个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概念的地方。
  空气沉重得仿佛有了实体,深吸一口,闻到了陈年档案馆特有的尘土味与羊皮纸腐烂的腥味。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更隐秘的,血迹干涸之后的气息。目光所及,乃至视线的尽头,都被雕像占据。从远处看,像一座座安静的墓碑。
  雕像多到数不清,每一座都透露着疯狂和绝望。突然,一阵风裹挟着黄土呼啸而过,严清宇恍惚间以为听到了尖叫声,尖锐到快要把这凝固的时空戳破。
  他定睛一看,哟吼,全是老熟人——哥白尼望远镜的原始设计稿、河神新娘断掉的双腿、吕又亦签署的第一份“新世界企划书”,斗兽场中被杀死的无数只怪物,甚至还有残留着血迹的兔子笼……这么多一模一样的兔子笼,堆成了小山一般高。
  所有游戏都诞生于此,所有游戏也都终结于此。
  “林小姐见了怕是又要疯了。”他忍不住感叹,转头看见纪裴正站在吕又亦的企划书面前沉思,神色晦暗,“裴哥,你真要……变成它们中的一员?没别的办法?”
  纪裴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3天后我就会失控,这是我当初私自离开董事会的惩罚。如果不提前把我封印,你们谁能拦得住我?”
  接着,他语气骤然变柔和:“万一……清年问起我,就说我在吕又亦那里,这样也不算骗他。”
  严清宇白眼快翻到天上去:“知道了知道了,恋爱脑。”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第三天零点刚过,严清宇就在这里见到了严清年。
  “清宇,你怎么在这里?”
  眼前这个便宜弟弟,就是父亲二婚的孩子,跟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看见这个弟弟,严清年就头疼。毕竟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可算不上美好。
  那天,他有一个重要客户,约在一家需要提前数月预定的餐厅里。商谈间,包厢门突然被打开,经理满脸不自在地进来道歉,说“小少爷”来了,想要在这间包厢用餐,请他们出去。
  没等严清年回答,一道少年气的嗓音在经理身后慢悠悠地开口:“王叔,还没好吗?我都等急了。”
  经理被吓得赶忙道:“小少爷,不知道您今天会来,这包厢订出去了,我正在沟通……”
  男孩看着稚气未脱,身量高挑,骨架单薄,但肌肉线条流畅,肤色是一种常年在户外运动晒出的浅麦色。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跟严清年一样,是双桃花眼——眼尾微挑,看人时半垂着眼睑。那目光轻飘飘的,不带打量,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来自高位者的审视。
  “小少爷”探头往房间里一瞧,见到严清年,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哟,哥,你也在啊。”
  他走到严清年跟前,顺道摆摆手让经理带走了包厢里其他人。
  “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哥,请你吃饭啊。”
  “现在看到了,可以回去了。”
  严清年赶他走,但严清宇毫不在意。他端起哥哥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别这么冷漠,哥,我们会再见的。”接着,转身离开了。
  没想到,这么快又“再见”了。严清年眯起眼,心底疑窦丛生,是巧合吗?
  “你怎么在这儿?”
  “纪裴让我来的。”
  严清年没想到从他口里听到这个名字,有些难以置信,“你跟纪裴怎么认识的?”
  “哥,”严清宇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意味,“我差点死在游戏里,是裴哥救了我。裴哥说我有点儿用,就一路带着我了。”
  严清年不信纪裴会带着个拖油瓶:“你除了特别能花钱,还会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