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看来,必须去刚才人形雕像的脚下瞧一瞧了。
  “清宇,我们走。”
  “那她……”严清宇虽然恨楚七背叛,但终归不忍心任由一个丧失自保能力的大活人在雕像堆里自生自灭。
  严清年叹了口气:“楚七,你信我吗?”
  楚七其实满腹疑虑,但她别无选择,点点头。
  严清年接着道:“等我们走后,雕像失去目标就会停止攻击,你留在这里比跟着我们更安全。以防万一,清宇会为你建一堵宝石墙,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了。”
  有小伟牵制住闻人僮,兄弟两人很快就到了松动的土地那儿。严清年凑近发现,雕像底座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一种乌黑发亮的金属,边缘异常光滑,周围半米内竟然是草地,跟周围荒芜的花园形成鲜明对比。
  严清年指尖轻触那块金属,寒意顺着指腹窜上脊背。他忽然明白,原来所有人都想错了。
  人形雕像不过是幌子,这截深埋土中、不起眼的乌黑基座,才是传说中构筑次世界根基的新金属,也是闻人僮精心隐藏的入口。
  闻人僮见他们发现了入口,也不跟小伟缠斗了,径直朝他们奔来。但途中被一座雕像吸引了目光,“从来没见过。”
  算算时间,到症状发作的时候了。纪裴当初逃离吕氏集团时,被磁场重伤了大脑。他会在半年内失去全部记忆,情绪失控,只能由动物本能驱使、操控。纪裴这个鬼小子,保不准就提前把自己封印了,并且很有可能封印在这里。
  闻人僮看着不远处的严清年,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如果说他是次世界的神,那么后花园就是他的神坛。在这里,他跟真正的神一样无所不能。
  这边,严清年还没研究出打开入口的方式,那边的闻人僮一个响指就还原了纪裴的雕像。“纪裴”跟其他雕像一样,覆盖皮肤的石屑纷纷脱落,露出了沉睡中的容颜。
  严清宇将闻人僮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暗道:“不好!裴哥,你自求多福吧。”
  纪裴就像从冬眠中醒来的动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寻找食物。狂躁的雕像发现又一只活物,一窝蜂涌了上去,很快就把纪裴吞噬了。但仅一秒,围着的雕像就被炸飞了。
  好饿,好烦,身体里就跟着火了一样燥热。想杀.人,我想杀.人。
  此刻的纪裴已完全失去意识,大脑是混乱的,视觉是破碎的,他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嗅到远处模糊的活人气息。那气息新鲜、温热,带着致命诱惑,令他喉咙发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甩了甩,仿佛在确认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吼——”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低吼从喉咙底挤出。他猛地抬头,扫过全场,最终钉在严清年身上。
  脑中有个模糊的影子,看到他,心口就发闷。烧得人更难受了。我要他,我想要他。我要把他撕碎,吞进肚子里。
  纪裴来不及分辨心口的疼痛源自何处,身体已经直扑过去,五指成爪,任由本能操控掐上了严清年的脖子。
  严清年错愕地看着纪裴,还在思考他怎么出现在这里,脖子上的疼痛却将他拉回现实。那双手是他熟悉的样子——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却又无比陌生。这双手从未对掐上过他的脖子,也从未用上这么大的力气。
  这混蛋是真想掐死我!
  严清宇和小伟见状,都想赶过来帮忙,但被雕像团团围住,自顾不暇。
  “纪裴!”严清年试图通过喊名字,唤醒他的意识,毕竟电视剧里大家都这么做,没想到换来的却是更狂暴的攻击。
  一座雕像飞扑而来,被纪裴一掌击穿。他看都不看,反手就抓住一块尖锐的石头,毫不犹豫戳向严清年的太阳穴。
  严清年拼命挣扎:“纪裴!”不,这不是纪裴,不是那个在危机中将他护在身后,在亲吻时仍不忘温柔克制的纪裴。
  第51章 董事会的后花园
  严清年不知该怎么办,本能地闭上眼睛逃避现实,但下一秒,尖锐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清年,你怎么睡着了?小心被张家界捉到,扣你奖金。”同事关切地将他摇醒。
  严清年睁开眼,纪裴、闻人僮、可怕的雕像,全都不见了。他回到了现实世界!怎么可能?次世界从来没有让玩家中途退出的先例。
  “你在想什么?”同事凑上来,一脸八卦,“你都好几天没来上班了,发生什么事了?”
  以前的严清年懒得应付,现在的他更是有重要的事。他没有回答,直接起身下楼直奔车库,一边从口袋里翻出手机给纪裴打电话。
  “嘟——嘟——”无人接听。
  “嘟——嘟——”无人接听。
  “嘟——嘟——”无人接听。
  “靠!”他一把将手机摔在方向盘上,不小心摁到喇叭,鸣笛声刺破街巷,引来几道惊疑的目光。
  他想找纪裴,却不知该去哪里。直到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对纪裴一无所知。他不知道纪裴住哪儿,甚至不知道纪裴是哪个时间线、哪个世界的人,他有的只有一个电话。而现在,这个电话可能永远打不通了。
  原来,他从未真正走进纪裴的世界,他只是被纪裴安置在自己的世界里。而现在,那个世界对他关上了门。
  妈.的,关上门又如何!小爷我从来不是听天由命的人。“必须尽快回到后花园”,他立刻驱车前往木夕山庄,一路上无暇顾及闯了多少红灯。
  来到木夕山庄时,正是凌晨1点。木夕山庄大门紧闭,只有一盏莲花台形状的灯笼悬在门口。它仿照了烛光,颜色淡淡的,光晕如黄玉般温润。
  严清年敲了许久,才来了一个小哥,睡眼惺忪地打开门:“你谁啊?”
  “我有事找乐叔。”
  “乐叔请假去乡下了,得下个月才回来。你到时再来吧。”“砰”的一声,门又合上了。
  果然跟纪裴说的一样,林茵开启了游戏,乐叔也进去了。
  后来一周,严清年把所有可能的地方都走遍了,但全都失败。他无法进入次世界,也不知道每一次进入的契机是什么。
  他尝试过跟朋友说起,但每次说完,朋友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你是不是太累了,都出现幻觉了。”朋友说。
  现实平静得令人心慌。没有雕像,没有追杀,也没有纪裴。
  可纪裴的气息好像还缠在呼吸里,那双永远从容的眼睛、略带凉感的双手,还有最后那声不似人声的低吼。
  严清年每一次闭眼,都是纪裴扑来的身影。
  如果真是幻觉,心口的阵痛又是什么?如果真是梦,为什么每次触摸到口袋里的珍珠发夹,指尖都会止不住地颤抖?
  发夹上的珍珠有一道小小的裂痕,不仔细看很难发现。等等!裂痕像闪电一样,劈开了他因连续通宵而反应迟钝的大脑,拨开了层层迷雾。
  这绝不是梦!
  乐叔将这枚发夹保存得极好,林茵交到他手里时仍然跟全新的一样。那这道裂痕从何而来?
  严清年想起在咖啡店里,纪裴曾拿着发夹把玩许久。他原以为只是纪裴的小动作,现在想来,应该那时就做了什么。纪裴啊纪裴,你想到了所有人,可曾想过给自己一个好结局?
  想到这里,严清年的心更加焦灼——他在现实世界多待一秒,次世界的纪裴就多一分危险。
  思来想去,身边跟次世界唯一的联系就是这枚发夹和木夕山庄。不管怎么说,再去碰碰运气。
  这天夜里,他带着珍珠发夹又一次叩开了木夕山庄的大门。小哥本来看到是他,就想赶人,但看到发夹的瞬间变了态度。
  “乐叔说过,要是有个年轻人带着这枚发夹上门,要好生招待,满足他一切要求。”小哥一边解释,一边抬手,“您里面请。”
  严清年终于进入了空无一人的木夕山庄。他想起纪裴说过,林先生最常跟女儿玩捉迷藏的游戏——“只要你把宅子里的小纸条都找到了,我就会回来。”或许,找到所有纸条就能回到次世界!
  如果他是林先生,可能会把纸条藏在花园里最粗壮的老槐树下,因为林小姐夏天最喜欢躲在树荫下乘凉;可能藏在大门旁的秋千里,因为林小姐最喜欢晃着秋千等他回家;也可能藏在兔笼下面……
  每找到一张,周围的环境就褪色一分,暗示着离现实世界更远了一分。他赌对了。
  但只找到3张,看看周围的颜色,应该还差1张。小哥看到严清年在整个木夕山庄走来走去,翻箱倒柜的:“您在找什么?我在这儿待了5年,这里我熟。”
  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不可能知道林小姐,但他应该对乐叔很熟悉,严清年问道:“乐叔平时喜欢待在哪里?”
  小哥指向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乐叔平日里没事就喜欢把自己锁在那个房间。除了他,没人进去过。”
  木夕山庄几经转手,格局可谓跟原来的林氏旧宅毫不相干。但严清年顺着小哥手指的方向望去,算算方位,那里原来是林小姐的房间。他站在房间门口,轻轻一推——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