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那是符启的异能。
  为什么?
  反应过来,沈妄已经攥住了李扬的衣领,问:“为什么?”
  “是你啊,原来你还是联盟最年轻的上校啊。”李扬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无所谓的笑来。
  “你的异能,回答我。”沈妄让自己冷静下来,冷漠的看着他。至少在李扬看来,他只有冷漠的神情。
  “沈上校,你听说过……有人能挖去别人的异能放在自己身上吗?”李扬的神色有点疯。
  什么狗屁被诡物囚在村落无法出去,都是假的。整个村子的人是自愿留在那里的。真相是有个贪婪的村长,想让村中人得到进化,受人指点饲养诡物设置阵法,专门挖走前来帮助村庄的那些天真的赋灵师的精神核。
  不过这个方法还是太难成功了,挖来的精神核难以融合,村民们承受不住死去的比比皆是,又或是沦为不人不鬼的怪物。
  他那个村长老爹也是个疯子,连自己的亲生的长子也要拿去实验,只是因为他的精神阈值高。
  谁能想到,他居然能和那个小傻子的精神核完全融合呢?
  原先他对这种做法鄙夷,不过真当力量源源不断地流淌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时,他又好像理解了他那个偏执半生、埋怨不公的老爹。
  他看着沈妄,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你们埋在后山的同伴,他的精神核,就在这里。”
  真可怜,因为献祭成立,死了还要被挖出来取走精神核。
  随即冷笑:“不要这么看着我,这么生气?你敢动手吗?在基地门口,在这里?不是我说,拥有异能的感觉真的很好……”
  他看着面前清隽的青年突然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又自言自语:“哪里都一样。”
  沈妄按压心口,却止不住戾气疯狂滋长。
  他可以接受赋灵师为保护人类而死,却难以接受他们一而再被保护在后背的人捅上血淋淋的一刀。
  闭上眼睛,有些事情还清晰的还原在脑海里。
  为了活命将朔雪他们推上绝路的人。
  为了谋权谋利而饲养诡物的世家。
  为了进化而谋害赋灵师的村落。
  哪里的人,都一样。
  李扬看着面前的人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漆黑无波,像暗淡的星夜,像一潭死水。对方苍白着脸,却极其优雅的轻笑着问他:“喜欢这种力量是吗。要不要再多来一点。”
  李扬都没来得及看清,只觉得一团黑影从对方的背后钻出,咬上他的喉咙。一股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他只觉自己像个气球一样瞬间鼓起来,然后,撑爆了。
  新历307年,赋灵师斩诡联盟上校沈妄,在联盟天枢基地正门口,亲手杀了人类,叛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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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绿色,净化,和谐。
  求放过求不c审,没有任何暗示,没有。
  没想到这章翻倍(疲惫点烟
  第87章
  “然后呢然后呢?”
  黑市g区一角, 卖黏土人的小摊旁围了几个孩子。其中一个小姑娘扬起小脸,看摊主将一只会动的黏土小物放到自己手上,淡笑了声说:“今天有些晚了,改天再告诉你。”被房梁阴影挡住的青年看着非常年轻, 气质很是收敛。动作间他走到阳光底下, 那张脸露出来, 正是被基地追捕的沈妄。
  那日盛怒之下放出异种,顷刻间面前只剩一片血雾。警报声中,他先是被摁倒在地, 挣脱开后夺了辆车一路冲出了天枢城。他违反了契约杀人,精神核上的烙印灼得发痛, 时刻提醒着他是个叛徒。
  这东西一旦生效,说是除了身死永无摘除的可能,但好在他收容的泽糜异种能进行一定的信号干扰。至于那些第一时间追上来的基地赋灵师们, 都被敲晕了扔在路边。
  一路被追逐,最终像条落水狗似得狼狈的躲藏进黑市里。
  “你说的那个主角后来呢?还有他身边经常一起的大哥哥呢?他们每天都过得这么开心吗?”小朋友好奇心重, 依旧不依不饶的追问。
  最初只是小姑娘喜欢的兔子黏土卖完了,抽抽搭搭拽着姐姐的衣袖不肯走, 他闲来便随口讲了些清理诡物时遇上的趣事逗她, 没想到小姑娘之后天天来,还拉上一群小伙伴。
  血腥的部分自然是不能提的, 孩子们听到的故事里, 天枢城依旧是令人憧憬的模样, 有两个人每天喝茶打怪,过得自在安稳。
  沈妄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说:“是啊,他们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提到雾榷,他那少不经事的恋人。逃亡的路没开多远, 终端的特殊提示灯就在紧急闪烁,犹豫一秒接起对方的电话,无视那头急促的质问,目光盯着拦在车前的追兵,说了句:“我们分手。”说完不忍听见任何回复,立刻切断了通讯,将终端扔出窗外被车子碾的粉碎。
  他知道自己很过分,可他先动了手,违背誓约、触犯联盟法律,无非只有两条路可以选:被抓回去处刑或者亡命天涯。
  杀人、私自违法研究,都在挑战基地权威,抓回去如何处理尚且不知。他对精神核的研究仍要继续,前途更是未知。
  哪一条路,都最好和雾榷划清界限。
  躲进黑市的第一年,大半异能被封印加上烙印折磨,痛感占了大多数。其余的时间,靠着地下交易往返在泽糜和黑市之间,依旧在尝试研究如何在被那些东西咬上时,在变异进化的同时不被满载的能量撑破且保持自身稳定。
  也是这一年机缘巧合之下赶上【普拉索】灵具拍卖,冒着被定位的风险用卡里的钱买下,启动灵具召回了沈默的精神,利用黏土给他重塑了个身体。
  年底的时候就和老默两人在g区的老屋子里吃了顿不似年夜饭的年夜饭,看着外面飘雪会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和雾榷还在他的公寓里、在顶层的花台上看烟花,在爆竹声里亲吻说:“新年快乐。”那是互相表白后的第一个新年,没想到也是最后一个。
  下意识的摸出终端,新换的通讯里没有任何一条短信,可某个号码其实早烂熟于心。
  新年快乐。听说你一切尚好。
  ……
  新年刚过几个月,在逃跑的第二年,他被已经升为基地监察长的雾榷堵在了街口。
  沈妄想,人真是奇怪,时隔这么久再见,一边想和对方划清界限,一边又忍不住自嘲:这人果然不需要自己。如此的姗姗来迟,还是来兴师问罪的。
  两人的状态好像和几个月前对调了,沈妄看起来正常的不能再正常,反观雾榷疲惫倦怠,强撑着站在他面前,身形单薄的像一张纸。
  沈妄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笑了笑,开口第一句话是客套疏离的寒暄:“恭喜。”
  他没刻意去打听外面的事,可黑市这地方消息传播迅速,不想听也会钻进耳朵里。其中就有基地前监察长涉嫌勾结某世家犯下大错、雾榷接替成为新监察长的事,也知道,基地有赋灵师杀人逃跑了,是谁,却并未明说。沈妄原以为他的通缉令都要挂满整个星网,没想到竟被刻意压了下去。
  “你明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雾榷咬着唇,力道重得留下深深的齿痕。
  他怎么会没想过直接追随沈妄而去?可听到基地对沈妄下达的死命令,他第一时间以不容置喙的态度,强行将沈妄的案子划归自己管理,不许任何人插手。基地原本不予批准,当他说“除了我,谁能抓到他”时又无人反驳。
  沈妄切断了所有的信息,伪造身份、隐去追踪在黑市过活,他费了不少力气才找到了这里。他没带任何人来——又或者说,他本来就不是来抓他的。
  明明那天早上,他还收到沈妄的通讯说:“等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吧。”结果呢,再次被接通,是一句莫名其妙的分手通知。
  听到沈妄杀人叛逃的消息时,他第一反应是愣住,转而想不可能,接着反复在想如果当时他没有摔门而出,会不会结果会不一样。后又想,他应该早就察觉他不对劲的,却因为争吵和忙于宋家的事情而没重视到。
  “是来问我为什么,还是直接来杀我的?”故意读不懂并且曲解他的意思,沈妄张开双臂,将所有的破绽暴露在他面前,一副任你处置的摸样。
  迎接他的没有刀剑,也没有绳索,他挨了一拳,后背抵上墙面。
  “沈妄,你混蛋!”做什么说这种话来气他,他明明,他明明……他根本不想问什么前因后果,是被迫无奈还是真的心生恶念,他无所谓!只要沈妄点头松口,哪怕有一点需要他,他就可以陪着他躲在这里直到死去。